還不算太深入沼澤地,元錦玉從她所站的位置,能看到遠處白霧氤氳,那是沼澤特有的瘴氣。而現今還未深入,便已經出了這麼多條人命,這沼澤地,處處透著詭異的氣息。
三十已經走上了前頭,檢查那些被掛在樹上的屍體。他們乍一看是沒了頭,只憑著一根細細的繩子,牽引衣領,掛在高處,但自己檢查下來,就會發現,這些人全部都是死於他們自身攜帶的毒藥,頭是死後被人砍下來的。
而現今,沼澤地中瘴氣瀰漫,他們這些人身下是未乾涸的血跡,頭也不知道被放到了哪裡……有一陣陣陰風颳過,讓元錦玉不由得往慕澤那邊靠了靠。
慕澤發現了她的焦灼,將她護在了身後,若是她出事,自己也會第一時間將她救下來。
三十不多時候走回來,同慕澤講了他查出來的結果。
元錦玉順著他的話皺眉:「也就是說,這些人很可能是自相殘殺?」死於自身的毒藥,並且沒有給自己解毒,他們在死的時候,很可能已經被人控制了。
慕澤沉默半晌開口:「你是懷疑,他們被人操控了?」
元錦玉點頭,凝視慕澤,覺得只要有這個男人在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他高大的背影,別樣讓自己安心:「若不是被操控,他們怎麼會自相殘殺?」
三十卻疑惑著:「這靈族並沒有傳言的那麼玄乎,若是他們想操控誰便操控誰,那這一仗,大周必敗。靈族操控人心,也是需要一定的手段的。唐門靠蠱蟲,靈族則是五花八門。樂器,藥物,都能成為他們控制人心的手段。但是這種技藝,也同血統有關。傳聞靈族的巫師是血統最純正的人,也是不需要任何媒介手段便能控制生靈的人。但這麼逆天的力量,卻是不能隨便出了這靈族的領地。」
三十說了一通,最終對著元錦玉嘆氣:「當然,這些也只是道聽途說,當年在南疆時,殿下便未見到他們的巫師,而且他們都是到白城中去朝拜。」
元錦玉雖然沒有來過南疆,但畢竟上一世在慕翎身邊謀劃了那麼長時間,知道這種不是漢人的大周人該是有多不好統治。想要他們臣服,必須了解且尊重他們的信仰。慕澤之前將南疆統治得如同鐵桶一般,必定不是全靠鐵血手段,當是適當的給了這些異族尊重的。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說難聽點,就是這些異族給臉不要臉。現如今慕澤已經回到了南疆,想必他們才真的慌了。
元錦玉將目光投到了慕澤的身上,是走是留,便要慕澤來拿主意了。
慕澤也心有靈犀地看向元錦玉,這個明明纖弱卻蘊含力量,明明心底柔軟卻又別樣堅韌的女子。
「從這裡出去,不到半日便能回到營地。阿玉,本王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是否真的要跟隨本王而來?」慕澤心中,是不想她跟隨的。但是這種心情又別樣矛盾,想到她能同自己患難與共,他那沉重的心情都不由得輕快了兩分。
現如今,他將這份選擇的權力交到了元錦玉的手中,並且,真的是最後一次機會。
元錦玉心中感動,知道男人是多害怕失去自己,又多想將自己送出去。但是這一次,她卻無比堅定的站在了慕澤的身邊,凝視他的眸子,說話的語速不快,能讓他看清楚自己的口型:「我選擇跟著殿下,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
「不許說這些話。」慕澤既然肯帶著她,就表示自己一定會保護好她。而且這一路,她安撫眾人的情緒,環境艱苦卻也沒有喊一聲苦,足夠讓慕澤對她刮目相看了。
看著眼眸灼熱的女子,慕澤不禁心想,這才是該同本王比肩的女子。而錦玉,你到底是要給本王多少驚喜。
「那便只能繼續往裡走了。這靈族,本王便親自來會一會他們。」慕澤看向了沼澤深處,此刻也不管旁人是如何想的,直接便握住了元錦玉的手。
這裡處處都是危險,他必須和元錦玉寸步不離。
一行人才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就聽到一陣破空的聲音傳來,像是什麼東西快速的從空中划過,所以風聲才別樣悽厲。
而元錦玉都沒見慕澤是怎麼出手的,再定睛的時候,便發現他的手中多了一個飛鏢。
不僅是他,距離其他士兵很近的樹上,飛鏢也打在了上面。有幾個士兵並不知道這飛鏢有沒有毒,便遠遠地看了一眼,發現上面寫的都是同樣的一句話:將慕澤交給我們,或者像是唐門的人,死在這裡。
慕澤看到飛鏢上的話,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但是隨即,他就只是將飛鏢扔在了地上,往前走的時候,踩上去,直接將飛鏢印在了濕潤的泥土中。
三十已經面露凶色,但是慕澤都不敢說什麼,他自然更不會開口。
身後的那些士兵,也算是面色沉穩,除了前面探路的兩個,剩下的都跟在慕澤身後。
而元錦玉卻在思考另外一件事,剛剛的飛鏢,分明是按照人數來的。慕澤最初並未有什麼反應,就表示這飛鏢來的詭異,很可能不是人靠近射的。
而或許其他的士兵不知道,元錦玉同三十卻是知道的,身後的那些士兵,只是在明處的人,在暗處,應該還有暗衛守著。
但是這飛鏢卻並沒有包含出暗衛的那些,是不是就說明,這靈族故弄玄虛,其實壓根就沒發現暗處的人。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詭異,沒有人說話,只是深一腳淺一腳的深入了沼澤地。
慕澤有在這裡生存的經驗,選擇合適的路,根本就難不倒他。元錦玉緊緊跟在他身邊,聽著天空中不時有突兀的鳥聲響起,身邊的瘴氣也越來越濃。
慕澤將她的手緊緊抓在手中,可是走了一會兒後卻發現,他們似乎一直在原地繞圈子。
終於又繞了一遍後,元錦玉也發現不對勁兒了。
她扯了扯慕澤的手,問道:「殿下,咱們剛剛是不是經過了這裡?」
這南疆有很多地方都是透著詭異的,尤其在這種林子中,想要擺下陣法來困住這些人也並不難。
慕澤走到一顆粗壯的樹木前,點了點頭:「應該是被困在迷陣中了。」
三十走到慕澤身邊:「既然進了迷陣,就應該是距離靈族的寨子不遠了。」
元錦玉對這點稍微有些了解,在寨子前面擺迷陣,多是不想讓外族人進入到其中。不過元錦玉對陣法是半點不了解,所以現在她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問著慕澤:「殿下,有辦法破了這迷陣麼?」
慕澤神情未變,不過眼神卻凝重了兩分。此刻他一隻手還緊緊地握著元錦玉的手,眼神卻凝視向遠方:「這迷陣是一個活陣。」
「活陣?」元錦玉不解。
三十點了點頭,解釋道:「其實在剛剛進來的時候,殿下應該就發現已經走進了陣法中。但是因為靈族是操控生靈的高手,他們若是能窺得咱們的一舉一動,就可以隨著咱們的行動而改變陣法。」
元錦玉這才了解為何剛剛慕澤帶著他們走了兩遍,原來是在找破解陣法的辦法。
她不由得撇了撇嘴:「真是卑鄙。」
敵暗我明,他們做什麼,這陣法就能隨之改變,這是硬生生要把他們困死在這裡的節奏!
因為一行人已經趕路了幾個時辰,此刻天色已經有些要黑下來了。慕澤索性站在原地不動,對著一行人道:「先在原地休整一番。」
元錦玉看到其他士兵都分散開來,雖然是在休息,但是卻無時不刻在關注著附近的情況。就連三十也到了不遠處的樹上,遠眺著。
元錦玉倒是沒離開慕澤,她有幾斤幾兩自己清楚得很,若是她走丟了,恐怕就讓慕澤徹底置身於劣勢了。
那些士兵們也沒看向這邊,元錦玉伸出食指,輕輕撓了撓慕澤的手心,慕澤抬頭,便看到女子滿眼晶亮的笑意。
「怎麼?」他的聲音刻意被壓低,眼眸也柔和了不少。
不得不說,元錦玉在他的身邊,也讓他極為心安。若是這會兒給她留在了軍營中,恐怕他一定會提心掉膽,擔心軍營中會不會有人被靈族的人控制了,進而對她不利。
元錦玉也壓低了自己的聲音,狡黠的笑著:「九哥是肯定能破解了這個陣法的。」
慕澤縱然聽不到聲音,也能看到小姑娘臉上那滿滿的自信。他稍微緊繃的心,就這麼放鬆了下來,還有些狀似漫不經心道:「怎麼如此相信我?」
元錦玉嘻嘻一笑:「因為九哥沒說你破不了啊!」
元錦玉的想法簡單得很,既然慕澤都沒放棄,她現在更加不能自亂陣腳。怎麼說,她也是慕澤親封的軍師嘛。
她的兩隻小手包裹著他的一隻大手,雖然慕澤聽不到,但是她的聲音卻更加溫和:「所以不要急,咱們總會走出去的,就算是走不出去,我也陪著你呀。」
慕澤的眼眸忽然動了動,凝視了元錦玉許久,讓元錦玉以為是自己臉上有了什麼髒東西,還擦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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