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也被熱浪給烤傷了,現在半邊臉上還是紅腫的,這會兒坐在地上,正靠在三嬸的懷中瑟瑟發抖著。
眾人都以為他是被嚇的,元錦玉卻審視地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有說。
相爺已經負手站立在遠處了,元錦玉和慕澤過去的時候,他先是行禮,之後才和元錦玉道:「果然如同你說的那樣,這把火,真的燒起來了。」
元錦玉笑了笑:「父親,女兒並不記得當初說了什麼。」
相爺見她沒有承認的意思,索性轉過頭,看三嬸在一邊安慰元赫昌。
等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三弟妹,院子燒了也就燒了,人只要還活著就好,反正相府的院子還很多,本相現在就去派人去給你們再收拾出來一個。」
元錦玉和慕澤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三嬸會怎樣回答。
三嬸抬起頭,面色慘白慘白的,顯然是被這一把火給嚇到了。她現在就這麼一個心肝寶貝兒子了,真的承受不住他出事的打擊。
等到她看到元錦玉的時候,更是渾身都被雷擊了一樣。於是她直接就哭出來了,說著:「我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求求大仙饒了我的兒子吧,我真的不能再失去這個兒子了啊」
元錦玉現在表情還很正常,挑了挑眉問著:「哦那你倒是說說,你都知道些什麼」
二嬸這會兒也匆匆忙忙地趕過來了,但是破天荒頭一次,她竟然沒有往前湊。
三嬸張了張口,想要說話,三叔直接就呵斥住了她:「你什麼都不知道,別瞎說」
慕澤給身邊的三十使了個眼神,三十直接上前,就將三叔給制挾住了。
而且他還警告性地看了三叔一眼,顯然是在告訴他不要輕舉妄動,不然的話,他就要將他的嘴也給封上了。
三嬸見到這陣勢,腿直接就軟了,還好她是坐在地上的,不然估計就要倒下去了。
她很害怕,說話自然都在顫抖:「是赫全,害死二爺的,是赫全啊」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已經瞪大了眼睛,實在是想不到,元赫全竟然會對二爺下手。
二嬸更是激動,臉都氣得通紅:「你這個賤。人,還知道什麼,全部都說出來」
三嬸顯然還是有猶豫的,因為說出那些話,她也就摘不出去了,於是她的神色有些躲閃:「就是就是幕後的人是赫全早些年,赫全就換了二爺的藥,種類沒變,但是其中一位叫做碧玉血的藥材,卻加了十分之一錢的分量。」
「碧玉血那確實是二爺藥材中的一味,可是加了這個藥材的分量,會造成什麼後果」二嬸疑惑地問著。
三嬸支支吾吾地不回答:「這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這麼多」
「還是讓我來說吧。」徐林此刻也被元錦玉的人給叫了過來,很多人都沒見到他,不知道他是什麼來歷,只有相爺驚訝了一下,認出了這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而且還是元錦玉扶持上去的,當即看了慕澤一眼,心下有些瞭然。
徐林這一路走過來,幾乎是跑著的,這會兒還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才繼續道:「碧玉血確實是一種好藥材,但是服用多了,就會對心臟造成損傷,別看只增加了十分之一錢,吃上兩年可能還沒什麼問題,但是要是吃到五年以上,這人基本上就屬於死定了行列的了。而下官聽說,二爺這藥方已經十幾年沒換了,這加量的藥材,肯定已經吃了五年以上了。」
二嬸聽到這話,登時猶如晴天霹靂一樣。
「五年前赫全才多大,才十幾歲,怎麼就能有這樣的心計」元赫全過繼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歲了,實際上同他這個娘親一點都不親。
但是現在二嬸想來,有些事情真的是有跡可循的。好像就是在十幾歲的時候,元赫全瞬間就開竅了一樣,對自己和二爺都很好,後來自己見他實在是乖巧,又不是讀書的料,才將他重新託付給了三房。
現在想來,估計那個時候他主動示好,就是為了將三爺的藥材給換掉
二嬸清楚地記得,十幾歲的元赫全跟著三房,跑成功了第一單生意,就用那錢,給二爺買了不少藥材,後來這幾年,隔三差五的,他還是會去操辦這件事,真的讓二嬸相信了,他是把二爺當成親爹了的沒想到,他竟然是在這裡動了手腳
二嬸簡直是悔不當初。她之前到底是過繼了個什麼樣的狼崽子啊,他來到二房,就是來克他們的啊
正在二嬸糾結著的時候,元錦玉繼續看向三嬸:「那現在不知道三夫人能不能解釋一下,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怎麼就會知道這些事情了呢」
徐林點了點頭:「是的,這藥材普通人並不知道危害,下官也是前兩日忽然翻典籍,才想起來的。」
三嬸顯然不想承認這件事和自己有關,就支支吾吾地:「我只知道這麼多啊」
元錦玉冷笑:「看來你不僅想讓元赫昌這院子起火,還想讓他受點別的什麼災難吧」
三嬸面色一變,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抉擇。三叔又開始喊著:「不能說說了咱們兩個就完了」
三十直接就將三叔的嘴給捂住了,元錦玉這才繼續開口:「哦聽三叔這意思,你們夫妻兩個,好像還真的知道點什麼沒關係,本宮不愁你們不開口,反正這天牢中還有不少空位置呢,而寧王殿下就是管理兵部的,到時候各種酷刑在你們身上走一遭,就不擔心你們不說了。」
元赫昌聽到元錦玉這話,也焦慮地抬起了頭,恐懼地看著她,但是元錦玉連一個餘光都沒有給他。
三嬸終於不敢再隱瞞什麼了,就哭著說著:「當初確實是我鬼迷心竅,將這方法告訴了赫全而我知道這方子也是機緣巧合,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個告訴我這件事的老大夫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裡」
沒有人打斷三嬸,三嬸終於斷斷續續地將那一段往事給講述了出來。
原來當初二爺出事後,二嬸不甘心,就用計,加上死皮賴臉,把元赫全就這麼從生母身邊搶走了。
三嬸當然是恨的,就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她還和二嬸不對付,就知道這梁子是結的有多大了。
關鍵是,這中間可是涉及到家產的問題,三嬸能甘心麼。
早年的時候,她總是偷偷找機會去見元赫全,後來赫全和她哭訴,說是實在不喜歡二房,他在二房受盡委屈。二爺脾氣不好,如果被騙到他身邊,就要遭到打罵。
三嬸心疼兒子,也想要家產,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在打二爺的主意了。
她先是幫元赫全編排了一場好戲,讓二嬸相信他是好兒子,之後給了他一筆錢,讓他把二爺的藥給換了,只做了那麼一點手腳,誰都沒發現。
後來這藥一吃就是五六年,終於把二爺給熬死了。
二爺死了,元赫全和三嬸的計劃,就等於是要收網了。其實三嬸之前作出要和二嬸對著幹的樣子,不過是假裝給其他人看的。她原本就想要刺激二嬸,刺激相爺,將家產給二房。
等以後,家產傳到元赫全的手中,元赫全還是自己的兒子,那不就算是又回到三房了麼
而且可能不用很長時間,他們也可以找個什麼機會,弄點什麼意外,讓二嬸也死於非命。
可是計劃從來都沒有變化快,元赫全竟然就這樣被人給害了。
這也是為何當初三嬸聽到元赫全自殺,說是要成全二房和三房的時候,才能這麼震驚,明明自己的兒子是志向滿滿的,半點都不可能去自殺。
所以她也想查清楚,到底是誰殺死的元赫全。哪裡想到,元錦玉根本就沒有給她機會,自從她在靈堂說出了那樣一番話之後,她就感覺走到哪裡,好像都有人窺探似的,在告訴她,她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會被挖出來。
而且她還要保護自己的小兒子,小兒子也很優秀,雖然家產以後會歸元赫全,但是三嬸想著,自己也不會虧待小兒子的,最重要的是,現在她就剩這麼一個兒子了,可不能再讓元赫昌也死了。
今天真的是被逼到一定的份兒上了,三嬸才終於將實話給說了出來:「在幾年前,我就找大夫看過,說是我這輩子都不能生育了現在赫昌就是我的命啊,我願意為了自己之前做過的錯事認錯,求大仙放過我的兒子吧」
三嬸到了後來,已經是泣不成聲。
整個院子的人都沉默了,只有三嬸的哭聲不斷傳來。二嬸聽完了這些話,竟然已經生不起力氣再來怪罪誰了。
三叔面色慘白,顯然知道,他們夫妻兩個,可能要遭殃了。別說是相爺了,就算是元錦玉,估計都不會饒了他們的。
而元錦玉,現在只覺得有些悲涼。事情到了這一步,又說得清楚是誰對誰錯呢。
當初要不是二房搶了人家的孩子,人家也不會動殺心。而三嬸,她真的已經付出代價了。
元錦玉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聲音飽含冷意:「那你知不知道,殺了你大兒子的,就是你的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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