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毒藥都已經送去衛府很長時間了,現在竟然還沒傳出來衛楚秀已經死亡的消息,真是讓蔣馨覺得費解得很。
不是說準備的是見血封喉的毒藥麼,難道是衛楚秀運氣太好,躲過了一劫?
丫鬟勸著她,說是藥再不喝,就涼了,蔣馨端起碗來,吹了兩下,這才一口口地喝了下去。
可是才很喝了幾口,她就感覺到不對勁兒了。
這好像並不是她平時喝的養胎藥!
她趕緊把藥碗給摔了下去,「噼啪」,那碗直接就在地上碎成了幾片,噗的一聲,她從口中吐出了一大口的鮮血來。
蔣馨捂著自己的嘴,眼中都是驚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到底是喝了什麼!
身邊伺候的丫鬟也愣住了,馬上喊著:「娘娘!娘娘您怎麼了啊!」
蔣馨也不知道她怎麼了,只是很痛苦很痛苦,她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脖子,因為指甲很鋒利,上面馬上就出現了血痕。
她全身上下都疼,尤其是身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地流失。
她的眼中已經帶了淚水,嗓音嘶啞,用盡力氣說著:「你……你到底給本宮……吃了什麼……」
丫鬟也徹底嚇到了,王妃要是出事,王爺第一個就饒不了她!更何況是宮中的德妃,還有蔣馨的母親蔣夫人了!
他們都會把自己千刀萬剮的!
於是小丫鬟直接就嚇哭了,伸手想去捂蔣馨的嘴,不讓她再繼續吐血了,可是當靠近了之後,她才發現,不光是口中,王妃娘娘身下都是血!
那是孩子啊,已經快要足月的孩子呀!
丫鬟戰戰兢兢地,雙腿都在打顫:「娘娘……好多血啊,好多血啊……&」
蔣馨已經快堅持不住了,她知道自己是中毒了,因為對死亡的恐懼,她的眼中也蓄滿了淚水,指尖指著外面,她現在只能發出音節來,說話的時候,鮮血還是不斷地從她的口中湧出:「大夫……大夫……」
小丫鬟雖然很害怕,但是聽明白了蔣馨的意思,狠狠地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淚,就往外跑:「娘娘您堅持住啊!奴婢馬上就去給您找大夫!」
出門後,她就一個勁兒地喊著:「有人嗎!有沒有人!娘娘出事了!快點來人啊!」
端王府上下都被驚動了。要知道,王妃在飲食上極為苛刻,每一關都有專門的人檢查的,可是這個安胎藥喝了這麼長時間都沒出過問題,那丫鬟就沒有親自試過。
這才造成了這樣的慘劇!
所有的人都慌亂地跑了起來,端王府雞飛狗跳的。
有人去找大夫,有人去給慕闕通信,還有的想要去端王妃的院子看看,可是那裡已經聚集了太多的人,他們根本就擠不過去了。
銀杏其實早就在端王府外面守著了,端王府剛亂起來的時候,元錦玉安插在這裡的眼線,就過來把側門打開,把銀杏給迎了進去。
一路上,因為大家都很驚慌,所以也沒注意到,有一個不是他們王府中的人,去了端王妃的院子。
這院子外面的人是不少,可沒一個人敢進去的,都怕端王妃出事,會連累他們。
於是銀杏進門後,看到的便是蔣馨已經奄奄一息的樣子。
她的眼神也開始空洞起來,嘴角還不斷地溢出鮮血來。
銀杏的腳步聲,讓蔣馨僵硬地轉過了頭來。
她的眼神驟然變得悽慘起來,滿是不甘心:「是……是你……」
銀杏站在不遠處,並沒有沾染上蔣馨的鮮血,只是嘴角上帶著笑容:「小姐派我過來,就是給你一個明白點的死法。端王妃,多行不義必自斃,現在你體會到惡果了麼?容府的毒藥,效果如何?」
蔣馨的眼中流出了淚水來,想要求銀杏,可是卻只能一個勁兒地搖著頭:「我不想……不想死……」
&你敢對衛小姐下手的時候,就應該預見到這樣的下場了。若不是你執迷不悟,覺得我們小姐是你的死敵,處處想要為難小姐,讓她忍無可忍,她也不會對你下手。」銀杏嘆了口氣,眼中卻半點想要同情蔣馨的念頭都沒有。
她最終凝視了蔣馨一眼,眼中全都是炫耀。
蔣馨是含恨而死的。她若是不知道這是元錦玉下的毒,或許還不會這麼難受。
現在銀杏過來,清清楚楚地告訴自己,是她輸了。
她就算是把衛家差點害得家破人亡,把衛楚秀差點害死又如何呢?現在她不僅搭進去了一條命,更是連累得肚子中的孩子,同她一起消亡在這世界上了。
她更捨不得的,還是慕闕和自己的長子。
她真的沒想到,元錦玉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要自己的命啊。
她也後悔了。若是能給她一次機會選擇,她肯定在慕闕第一次見面,對元錦玉傾心後,就做主,把元錦玉給迎娶到府中來。
她受寵沒關係,慕闕把正妃之位,給元錦玉也沒關係,最起碼她還能活著,還能看看自己的兒子啊。
現在她什麼都看不到了,眼前也慢慢地變得漆黑起來。她的身體越來越冷,就像是已經快要燃燒殆盡的蠟燭,總算是失去了最後的一點光亮。
銀杏在蔣馨完全失去了氣息後,上前檢查了一番,確定蔣馨徹底死了,這才離開了這裡。
她來得本來就隱蔽,還是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過來的。等到她走了,又會有人封鎖住一切消息,整個端王府的人,都不會想起有她這麼一個人來過。
而銀杏不知道的是,在她和蔣馨說話的時候,其實在暗處,一直都有一雙澄澈且帶著恐懼的眼睛,在盯著她。
等過了許久後,他才慢慢地走到了蔣馨的面前。
他的身子小小的,眉眼和慕闕很像,比慕連逸要大幾歲。
他蹲下來,用小手碰著蔣馨的臉,脆生生地叫著:「娘親……你怎麼流血啦……你醒一醒啊,睜眼看看澈兒啊……」
可是不管他怎麼叫,蔣馨都沒有聲息了。
他只能一直一直守在這裡,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忽然就被人給推開了。
他眯著眼睛看去,門外站著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那是自己的父王。
於是他站起來,哽咽地說著:「父王,娘親睡著了,兒臣怎麼叫都不醒。」
慕闕一步步走過去,誰都能看出他的步伐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穩健,
一路快馬加鞭回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蔣馨已經徹底失去了氣息了。
他暴怒,怎麼也想不出,到底是誰,要對蔣馨下手。
伸出手,他把蔣馨的雙眼合上,又低頭看了慕連澈一眼。
他才這么小,卻失去了母親,慕闕當然是悲痛又疼惜。
尤其是他還天真地和自己說,母妃是睡著了,慕闕就更加難過。
到底是誰,敢對自己的王妃下手?慕闕的眸子猩紅一片,誓要把這件事查清楚。
慕連澈還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和慕闕轉述著:「父王,剛剛還來了一個女人,和母妃說了很多的話。」
慕連逸學話都能學明白,更不用說他還比慕連逸大了幾歲了。
當慕闕聽到了他的描述後,臉色更不好了。
怎麼會……是元錦玉對蔣馨下的手?
而且那個女人的話語中透露的,是蔣馨對衛楚秀動手了?
想來也是,憑元錦玉的性格,若不是真的惹急了她,她怎麼會讓蔣馨中毒?
更何況,這其中還牽扯到了自己的母妃和容家!
慕闕現如今心緒很亂,理智告訴他,應該徹查這件事,讓元錦玉還蔣馨一個公道,畢竟不管蔣馨做了什麼,她肚子中還懷著自己的孩子!都已經快出生的孩子!
可是慕闕最終,還是只抱起了慕連澈,盯著他,叮囑:「這件事,不許再告訴其他人,知道麼?本王要你徹底忘記。」
慕連澈雖然不懂原因,可對慕闕一直以來的臣服,迫使他點了頭。
最終,慕闕只是吩咐著端王府的侍衛,狠戾的聲音讓人很是膽戰心驚:「將端王妃院子中的下人,一律杖斃。」
慕闕選擇了把這些真相徹底埋葬,所以隨著蔣馨而去的,還有很多的冤魂。
王妃的院子,就這樣被血洗了。
一直都伺候著蔣馨的丫鬟,在臨死前,還哭喊著:「王爺!您繞了奴婢吧,那毒真的不是奴婢下的!奴婢不想死啊!」
慕闕聽到後,只是讓人把那丫鬟的嘴給堵住了,然後硬生生地打死了。
至於慕連澈,早在這些侍衛動手之前,慕闕就已經給他送到了另外的院子中去。
這種血腥的場面,慕闕不想讓他看到。
所有人都死後,慕闕面不改色地問著跟著他的人:「王妃是怎麼死的?」
如今他的心思已經越來越深,隨從生怕猜錯,可還是要應著頭皮說著:「王妃身邊的下人嫉恨王妃,暗中下了毒。」
&慕闕這一聲,算是赦免了他們其他的人。「傳令下去,厚葬王妃和公子。」
那個孩子,已經成型了,每次慕闕想起這件事,就覺得心口刺痛。可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就是不想去動記憶中的那個女人。
奈何殺妻殺子之痛,讓慕闕清楚地明白,他們兩個再也沒有什麼希望了。
愛恨交織,深情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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