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元錦玉曾在九九登高賞菊宴上,解開過下無解之局。而當這個消息傳出去後,這個男人便等在了自己的閨房中,要帶自己離開。
自己現在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只知道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中旬的男子,不笑的時候很溫和有禮,笑起來別樣妖孽。
當時那個男人便,既然她能解開那一局棋,那他理應帶她走,做自己的親傳弟子。
元錦玉卻沒有考慮太多,便拒絕了。
浪跡江湖,並不是她想要過的生活。再者,她心知肚明,那局棋的解法,還是上一世在慕澤那裡學來的。
當年這個男人見她不肯走,便許諾她,待到她成親的時候,他會再來一次,到時候由元錦玉決定。
姑且不元錦玉不想因為這一盤不是自己解開的棋局就同他走,就這男人哪怕真的非常有本事,出入相府可以繞過慕澤的那些暗衛,如同無人之境,元錦玉也不想隨他離開。
自己的命運,早就牢牢地同慕澤綁在了一起,誰都不能讓他們分開。
也是這兩年生的事情太多,元錦玉一時都沒想起來,還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
現如今他再一次到來,讓元錦玉心中警鈴大作,好不容易,才強制鎮靜下來。
慕澤此刻已經站在了元錦玉的面前,他今日佩了劍,此刻寶劍也已經出鞘。
而原本守在身邊的暗衛,全部都聚集到了二人的身前。
元錦玉現,暗衛竟然比平素多了不少。看了一眼陰沉著臉的皇上,她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你是何人?」慕澤的聲音別樣平穩,眼神凌厲。
段嵐笙依舊是站在房頂,今日他穿著的不是夜行衣,竟然也是一身白色的衣裳。但是那身衣裳,看起來卻並不像是中原的款式。
不過段嵐笙的樣貌,確確實實是大周的人。元錦玉現如今也沒搞清楚這個男人的來歷,只能察覺到他很是深不可測。
段嵐笙對著慕澤笑了笑,那笑容不帶惡意,可出的話卻是一針見血:「你現在五臟六腑千瘡百孔,身體中能動用的內力不足十分之一,還敢對本座舉劍?」
段嵐笙的語氣平穩,但元錦玉就是從其中聽出了他的不可一世。
她不由得皺眉:「你要帶走我,但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段嵐笙伸出一條胳膊,指了指北方:「我來自北方。」
大周周邊也是有其他的國家的,但是比如蠻夷一類的,與大周征戰多年,最終都會被大周所鎮壓,所以依附於大周。
其他的異族也是如此,大周實力強盛,古往今來不知道出了多少驚才艷艷的將軍,所以才能讓大周的版圖越加擴大。
所以大周與那些周邊國比,絕對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但在這世上,可遠不止大周這一個國家。
只不過其他的大國都於大周相距太遠,要麼是隔著汪洋大海,要麼是隔著荒無人煙別樣危險的沼澤深淵,所以這麼多年,那些國家,也很少會同大周起衝突。
畢竟他們若是想戰,就需要穿越大海,或者是沼澤深淵,到時候兵力損毀無數,還怎樣同大周這樣強盛的國家作戰?
這等得不償失的事情,是個長腦子的國主就不會幹。
而在北方,穿過北漠和北荒,更遠的地方,有一座雪山。
沒人知道那雪山到底有多高,只知道若是站在下面,哪怕是盯著上方看上一年,都未必能等到雪山上白雲散開的那一日。
雪山就像是直插、入雲霄的巨大屏障,隔開了兩個世界。
在雪山的那一邊,也有一個國家,被世人成為聖國。元錦玉沒去過聖國,但從書上看過不少關於那個國家的傳言。
傳聞那個國家常年積雪不化,宮殿是用巨大的石壁堆砌而成;傳聞那裡的人喜歡吃生肉,飲生血,身體素質別樣強勁,傳聞那裡的有極晝或者是極夜,人們稱,每年都會有無比炫目的光暈在極夜的時候出現,他們那是聖潔之光。
而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這個國家才被稱為聖國。聖國的百姓同大周的信仰不同,大周百姓多信佛,所以寺廟常年香火鼎盛。
而聖國則是信奉他們的國教,或者是國師。元錦玉並不大理解這些人的信仰,總覺得那是他們將普通人神化了。
這個國家太神秘,也距離她太遙遠,所以她之前從沒想過,自己會同聖國的人有什麼交集。
正如同上次見到段嵐笙,她以為這是個不學無術的江湖騙子,或許只是輕功高一些罷了,而現在,他竟然穿著聖國的衣服,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了大周!
現如今,誰也顧不上元錦玉到底是怎麼同聖國的人有了聯繫,只是在看到那個男人舉起手,指向北方的時候,便有無數的人涌了過來,擋在了皇上的前面。
那個站在房頂上的男人,武功已經不知道是什麼境界,而唯一能於他匹敵的慕澤,現在卻身受重傷。
這怎麼看,都難以打敗這男人。
段嵐笙看著下方那些如臨大敵的人,慢慢地收回了手,倒是神情柔和地看向元錦玉:「我叫段嵐笙,若你願意同我走,那麼你可以稱我為一聲老師。」
一聽到段嵐笙這個名字,好幾個老臣又是倒抽了一口冷氣,甚至皇上的眉頭都擰緊了。
若是皇上沒記錯,聖國的國師一脈,就是世代姓段的。
而這個段嵐笙,又與國師有什麼關係?
現如今國師一脈出現在京城,難道是兩國交戰的預警?
「為什麼會選上我?」元錦玉默默地想著怎麼才能用剩下的兩次機會,將段嵐笙給控制住。
聖國的人,讓她莫名其妙地感覺忌憚,現如今,她只能儘量拖著時間,等著援兵的到來。
「你解開了下無解之局,這便是緣分。」段嵐笙自然地回答著。
元錦玉卻抬頭看著他,認真道:「那局棋的解法,我也是受了別人的啟,並不算是我自己的創新。若你真的是看中我的棋技,那不如現在就同我對弈一盤,想必你就會很失望了。」
段嵐笙笑著搖了搖頭,看向元錦玉的目光,竟然帶著慈愛:「看來你還是不懂。」
元錦玉確實不懂這個男人為何要在自己及笄禮這過來攪局,但現在她心中竟然還有另外一個想法,那便是幸好這個男人沒在自己成婚大典上來。
「希望你解釋一番。」元錦玉站在慕澤的身後,但是卻像是她也在保護著這群人一樣。
段嵐笙對著元錦玉,依舊平和道:「不管那局棋的解法,是你受了啟,還是你自己研究出來的,下棋的人是你,解棋的人是你,那麼我要找的,便是你。我沒找到別人,是因為別人與我緣分還不夠。」
元錦玉也微微皺眉:「但顯然我並不想要這個緣分。」
段嵐笙不大在意:「之前我曾對你,隨我離開,我會教你給很多的本領,但是那個時候你年紀,拒絕了。現在你已經及笄了,難道還要堅持以前那種愚昧的想法?拜在我的門下,以後成為世人皆知的下行走,難不成比你那個什麼勞什子寧王妃,比你那平南侯的位置強了太多?那種才是下強者該有的風範,而你同我這麼有緣分,難不成真的要在後宅中被困一輩子?」
元錦玉朗聲回答:「你又不是我,怎知我心中想的是什麼?在你看來,寧王妃或者平南侯之位,你均是不在意,但是你所的那些,我又為何要在意?這世上,有些東西能權衡,有些卻不能,我兩年前就是這般的想法,兩年後依舊不變,還請先生回去吧。」
來段嵐笙哪怕只是站在高處什麼都不做,都會讓眾人覺得很有壓力,很多人已經隱約地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是卻不敢妄動。
因為他們承擔不了在大周境內,將這人殺死的代價。雪山那邊的聖國,是從來沒有同大周生過戰鬥,但他們若是真的越過了雪山呢?在那樣冰雪地中錘鍊出來的身體,在那樣強烈的信仰下信奉出來的人,他們會是聖**隊的對手麼?
幾個老臣已經直冒冷汗,不斷地看向皇上,希望他能想想對策。
段嵐笙似乎也有些愁苦,嘆了口氣:「我是真心想收你為徒,並不是強迫於你。」
「你不顧我的意願就出這番話來,不是強迫又是什麼?」元錦玉現在心中還是焦躁的。
現在被這麼多人知道了,自己在兩年前就認識了聖國的人,隨便做做文章,別是什麼寧王妃、平南侯之位,自己的命都可能保不住了。
她只能看著眼前男子的背影,寄希望於他的身上。
自己的心愛的男人,總會保護好自己的,元錦玉如此安慰著自己。
實在不成,自己就同那個段嵐笙拼個魚死破好了。
段嵐笙又一次嘆氣,看向元錦玉已經是恨鐵不成鋼:「本座知道你去了一次南疆,許多方面都有長進,但是著實沒想到,你會被****所困。本座執意收你為徒,也是希望你以後能有更大的進步。若是你擔憂隨本座回到聖國會被歧視,那大可不必,本座便是出生於大周。而本座可以直接封你為聖女,受萬民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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