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位朝臣在聽得了慕闕的詔令後,並沒有表現出心中的異議,就連蘇江濤,在早朝上,也沒開口。
因為除了這件事,還有一件事足夠所有人焦頭爛額,那便是大周的整個商業,都處於即將崩盤的狀態。
戰亂開始時,玉澤和李家相繼關閉,這些世家大族,是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
畢竟在他們心中,那不過就像是孩子間的小打小鬧,能起什麼氣候?
正是他們的低估,造成了今日極其尷尬的局面。
錢不值錢,富貴人家想要買些什麼東西,都很困難,更不用說是百姓。
能自給自足的,相對來說還舒服些,豪紳一類的,便捉襟見肘了。
於是他們想活下去,便只能剝削底層的百姓,自此,造成了惡性循環。
朝廷始終都在想辦法遏制這種局面,可惜都不奏效。
蘇江濤便是負責這件事的,因此有些難以面對慕闕,在他面前稟告,都很沒有底氣。
慕闕散朝後,往御書房走,還宣蘇江濤了解這件事。
蘇江濤口中的種種,讓慕闕聽了,眉頭緊皺。
他著實沒想到,元錦玉和慕澤,能有這等的實力。
早先他低估了這夫妻兩個,現在慕闕漸漸地認清楚了局面,便更明白一個道理。
這次的戰役,必須在半年內解決。時間拖的越久,對他就越沒有好處。
元錦玉和慕澤手中也不知道是有多少底牌,之前慕澤趕回京城,聽說他忽然進攻,是受了一個寧王府下人的蠱惑,不然的話,等他準備好再行動,戰鬥的結果,或許會有很大變化。
現在他不能給他們把所有底牌都拿出來的機會,於是他對蘇江濤宣布,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將玉澤關閉所造成的損失,減輕到最低。
蘇江濤冥思苦想,對慕闕提出了兩個計策。
一個是要打開國庫,用國庫的儲蓄,來填補天下的空虛。
但要知道,後者是個無底洞,很可能災情沒得到緩解,國庫就空了。
第二個辦法,就很是吃力不討好了,他需要其他世家的支持。
世家們都無比精明,讓他們把到嘴的肉給吐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強行執行,可能會讓他們也產生反叛的心理。
慕闕聽後,對蘇江濤道:「蘇卿家先回府等朕的消息,朕派人清點一下國庫,看看除去軍餉後,能堅持多長時間。至於世家那邊的支持,不到必要的時候,朕不會逼他們太緊。」
蘇江濤低著頭,心想,當今聖上的理智,似乎是回籠了。
將元錦玉軟禁在宮中的那段時間,他幾乎是變了一個人,為了元錦玉,什麼都能做的出來。
而現在,他選擇前一種辦法。看來是存了和寧王一絕死戰的心理。
蘇江濤不由得很是欣慰。這才是他選中的人,如果為了兒女情長,就放棄一切,那不配當這個大周的皇帝。
又商議了一會兒,蘇江濤才告辭。等中午用膳後,程輝通報,鳳貴妃娘娘來了。
剛好慕闕此刻沒處理事務,便讓蘇婉卿進來。
女子今日也在妝容上花了心思,步搖叮鈴作響。
蘇婉卿對慕闕行禮,等他首肯後,才站起來,四處看了看。
慕闕淡笑著問:「貴妃在尋什麼?」
蘇婉卿明顯有些不好意思:「皇上,臣妾在想,怎麼沒看到太子殿下?」
「他在後屋玩兒,朕讓人給你抱過來。你先來坐下。」慕闕指了指身邊的位子。
蘇婉卿笑著,輕緩地走過去,十幾歲的女孩子,正是嬌嬌俏俏的好時候,有她在,這莊重昏暗的御書房,好像也敞亮了不少。
很快,二娃就被抱來了,蘇婉卿見到那張小臉兒,就不由得眼睛一亮。
說來也是奇怪,這孩子剛寄養在她那裡的時候,她還沒有多大的感情,現在不過就是離開一天,她竟然這麼想念。
茉莉伺候她的時候,還無奈地和蘇婉卿想,娘娘本就是個黃花閨女,結果先一步當了娘親,還挺習慣的。
二娃也認得蘇婉卿,他喜歡這個美人兒,窩在她懷裡,一直在笑。
慕闕對蘇婉卿說:「這孩子很喜歡你,一會兒你離開,就將他抱走吧。天涼了不少,你們都記得保暖。」
蘇婉卿乖巧又溫柔地應著:「皇上您也是,一定要保重身體呀。」
慕闕淡淡的點頭,眸子中一片幽深,蘇婉卿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估計她的話,他也是沒放在心上的。
如果這世間,真的有女子能勸的動慕闕,應該也就是元錦玉一個了。
既然蘇婉卿來了,慕闕正好有正事要和她說。
他猶豫了片刻,緩緩開口:「鳳妃,如今天下形勢緊張,百姓缺衣少食,朕準備清點國庫。」
蘇婉卿聰明,一邊輕輕地跑著二娃的襁褓,一邊問慕闕:「皇上是想打開國庫,救濟百姓?臣妾雖然不清楚庫存有多少,但估計是不夠的。」
「所以朕想要縮減一下宮中的開支,就從你我開始節省起。」宮中的開銷不算少,慕闕這點可行。
關鍵是,他作為皇帝都以身作則了,朝中的大臣只要不傻,都會效仿。
這樣,可比強行要求他們捐錢捐物,效果好多了。
蘇婉卿想通了其中的關節,便對慕闕道:「陛下聖明。如今陛下以國事為重,今年的秀女篩選也被推遲,後宮中本就不充盈,待臣妾回去後,做出一份詳細的計劃來,看看怎樣削減,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慕闕欣慰地點頭,和蘇婉卿說話就是這點最好,你提出一個想法,她就能為你走好後面的路。
於是慕闕又賞賜了蘇婉卿不少東西,還親自送她出了御書房,對她說辛苦。
蘇婉卿親自抱著二娃,低頭抿唇笑著,再抬頭的時候,她直直地望著慕闕的眸子,一副全身心依賴的模樣。
「皇上別這麼說,能為您分擔,也是婉卿的福分。」
再次行禮後,蘇婉卿才帶著人告辭。
慕闕站在門邊看了她的背影許久,回去了御書房。
而他沒看到的是,在蘇婉卿轉身的時候,她眼中的情深似海,便消失不見。
縱然在慕闕面前偽裝的再像,她也沒辦法欺騙自己的心。
不喜歡這個男人,便是不喜歡,只不過她也不在意就是了。
這世間,有多少女子,能找到真正喜歡,讓她稱心如意的。
不過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日子過的好壞,也只憑一念之間。
那蔣子翠變得越加恐怖,蘇婉卿不由得收緊了懷中的襁褓。
二娃還以為她是在玩兒遊戲,笑得更高興了,雖然襁褓捂的嚴嚴實實的,只給他露出了一個小縫。
蘇婉卿聽到聲響,就輕輕晃了晃他的襁褓,嘆氣說:「你呀,真是幸福,雖然離開了父母,在宮中也無憂無慮,吃穿不愁。」
至於她呢,要想著怎麼獲得慕闕的寵愛,還要琢磨,怎麼能在蔣子翠的壓力中活下來。
熬了兩天晚上,蘇婉卿總算是把計劃都寫好了,送去給慕闕看的時候,御書房中,還有一個人,正是幾天都沒見到的蔣子翠。
蘇婉卿表面平靜,解開披風,遞給茉莉後,溫柔地笑著問蔣子翠:「翠妃的身子可好些了?」
蔣子翠因病,已經幾日都沒去給她請安了。
如今蘇婉卿見蔣子翠除了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以外,精神頭很好,眼睛都比之前還有光芒,哪裡像是生病的模樣。
她頭上的傷全好以後,行事就處處透著詭異了,蘇婉卿不敢掉以輕心。
蔣子翠站起來,同蘇婉卿行禮,恭敬地說:「讓姐姐擔心了,妹妹的身子已經沒大礙了。」
慕闕招呼她們兩個:「你們都先坐下。程輝,將火爐燒的熱一些。」
秋天快要過去,還沒到冬天,這會兒宮殿中竟然都這麼涼了。
蘇婉卿和蔣子翠都坐下後,前者拿出了她所做的計劃,讓慕闕過目。
蔣子翠低著頭,也不問那是什麼,等慕闕看完後,她聽慕闕連連誇讚蘇婉卿:「這計劃真的太好了,讓朕自己來想,都未必能這麼完美,鳳妃,真是辛苦你了,就按照你這上面寫的,頒布一系列的命令吧。」
蘇婉卿看著慕闕,溫婉一笑,臉頰帶了一絲紅暈:「臣妾也是看了不少書,才確定下來的,可不敢說這是臣妾一個人的功勞啊。」
慕闕還是很高興,也和蔣子翠解釋了一下他們在研究什麼。
蔣子翠一聽,便拿過那計劃看了一眼。
蘇婉卿心中有警惕,蔣子翠難不成是要挑她的錯了?
誰知道,蔣子翠看過後,便誠懇地對慕闕說:「皇上,臣妾宮殿中的用度,可以再削減一層的。」
「這……」慕闕一愣。
就連蘇婉卿都沒想到,蔣子翠竟然能退讓。
但蔣子翠確實就是這個想法,她還同蘇婉卿說:「如今妹妹那宮殿中,本就不用這麼多人伺候,削減出來的銀錢,和皇上所需要的比起來,是杯水車薪,可是臣妾也希望,能為皇上盡最大的努力。」
蘇婉卿看蔣子翠這樣堅持,最終答應了她的說法。不過她稍微改了一些,畢竟按照蔣子翠那種力度,比她品階低的妃子,日子恐怕就更難過了,加上太后那邊,還需要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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