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轉念,他又苦笑了一下,自己真的傷到長樂了麼?恐怕沒有吧,自始至終,都是自己一個人在糾結啊。
長樂在肖承走後,站在假山中,久久都沒回過神來。她心中一遍遍地回想著肖承那滿帶著失望的話。
其實在某一刻,她是真的想追出去告訴他,自己也想留在京城中過安穩的生活,就不回汶水了。
最終她還是沒有動腳步。可過了許久之後,她回過神來,發現早就已經淚流滿面了。
長樂都不知道是怎麼回去的,渾渾噩噩地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有宮女叩門,說是宮宴快開始了,長樂這才坐起身,讓宮女重新為梳妝打扮了一番。
而等長樂過去的時候,女眷這邊就已經不少人了。
她的眼睛還有些腫,好在微腫的嘴唇已經消了,這會兒塗上唇紅,看不出什麼來。
但太后的眼睛一直很銳利,自然是看出了長樂不開心,而且她是過來人,瞬間就猜到肖承做了什麼,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是覺得肖承那孩子不錯,想撮合他們兩個,但肖承若總是這般莽撞,不尊重長樂,她還怎麼放心讓長樂嫁過去?
但太后還是沒有問什麼,只是讓長樂坐在自己的身邊。
長樂放眼望去,德妃,元妃,淑妃,和林昭容坐在比較近的位置。之後是幾個王妃,和其他的嬪妃。
而因為端王妃是德妃的媳婦,元錦玉是淑妃的媳婦,她們基本上都是坐在幾個宮妃身邊的。
比較奇特的是,元錦玉身邊還帶著個孩子,正是慕連逸。
說來下午的時候也好笑,元錦玉回去翠微宮,見到慕翎正在呵斥慕連逸呢。
慕連逸小小的臉蛋都快揪成一團了,就這樣眼淚汪汪地看著慕翎,不管慕翎說什麼,他都說,要他的錦玉姨姨。
好不容易捱到元錦玉回去了,慕連逸直接像是小炮仗一樣就跑了過來,撲到了元錦玉的懷中,回頭還有些兇狠地看了慕翎一眼,像是要和元錦玉同仇敵愾一樣。
元錦玉哭笑不得的,哄著慕連逸:「連逸,你這又是怎麼了?」
慕連逸很是委屈,抓著她的一根手指,還有點小心翼翼是的:「連逸醒來沒見到姨姨,還以為姨姨走了。」
「沒有,姨姨只是出去辦點事情,你看,這不是已經回來了麼?晚上的宮宴,姨姨還要帶著連逸呢。」元錦玉真的是沒想到,這孩子心思能這麼纖細,估計是因為找不到自己了,慕翎覺得他沒出息,才呵斥他的吧。
慕連逸聽到元錦玉的話,眼睛亮晶晶的:「真噠?帶著連逸?連逸不用跟著父王了?」
元錦玉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之後看了一眼慕翎。
慕翎也實在是拿這孩子沒辦法,現在他仗著有元錦玉撐腰,就也能和自己使橫了。
臨走的時候,他只是給了慕連逸一個的秋後算賬的眼神,之後叮囑了元錦玉幾句,算是將慕連逸託付給她了。
等慕翎走了,慕連逸才小聲地和元錦玉咬耳朵:「父王就是個大魔王,有的時候可凶了,姨姨,咱們不要理他。」
元錦玉哭笑不得的,哪有說自己的親爹是大魔王的,但是她又不好教育什麼,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只能道:「你父王也是為了你好,以後可不要惹你父王生氣了。」
慕連逸很聽元錦玉的話,這會兒為了讓元錦玉更喜歡自己,馬上乖巧地道:「都聽錦玉姨姨的!」
元錦玉在心中想著,這要是慕翎沒離開,看到這場面,估計還不得吐血麼。
所以晚宴的時候,慕連逸坐在元錦玉身邊,那乖巧的樣子,然眾位妃子都喜歡得不得了,恨不得上前來捏上幾下。但是慕連逸卻不怎麼喜歡她們碰自己,就一個勁兒地往元錦玉身邊躲著。
元妃終於忍不住打趣:「看看,這兩個人坐在一起,倒像是母子似的。錦玉,你同寧王殿下也要抓緊了啊。」
元錦玉有點尷尬地笑了笑,真是,在這種宮宴上提起這件事,雖說是一家人,也還是讓她有點下不來台。
而且慕澤都多長時間沒回來了,就算是她想……那也不成啊。
淑妃在一邊也很是關照慕連逸,一會兒問他想不想吃這個,一會兒又問想不想那個的。
長樂始終都是坐在太后身後,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連晚宴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都不知道。
一年就這麼一次,自然舉辦得極為隆重。皇上先是說了些話,無非就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之後便是很多周邊小國的使節上前,代表他們的部族,向大周進貢。
元錦玉不由得想到第一年同慕澤相識的時候,她當時是坐在崔氏身邊,看著這些番邦使節進貢,想著還在遠方打仗的慕澤;今年,她身邊的人,已經換成了淑妃,但是那個男人,還是不在。
有些悵然若失,元錦玉等皇上說過話後,隨著眾人行禮,就四處看了看。
宮宴進行得倒是很順利,只是長樂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元錦玉不免有些擔心。難不成,因為自己的事,長樂又在自己和太后之間為難了?
奈何她們兩個坐得太遠了,元錦玉也不好問什麼。
身邊的慕連逸有淑妃照看著,她也沒太管,只是偶爾叮囑慕連逸,不要吃太多,一會兒還有別的菜呢。
果然,開宴不久,又有舞女獻舞之後,便算是迎來了今日整整的晚宴。有宮人推開了殿門,魚貫而入,送進了那八個廚子準備的菜色。
這次不光是那些大臣,就連皇上聞到那味道,臉上的神色都不由得有些嚮往起來。
香味就如此勾人胃口,不知道真正吃起來,會怎麼樣?
因為這都是提前預定的,所以每個大臣身前有多少菜,也都是之前就安排了好的。
那些位高權重的人,都是八盤,品階稍微低一些的,為了顯示他們沒什麼爭風頭的意思,數目都是遞減的。
宮妃這邊也是差不多的樣子,擺在元錦玉面前的是八盤菜,加上淑妃的,就是十六盤了,把整張桌子都占得滿滿當當地。
很多人都迫不及待起來,尤其這銀子都已經花了,再不好好享受,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誰知道還沒等眾人動筷子,大殿門口就傳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這是怎麼回事?還有其他的菜色?」
不少人都朝著那邊看去,元錦玉聽到這個聲音,就知道是誰了。女眷這邊本就是經過特殊設計的,外面看不到裡面,但裡面卻能看到外面。
這會兒站著的男人,換上一身華貴的衣裳,卻還是和他的氣質有些顯得格格不入,他的面色清冷,眼眸死寂,但是做出的事情,說出的話,卻是那樣放浪不羈。
不正是之前在青樓前,收了錦玉八千兩銀子的男人。
不少人都已經認出來了這個人,畢竟這男人的樣貌,同當今聖上是有些像的。
於是很多官員便站起來行禮:「臣參加平親王!」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對平親王行禮,宮妃這邊也熱鬧了起來。
畢竟對著這個平親王,宮中原本是有很多傳聞的,現在雖然沒人敢說了,眾人還是想看看,這個同樣是先皇陛下的兒子,現在過得如何?
不過在看到了之後,都有些失望。她們本以為,就算是不如幾位王爺,也要是和皇上一樣風姿俊朗的男人。
現在看來,就算是穿著名貴的衣裳,怎麼也這麼不入流呢。
有些妃子低下頭,眼中已經帶著譏諷了。果然是外室生的孩子,就在皇室中掛個名,實際上半點實權都沒有。
皇上這麼做,恐怕是故意寒磣他呢吧?而且這次把平親王叫進京城,難道不是要給眾人看笑話來的麼?
有兩個宮妃都已經在後頭竊竊私語了,說一句,還看平親王一眼,著實是沒有把他當成一個親王來看待。
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往年宮宴,禮部也是象徵性地給平親王遞去請柬的,但是平親王從來都沒進京過。
這一次,算是他主動要求過來的,同皇上沒什麼關係。
平親王現在還沒搞懂是什麼狀況呢,只是又問了一句:「啊,本王知道了,是這就是民間傳聞的那八仙過海吧?可惜本王沒有提前預定,寧王妃呢,也不知道本王現在訂,還來得及麼?」
平親王現在就這麼大刺刺地站在殿門口,扯著嗓子喊著,半點都沒有什麼皇室的威嚴。
眾人都是守禮有度地坐著,以至於這樣的平親王,看起來是和這個氛圍如此格格不入。
不少人面色都有些奇怪,元錦玉看了一眼,發現淑妃的臉色都變得鐵青了。
但是這會兒讓平親王這麼喊下去也不是回事兒,元錦玉對粉黛使了個眼色,就見到粉黛站起來,道:「回平親王的話,王妃娘娘說了,是可以的。」
「八千兩是吧?」平親王從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幾張銀票,數了數,可不是正好八千兩。
他直接遞給了一邊的內侍,然後順著內侍的指印,走向了自己的座位,邊走還邊有些遺憾地說著:「本王從小桃紅那裡要來的錢,還沒捂熱乎呢,就得給人了,真是,讓那寧王妃出來見見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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