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澤睡得太久,自然不準備再睡,就這麼側著身子,端詳元錦玉細膩的臉頰
去南疆奔波了一趟,剛回到京城又遇到了那麼多麻煩的事情,她原本臉上就沒什麼肉,這會兒輕輕一摸,感覺骨頭都有些硌手。
或許是因為睡著的緣故,她的臉色還算是紅潤,嘴唇也一樣,輕輕地閉著。但是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卻還是那麼明顯。
慕澤隱約知道自己昨晚發燒,元錦玉照顧了自己一整夜,早上才睡去。此刻看著,不由得滿是心疼。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躺著,慕澤一方面因為傷勢的原因起不來,另一方面,就是希望能多享受這會兒這般平和的時光。
畢竟是白日,元錦玉就算是清晨的時候睡得再沉,不到正午的時候,也醒了過來。
她未睜開眼之前,就感覺到了身邊那熟悉的氣息,心想著怪不得她覺得周身這麼溫暖,原來是因為本就被慕澤擁在懷中。
但元錦玉又想到,慕澤身上還帶著傷,這般不會壓到他的傷口麼?
微微睜開眼睛,元錦玉聲音帶著初醒時的微啞:「九哥,傷口如何了?」
慕澤見到元錦玉行了,下意識地就往房中的沙漏看了一眼。原來都已經過去了幾個時辰?而自己這段時間,就這麼看著她,連時間流逝都沒有察覺?
元錦玉見慕澤不回答她,嘟了嘟嘴:「九哥,錦玉在同你說話呢。」
慕澤將目光重新放在元錦玉的臉上,稍微送了送他的懷抱,讓元錦玉躺得稍微舒服點。
隨即他才笑著開口:「沒關係,這麼抱著你,碰不到傷口。錦玉,你的聲音真的很好聽。」
距離自己的耳朵大好,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但是慕澤還是有些不大適應,他已經能聽到了這個事實。
若是說失聰的時候,他有什麼想聽的,那說上半個時辰都說不完,但是他最想聽的,必定就是元錦玉的聲音。
自己耳朵剛好,還羞於開口的日子,就是聽著元錦玉的聲音熬過來的。
他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的聲音,也能讓自己那般魂牽夢縈。
她的聲音大多時候,都是溫婉平和的,但也會有起伏。
比如和自己撒嬌的時候,或者是之前遇到危險時,她對太子的語氣。
初醒時的聲音,也是慕澤非常喜歡的。雖然有些沙啞,但總讓人感覺小姑娘迷迷糊糊,別樣可愛。
自己就是這般,看自己心愛的女子,便會越來越喜歡。
但是他的喜歡,總不好隨意說出口,所以就會對元錦玉越來越好。
現在誇讚元錦玉的話,他倒是說得清楚明白。
果然,她原本紅潤的臉色更紅了,嬌嗔地看了慕澤一眼:「我自然知道我聲音好聽。」
元錦玉覺得,就算是自己生了一副破鑼嗓子,慕澤只要喜歡自己,就會覺得自己這是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
就像是曾經那樣,哪怕旁人的耳朵都是好的,只要慕澤聽不見,她就覺得別人都是多長了。
元錦玉往後躺了躺,看慕澤凝視自己,清咳一聲,有些不大自然地轉移話題:「幾個月沒見祖母,我今日也要回去看看,不過傍晚的時候,我應該就能回來了。」
「你這幾日留在相府也是沒關係的。」慕澤對元錦玉道:「反正我的傷勢已經沒什麼大礙了。錦玉,昨晚亦謝謝你。」
「我和你之間,不要說什麼謝字。」元錦玉有些嫌棄地看嚮慕澤:「但我還是不大放心,晚上還是回來吧,況且我不想留在相府,那裡除了祖母和大嫂之外,沒有我喜歡的人。我還是希望陪著九哥。」
「那也好。替我同老人家告個假,待我能下了床,必定會去親自探望。」慕澤說得極為誠懇,畢竟老夫人曾經兩次相托,而他這次不管怎麼樣,也算是保住了元錦玉的性命。
現在她還不到十五歲,就已經封了侯。雖然和那些小小年紀就封王的皇子們比不了,但是她在大周絕對是頭一人。
想到這裡,他不禁問著:「錦玉還有多長時間及笄?」
這次他們去南疆的時間有些長,現如今已經是四月了。
而元錦玉的生辰是四月十八,眼看著就沒幾日了。
元錦玉想了想日子,道:「還有五日就及笄了。今年實在是太匆忙,也不知道及笄禮會怎麼辦。」
現如今自己不僅是相府的女兒,親封的平南侯,還是被指婚的准寧王妃,她的及笄禮怎麼辦,在哪裡辦,都是需要考慮的。
但是前些天她始終在皇宮中,哪裡有心思去考慮這些事情?現在距離及笄就只有五日,很多東西都準備不及了。
不過元錦玉卻覺得,只要有慕澤在自己身邊,其他都無所謂。解決了一樁心事,她也就對及笄禮不大在意了。
慕澤想的卻是另外的事,不僅是想,他還直白地說了出來:「你及笄過後,咱們挑個最近的日子,成親吧。」
及笄了,自己就能名正言順地娶了小姑娘了。元錦玉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低著頭,臉更紅了,不過她最終卻是點了點頭。
慕澤登時笑得很開心。
元錦玉忙了一晚上,睡得太久,肚子這會兒咕咕叫了起來。她羞澀地望了慕澤一眼,起身先伺候慕澤洗漱,隨即又自己收拾了一番,之後才讓人傳了中膳。
慕澤原本不想讓元錦玉來服侍自己,但是她卻堅持要親力親為。慕澤不喜歡女子來服侍,所以這內院全部都是男人。
但是男人做事都粗手粗腳的,以往慕澤身上沒傷的時候也就罷了,現在慕澤傷得這麼重,若是再被那些人弄嚴重了可怎麼辦?
慕澤的手勉強還能抬得起來,但是端著碗的時候,手腕卻在微微顫抖。
昨日風葉白看過後就道,他受了二百軍棍卻幾乎沒傷到什麼筋骨,已經是奇蹟了。可是沒傷到筋骨,不代表他內力也沒受傷害。
看著他的手就能知道,他現在真的需要好好調養才成。
元錦玉將他的碗拿了下來,自己拿著,讓人取了一個小勺過來,準備餵慕澤吃飯。
慕澤卻有些不大願意。他是個大男人,也馬上就要及冠了,哪裡能讓元錦玉餵飯?
於是他還想將碗拿過來,元錦玉卻怎麼都不依:「九哥,我就餵你這幾日,待到你過兩日內力調養得差不多,再自己動手。不然的話,傷勢惡化,我又要擔心了。」
慕澤心中猶豫了一下,最終才點了點頭。
元錦玉看著他那略悲憤的樣子,不由得笑出聲來:「反正房中就你我二人,也沒人能看到我餵你吃飯的樣子,九哥就不要害臊了。」
說罷,元錦玉將放著飯菜的小勺,遞到了慕澤的口邊。
慕澤看了一眼小勺,又看了一眼元錦玉越發好看的眉眼,低下頭,將飯菜吃了進去。
元錦玉等他咽下飯菜才問著:「九哥,我餵的軟飯好吃麼?」
慕澤的臉忽然就浮起了一絲紅暈,但是元錦玉知道,那可不是什麼害羞,而是慕澤正在生自己的氣呢。
「嘲諷本王是個吃軟飯的?」慕澤淡淡地對著元錦玉道。
元錦玉這會兒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放下碗筷,還得擦擦眼中的淚水。
她的紅唇更加鮮艷,像是一朵妖嬈綻放的花:「我可沒這麼說,是九哥你想多了。」
慕澤輕嘆了一口氣,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等他退開的時候,清楚地看到元錦玉的紅唇上多了兩道牙印:「還說沒嘲諷本王是個吃軟飯的?」
元錦玉這會兒捂著嘴,眼中還帶著剛剛未消釋的淚水,吃驚地看著慕澤。
這個男人……他怎麼能這樣!他咬人也就算了,他竟然咬自己的……
「九哥,你是屬狗的嘛!」元錦玉捂著嘴,嬌嗔了一句,想著慕澤可真是開不得玩笑。
他傷這麼重,都能做出這等驚世駭俗的事情來,若是他傷好了,自己是不是更要被他吃得死死的啊。
慕澤看著元錦玉吃驚又羞憤的樣子,登時心情大好,這會兒他也不再顧及自己是個男人,按說不該讓元錦玉餵飯的事情了,只是微微靠在枕頭上,凝眸看向元錦玉:「繼續餵本王吃飯,本王好餓。」
元錦玉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顯然沒什麼殺傷力就是了,男人反而更加開心。
端起碗來餵慕澤繼續吃飯,這次她的心情可不像是剛剛那麼好了,於是小瓷勺每次被她從慕澤口中拿出來的時候,都會撞上慕澤的牙,發出極其清脆的響聲來。
慕澤吃了兩口後,雖然眼中笑意漸深,卻還是搖了搖頭:「你也多少吃一點,別光顧著餵本王。」
元錦玉見慕澤堅持,只得就著他用過的小勺,也吃了一口飯菜。
隨即她就這麼一口餵著慕澤,一口自己吃著。因為她的飯量沒有慕澤的大,沒過一會兒,她就飽了。
所以到最後,小廝過來收拾碗筷,見到還有一副碗筷是沒用過的。
元錦玉羞澀地什麼都沒說,慕澤躺在床上,看著她,心情倒是很好。
這會兒時辰著實不早了,元錦玉又叮囑了他兩句,這才坐上了馬車,朝著丞相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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