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翎有些吃驚地看了淑妃一眼,還有些不敢相信地說著:「母妃……你今日分析得怎麼如此透徹?」
淑妃愣了,隨即抬頭看著慕翎:「本宮之前也會分析的啊!」
慕翎實在不好說,她曾經做出的那些決定,都讓人哭笑不得的,而且莽撞的很。
「現在只看,午的時候,耶律真會如何說了。」慕翎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雖然奪嫡如火如荼,在維護大周國土的事情上,他同慕闕的立場卻是一樣的。
想必慕闕和德妃商量的,同他差不了多少,都抱著最壞的打算——事情不能解決,就把耶律真的命留在皇宮中。
淑妃接話:「他肯定就是想要咱們給他一個公道,哼,真是不自量力得很,一個小小蠻夷之族,還妄圖跟咱們談什麼條件?他沒死,就已經是賺到了!」
慕翎又驚訝地看著淑妃,還忍不住問了一句:「母妃,您今日真是太睿智了,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淑妃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還低著頭說著:「就是覺得以前太拖你後腿了,母妃最近一直在想著,怎麼改改才好。」
慕翎現在很是欣慰。如果自己的母妃能像是德妃那樣有手腕,他在宮中就完全不用怕慕闕了。
「母妃,您現在這樣就很好,保持這樣去,咱們終成大業。」慕翎鼓勵著淑妃,同時也許給了她一個很好的未來。
淑妃本就喜歡權勢,自然是希望慕翎的話都能實現。
母子兩個又用了一頓飯,期間誰都沒有提起慕澤來。
淑妃更是完全當做沒有生過這個兒子,甚至元錦玉懷孕了,她上次送東西,被元錦玉退回來後,就再也沒有關心過她了。
她想的是很好,自己有慕翎一個就夠了,慕澤在外那麼多年,早就是一匹養不熟的狼,她怎麼會放任那樣的人在自己身邊,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他咬上一口。
現在幾個王爺聯手,加上皇上的暗中授意,已經把慕澤給打壓到了極點,看他身上有個親王位,實際上卻和平親王也差不多了吧?淑妃有些嘲諷地笑著。
就這樣的人,還想要和自己斷絕關係?有他哭的那一天。
這次朝堂的事情,淑妃也沒什麼見地,反正就算是打起來,也和她沒關係,她就安心地守在這後宮中,看看皇上會怎麼決斷就好了。
她作為皇上的妃子,對於他的所有決定,都會拍手叫好。
不是說昨天禁軍還殺了一個世家公子麼?還聽說,昨夜打起來的時候,有官員乞求慕澤去救援,他都不去呢。
最好皇上就借著這兩件事,把慕澤的位份給戮去,看他以後還怎麼在自己和慕翎面前囂張。
淑妃想的是不錯,可是事實和她思考的一點都不一樣,因為慕翎走後沒多久,他就聽到粉黛來答話,說是皇上竟然給了慕澤兵權!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詫異地問著:「怎麼會給他兵權?不是都已經收走了麼!現在又放回到他手中了?」
粉黛可是慕澤的人,知道淑妃一向不喜歡自己,而且最近淑妃一直都在思索著,怎麼把粉黛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粉黛已經和元錦玉傳了消息,表示這翠微宮,她不能繼續留去了。
元錦玉則是把她的話轉告了林清雨,粉黛就這麼和林清雨搭上線了,估計不出三日,林清雨就會把自己要過去,這樣自己到了雨妃手,淑妃想殺自己,也是不可能的了。
此刻她不敢多說話,只是低著頭:「回娘娘的話,只給了一部分兵權。」
淑妃狠狠地拍了兩桌子:「不僅沒懲罰,竟然還給兵權!皇上這到底是怎麼想的!」
粉黛規規矩矩地站著,實際上,嘴角已經浮現了笑容。
淑妃就等著皇上懲處慕澤呢,這樣她就能接機把自己給殺死了。
但是現在,王爺的身份更尊貴,有了兵權後,在京城都能橫著走了,她還敢對自己手麼?絕對不敢了。
淑妃也不知道粉黛是怎麼想的,反正她是要氣死了。
猛地站起來,就朝著內室走去,還不許任何人跟著。粉黛見她走了,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來,同時朝著御書房的位置看去,祈禱殿能平安度過這一劫。
此刻的御書房中,朝中兩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加上幾位王爺都在。慕澤剛剛領旨謝恩,看到兵符又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中,雖然是預料到了這件事,心情卻有些難以言說。
其他的幾個王爺看著慕澤手中的兵符,眼神都變幻莫測。
慕林挺為慕澤高興的,畢竟他見不得自己尊敬的兄長被一直打壓。
若是往常,慕翎和慕闕肯定爭執起來了,但是他們現在卻連開口的理由都沒有。
京城如今這麼亂,皇上不把兵權給慕澤也不成。只有他能鎮壓住那些將軍,同樣的,交給他兵權,慕翎和慕闕之間的勢力,才會平衡。
慕澤收了這兵權,不僅代表著他的權利回來了,更表示,他身上的擔子也更重了。
在慕翎和慕闕還羨慕他手擁重兵的時候,慕澤只是有些遺憾地想著,之前一段時間都挺清閒的,還能多回家陪陪元錦玉,現在好了,每日又要早出晚歸,錦玉說不定會不高興的。
這想法,若是被其他的王爺知道,肯定很想弄死他。
他們盼都盼不來的東西,慕澤竟然還嫌棄!
容辰對於皇上此舉,覺得挺好笑的。
之前費了那麼多的心思,把人家的兵權收上來了,結果到現在,不是還得用他?尤其是這次,既然兵符已經到了慕澤的手中,皇上也就別想輕易收回來了。
相爺和首輔在原地站著,一聲沒吭,衛老爺看著慕澤拿了兵權,也是支持的。
慕澤昨夜對他們有恩,這恩情,他們一家會記著一輩子的。
等到慕澤收好了兵權後,皇上又開口:「早朝的時候太亂,朕想單獨聽聽你們的意見。」
相爺和首輔肖大人都是老奸巨猾的,誰也沒有先開口。
容辰和慕澤靜靜地站著,還是一臉淡然。
其他的幾個王爺,都是誰也不願意得罪,所以在沉默著。
還是衛老爺站出來,重申立場:「臣請求陛赦免臣的女兒!」說話的時候,他還咄咄逼人地看著容辰:「或者是容將軍,真的希望秀秀償命?」
容辰喉結動了動,沙啞地開口:「沒有。」
說完後,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緊了幾緊,包括皇上的目光,都像是刀子一樣,在他的身上凌遲著。
他知道的,他們肯定覺得自己是個不孝子。但是能怎樣呢,他都已經失去爺爺了,真的不想再讓衛楚秀也死去了。
衛老爺是慕闕的人,他當然聲援,所以慕翎就和他們站在了相反的方面:「兒臣還是堅持早朝時的想法,認為衛姑娘需要血債血償。」
皇上嘆了一口氣,和衛老爺說著:「衛卿家,你要知道,就算是朕赦免了衛楚秀,並且勒令容家的人不許尋仇,可能也護不住衛楚秀啊。」
衛老爺的面如死灰,眼中充滿希冀地看著慕澤:「殿,您肯定會維護京城治安的吧?」衛老爺還真的不信,有人敢反對皇上的聖旨?他們就不怕誅九族麼!
慕澤像是知道衛老爺在想什麼,淡淡地說著:「可以護得住一時,卻護不住一世。那些武將都是瘋子,他們不怕違抗聖旨。」
衛老爺更心酸了,站在御書房,都像是瞬間蒼老了幾十歲一樣。
皇上見眾人僵持不,就讓小宇子宣耶律真到御書房來。
就如同慕澤今早說的那樣,要看看耶律真想怎麼決斷。
小宇子領命後,很快就把耶律真領來了。
耶律真換了昨夜的衣裳,今日穿了一身黑,別樣肅穆。容辰因為今日進宮,還沒有處理容老將軍的後事,更沒有披麻戴孝,所以看到耶律真的樣子,有種他是為了祭奠死人,才穿成這樣的錯覺。
耶律真用他們西北的禮節,給皇上行禮後,又同這些皇子還有大臣說著:「咱們又見面了。」
這些人,他之前都一一去拜訪過,在場的沒有一個能裝作不認識他的,幾位皇子微微點頭,兩位大臣則是還了一禮。
耶律真昨夜應該也受傷了,但是相爺從表面上看來,一點都發現不了。
他如今的立場很是堅定,皇上明顯是要重用慕澤了,加上他算是自己的女婿,自己就只要擁護他的做法就可以了。
至於容家和衛家,誰死誰活,和他又沒有關係。
耶律真面容平和,轉頭看著皇上:「不知道皇上今日讓臣來,是否是為了昨夜之事?」
皇上心中思索,原本容老將軍就對耶律真出手過,還把他給打成了重傷,他都沒有計較,今日說不定也會這樣。
於是他看了相爺一眼,相爺馬上受意,天真地站出來:「正是。昨夜肯定是有什麼誤會,還希望王子不要介意,給大周些時間,大周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皇上雖然沒開口,但是和相爺的想法顯然是一樣的,其他的人也都等著耶律真的回話。
誰知道,耶律真這次半點情面都不講,冷冷一笑:「這臣恐怕不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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