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繡玉聽了心腹的話,不由得一怔,深思也飄忽起來。
睿王似乎才注意到元繡玉還跪著似的,伸手把她扶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還貼心地笑了笑:「本王都說了不怪你。」
元繡玉乾巴巴地朝著睿王笑了笑,更加迷茫,心情也更複雜:「多謝睿王殿下。」
「嗯。」睿王轉頭看向心腹,「你可以繼續說了。」
心腹再次行禮:「按說登基大典應該在封后大典前面,但是慕澤不光同一天舉行了,甚至登祭天台的時候,都和元錦玉走同一個台階。」
「哦?」這倒是讓睿王感興趣起來,「朝中百官就沒曾反對過?」
「早在定日子的時候,就有禮官表示這不符合禮數,被慕澤一手壓下去了。祭天台上,他更是發表了一番講話,當時百姓們齊齊下跪,高呼萬歲、千歲,場面極其壯觀。」
「他講了什麼?」睿王再問。
心腹就把慕澤當時說的話,和睿王傳達了一遍,睿王哪怕沒聽到慕澤親口說,也能感覺到迎面而來的澎湃之力。
而且在慕澤口中的元錦玉,和元繡玉口中的查太多了,一個是莊嚴肅穆,手腕卓絕,冰雪聰明的姑娘,另外一個則是做盡了壞事,還能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睿王真心覺得有趣,所以他到底應該是相信誰的?
不過就說慕澤這樣敬重她,可見真的是非常愛她。
宇文睿捫心自問,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在他這裡能得到相同的待遇。
聽心腹講完,睿王看向元繡玉,她還在發愣。
她的心思太好猜了,偏偏睿王還是要問一句:「怎麼,聽說你的妹妹那樣風光,你心中不舒坦?」
元繡玉猛地回神,搖了搖頭:「妾身不羨慕她。」妾身是恨她。
「妾身只要能一直陪伴在睿王爺身邊,就非常滿足了。」但你要對我很好,給我無上的榮耀才行。
「至於其他,妾身想都沒想過。」我想要鳳位,已經想到瘋了,可楚王和慕翎都是沒用的男人,什麼都給不了我。
睿王也沒深究她說的是真心還是假意,左右他也不在意。
女人的話,往往要反著聽才行,不過元繡玉的表現,還是讓他挺滿意的。
不管愛恨,也不一定非要表現在臉上。
於是睿王握住了她的手,這讓元繡玉受寵若驚。跟著他有些日子了,他還從來都沒有碰過自己呢。
元繡玉的心加速跳動,她想,睿王會不會今晚要留在這裡,寵幸她?
那慕翎不是也很厭惡她,但還是對她的身子沉迷得很。睿王如果是個正常的男人,自己就有信心讓他離開不自己。
可惜,睿王只捏著她的手,沒有下一步動作了。
隨即,睿王又同心腹道:「前段時間同沉俊旭一戰,讓東域也傷了元氣,此刻是無論如何不能同大周產生矛盾了,看來本王要安排使臣去朝賀了。」
元繡玉別提多憋屈了,憑什么元錦玉得到的處處都比她好?她費盡心思,還要看睿王的臉色活著。
元錦玉她真的值得慕澤這樣對待她?找到神醫為他醫治耳朵,肯定瞎貓碰上死耗子吧?她一個女子,也沒學習過兵法,還能提出什麼良策來?
說她會治國,元繡玉就更不相信了,別是慕澤為了往她身上鍍金,把自己的想法,硬說成是元錦玉想的吧?
她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都沒聽到睿王正在和心腹商量該誰去朝賀。
知道元清正三個字,把她的神智給拉了回來。
元繡玉後背猛地一涼,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睿王已經笑著問她:「你覺得這人選如何?他曾經是大周的相爺,如今官職也不低,讓他去朝賀,真是太合適不過了。」
「殿下!」元繡玉瞪大眼睛,想要勸阻這件事。
對於大周的子民來說,他們是叛國了!如今他們只想在東域往上爬,誰想回到大周去!不說慕澤和元錦玉,大周的百姓,一人一口口水,都能把他們淹了!
「嗯?」
「請您三思啊!」元繡玉差點又要給睿王跪下了,只不過她的手被睿王抓在手中,她不敢動彈。
「你覺得本王這個決定,是沒有權衡過的?繡玉,你大可不必擔心元清正的生命,咱們是派他去朝賀的,又不是和大周宣戰,如果大周真的把他殺了,就會挑起和東域的戰火。」
元繡玉還是不住地搖頭,宇文睿根本就不了解慕澤和元錦玉!他們真的做得出這種事情來的呢!
「當初西北也派了皇子來京城,後來那皇子的幕僚就被慕澤給射殺了!殿下,若是派父親去,他真的會性命不保啊!」
睿王勾唇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極盡薄涼:「你都說了,他們殺的是幕僚,那耶律真陷害死了容老將軍,不是照樣好好地離開大周,回去了他的西北?繡玉,你真的太擔心了。」
元繡玉還要在為元清正爭取一下,可是睿王捏著她的手,驟然用力,她差點痛呼出聲。
之後很快,睿王就把手給鬆開了,只是那疼痛,卻像是烙印在了元繡玉的心上。
睿王淡淡地和元繡玉說:「繡玉,你說話之前,好好地想一想。本王能給你現在的身份和地位,也能隨時收回來。」
元繡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無比,她完全不敢觸怒睿王。
尤其是最近她變得越來越害怕他,是那種不管她怎麼蹦躂,用什麼樣的心計,都難以逃出他手心的害怕。
所以她才會表忠心那麼多次,她希望睿王可以更寵愛她一些。
現在睿王給了她兩條路,要麼繼續跟著他,會變得更尊貴無比,要麼就選擇元清正,去做最低等的舞女。
元繡玉是猶豫的,她還不是睿王的女人,他恐怕早晚有天會放棄她,但是元清正不一樣,他是自己的父親啊。
睿王看元繡玉的臉色變啊變的,越發開心了。
為什麼權勢會讓人這麼著迷,真的是因為其他人聽從於自己麼?在睿王眼中,權勢的力量,可不止這麼一點。
最有趣的,是能玩|弄人心啊,看她們為了利益如此糾結,兄弟反目,姊妹成仇,然後一點點地把自己拉向深淵。
元繡玉已經很為難了,宇文睿還想再給她添一把火,於是他輕輕地在元繡玉的耳邊說:「你忘記你母親死的時候,你父親是什麼反應了麼?」
她猛地哆嗦了一下,很想要捂住耳朵,不再聽睿王講話了,可是他卻不准,甚至還把她的手,重新拽在了他的手中。
「本以為,你很希望為你的母親討回一個公道呢。」
元繡玉的目光逐漸堅定起來,睿王知道,他的目的要達到了。
「元清正去大周,路途遙遠,很長時間不能回來。本王知道你有個孩子,寄養在他那裡,他沒辦法照顧了,你就接到這睿王府中來吧。」
最後的這一句,讓元繡玉怔愣了許久,她呆呆地看著睿王的眼睛,生怕他說的是假話。
可是睿王就算是眼中帶著微笑,也是在認真許諾,元繡玉快看呆了。
狂喜變成了猶豫,她沒忍住,還是確認了一番:「王爺,您真的願意讓連城來同我一起生活?」
睿王的手從她的手腕上離開,慢慢地落在了她的臉頰上,然後輕輕地在上面撫摸著。
看他那認真的姿態,好像是多喜歡元繡玉一樣,可是元繡玉只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本王什麼時候騙你過?只要許諾了,本王就會辦到。」
這一點,元繡玉是承認的。睿王的女人不少,可是她這後院格外安靜,不管他來多少次,從來都沒有女人來找自己的茬。
女人有多善妒,元繡玉太清楚了,當初丁燕那個賤|人,都差點爬到她的頭上來。
可以說,睿王對於管理這些女人,太有一套了。
還有元清正的官職,他也說到做到了。
元繡玉心中燃起了希望來,不管她用什麼手段,只要能哄的睿王給自己一個妃位,他就會信守承諾的!
至於元清正的命?睿王說的沒錯,崔氏死的時候,他不見半點悲傷。當初他在宮中,帶自己匆忙離開,真的沒機會派人去保護一下崔氏和元赫沛麼?元繡玉是半點不信的。
而且他來到東域後,權勢滔天,可以往京城中安插那麼多的眼線,怎麼就不能派人去天牢中營救崔氏?
元繡玉把一切想的太簡單,而這份簡單對於元清正來說,是致命的。
有一點不假,元清正這麼多年,給了崔氏地位,體面,卻從未給過她愛。
他娶了那麼多妾侍,尊卑有序,不准她們爬到崔氏頭上去,就是對崔氏最後的照顧了。
所以能指望他因為崔氏的死傷心麼?他當時還忙著幫慕翎奪天下呢。
母親的死,始終是元繡玉心中的一根刺,不想起來的時候,可能還沒那樣疼痛,一想起來,她眼圈都紅了。
睿王說的沒錯,元清正在大周,頂多吃點苦頭,誰還能真的殺了他不成?
自己也不是不孝,只是希望他能受點教訓罷了。
最重要的是,慕連城如果能入府,她就可以給他找最好的夫子,讓他接受最好的教育,有睿王撐腰,誰也不敢打壓他們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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