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蔣子翠了,就連她這幾天,走路都像是踩在雲層中似的。
以往那些在後宮中,對她表面敬重,暗地裡瞧不起的妃子們,也都天天來巴結她。
畢竟她們都沒有子嗣,早晚都是要送去古寺中的。
讓德妃比較遺憾的是淑妃跑了,元妃整日又在宮殿中不出來,她都沒有機會和她們兩個炫耀一番。
這會兒她親手給慕闕倒了一杯茶,還噓寒問暖的:「你剛即位,肯定很忙吧?看看,黑眼圈都出來了。」
慕闕接過茶,卻並沒有喝,只是放在嘴邊抿了一下,就放下:「還好。」變成帝王的他,面對德妃的時候雖然孝順,但更多的,還是屬於皇上的威嚴。
德妃真是越看慕闕越喜歡,還在心中讚嘆,不愧是她生出來的孩子,也不枉費她對他這麼多年的培養。
自己的兒子,天生就是做皇上的料子啊。
德妃開始和慕闕說正事:「封后大典,你已經吩咐禮部開始準備了吧。」
慕闕點了點頭,蔣子翠的眼睛則是一亮。
她不由得想到了元錦玉,你就算是再讓慕闕喜歡又如何呢?我才是終將要成為皇后的人。
如果你真的入了這後宮,那我必定讓你生不如死。
至於慕連澈說要和她聯手,把元錦玉殺了的事,蔣子翠到現在都是抱著懷疑的態度的。
慕闕盯著德妃看了一會兒,才淡淡地問:「母后管這些事做什麼?」
德妃笑著掩嘴:「這麼大的事兒,母后關心一下又怎麼了?這次找你來的,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下,把這封后大典的主角,換一下。」
蔣子翠臉上滿是錯愕,似乎是沒聽懂德妃在說什麼。
慕闕也沒傻到,認為德妃同意自己封元錦玉為皇后,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德妃便開始誇讚蘇家的女兒:「你白日太忙了,所以沒見到,那蘇家的小女兒真是樣貌身段才德樣樣不差,更是對你一心一意的。等到她進宮後,就給她封為皇后吧?」
蔣子翠太震驚了,手邊的茶杯差點沒被她打碎了。
今日德妃見了蘇家的小女兒?她怎麼都不知道?為什麼沒人來通知她?
但就算是見了又怎麼樣呢!自己才是慕闕的正妃啊!
如果不是還有一絲理智,蔣子翠早就質問德妃為什麼要這麼做了。
不用她開口,慕闕已經皺眉說:「母后,封后大典不是兒戲,怎麼能臨時換成別人?
蔣子翠也一個勁兒地點頭,覺得還是慕闕體貼自己
德妃卻很有道理地說:「蔣家已經是咱們這一派的人了,但是蘇家不一樣,他可是還嫉恨著你殺了他們家的人這筆仇呢,如今慕翎還沒抓到,慕澤也正在往京城來,你必須要把蘇家抓在手中才行啊。」
慕闕卻板著臉,依舊沒鬆口。
德妃又勸蔣子翠,這麼長時間來,她頭一次對蔣子翠如此的和顏悅色:「上次你犯了那麼大的錯,還害得皇上受傷了,你還不清楚麼,你是不合適做皇后的。而且哀家知道,你對皇上也是真心的,所以肯定希望他坐穩這個皇位,不是麼?只要你首肯了,蔣老爺就一定會同意的,子翠,就當做是哀家求你了,幫幫皇上吧,他走到這一步,真的不容易。」
蔣子翠都快哭出來了。德妃讓自己幫慕闕,那誰能幫自己呢?她嫁給慕闕,是當續弦的!現在好不容易慕闕成為皇上了,還要讓自己把皇后之位讓給別人,她怎麼甘心!
慕闕怒不可遏,如果不是蘇家人還有用,他早就找個由頭,把他們都斬了。
這個蘇江濤,在御書房的時候答應的好好的,誰知道,他直接殺了自己一個回馬槍!
還長本事了,知道繞開自己的眼線,來見德妃?甚至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把德妃給遊說了。
德妃一直都不喜歡蔣子翠,認為她是二房所出,腦子也不夠聰慧,現在好了,她想要把蘇家小姐封為皇后,還冠冕堂皇地帶上自己!
而蔣子翠就算是再不甘心,也明白,德妃說的是有道理的!她那麼愛慕闕,怎麼捨得他坐不穩這個皇位?
於是蔣子翠抬頭,淚水盈滿了眼眶,她看著慕闕,咬了咬牙,想要開口。
慕闕卻打斷了她,反而是呵斥起了德妃:「母后,朕的婚事,朕自有打算,母后就不要再插手了,好麼?」
這句話,讓德妃以為慕闕是在護著蔣子翠,她也生氣了,站起來同慕闕說:「皇上,在這個時候,你還意氣用事!蔣老爺現在是最大的功臣,朝中多少大臣都唯他馬首是瞻,如果把蔣子翠封為皇后,你想過會是什麼結果沒有?你父皇那個人,年輕的時候最是風流,但是卻最值得你學習!獨寵一個人,對於一個皇朝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現在你應該做的,就是扶持蘇家上來,和蔣家相互制衡!」
德妃的這番話,就是當著蔣子翠的面說的,而蔣子翠在心中嘲諷自己沒出息。
明明德妃已經這麼不壞好心了,她竟然還覺得德妃說的是對的。
她愛慕闕,早就愛得沒有尊嚴了啊。
慕闕的臉緊繃繃的,眼睛也直視著前方,沒人能從他那幽深的眸子中,看出他到底是在想什麼。
蔣子翠安安靜靜地坐著,一顆心已經碎了一地,完湊不起來了。
她現在只是在等慕闕的最後一句話,不管慕闕做什麼,她都會支持他的。
可是等了許久後,慕闕雖然妥協了,說的卻不是讓德妃滿意的話:「朕可以讓蘇家女兒進宮,用來牽制蔣家,但是這個皇后之位,朕不能給她。具體冊封成什麼位份,朕會找禮部的人商量的。不早了,朕先走了。」
說罷,沒等德妃挽留,也沒等蔣子翠和他告別,他起身就離開了。
德妃看慕闕離去,臉上並沒有惆悵之情。
她了解慕闕,早就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如同殺價一樣,最開始,誰也不會說出自己心中的價位,而是會說一個更低的。
這樣在殺價的時候,慢慢才會變成自己想要的結果。
德妃的目的就是要讓蘇家女兒進宮,只要進宮了,想要提升位份,還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再說了,有自己在後面看著呢,那蘇家女兒,還有蔣子翠,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德妃還在盤算,有一就有二,她最近可以給慕闕物色些其他的女子,跟著蘇家女兒一起進宮。
這麼一來,她這幾日,恐怕就要忙了。
看了一眼還呆愣著的蔣子翠,德妃同她說:「子翠,母后需要你幫個忙。」
蔣子翠現在還沉浸在狂喜之中呢。她完全沒想到,慕闕竟然能偏向她!
也是那種殺價心理,最開始,她以為自己是當不上這個皇后的,現在忽然轉了形勢,連蘇家姑娘進宮,都不會讓她太生氣了。
反正,她才是皇后不是麼?
這會兒她轉頭,欣喜地看著德妃:「母后您說。」
「除了這蘇家小姐之外,哀家還中意其他幾個姑娘,你來幫哀家參謀參謀吧。」
德妃的話音剛落下,蔣子翠的臉色就又白了。德妃淡淡地瞧了她一眼,教訓著她:「子翠,你是要母儀天下的人了,有些話,不用哀家教你吧?」
蔣子翠有心理準備,做一個皇后,是很難的,她不能有嫉妒之心。
甚至以後慕闕會有很多的妃子,自己還要勸慕闕雨露均沾。
如果他晚上在哪個妃子的宮中歇下了,第二天一早,自己還要獎賞這些女子。
以前蔣子翠沒想過,歷代的皇后會是怎樣的心情,反正輪到她這裡,真真是讓她的心中堵得慌。
「臣妾都明白的。」蔣子翠低著頭,不讓德妃看到自己臉上的哀怨。
德妃卻悠悠地說:「哀家當年剛進宮的時候,也滿心歡喜地以為,皇上會獨寵自己一個,可是沒到一年,哀家就明白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歷代的皇帝,都是沒有心的,他們在意的,只有這江山罷了。咱們女人,在後宮中,不過是皇上的一個消遣,你還能指望他對消遣有多好?但是咱們卻不能把自己當消遣。其他的妃子再年輕漂亮又如何?只要大權永遠在咱們手中,皇上就會對你存一分敬重。甚至在大周,只有帝後才能攜手處理國事的。其他的小妃子,能辦到麼?」
德妃輕輕地嘆了口氣,也站了起來,對蔣子翠說:「這些話對你來說,可能很是殘忍,但哀家希望你能儘快成長起來。因為有太多人,想要你這個位子了。」
蔣子翠大夢初醒一般,酸澀又之,痛心有之,更多的,還是那澎湃的決心。
於是她也站起來,給德妃行禮,凝重又認真地說:「請母后放心,臣妾都記住了。」
從現在開始,她就要逼自己去適應這個皇后之位了。不管慕闕以後是有多少漂亮妃子,她都是能壓制住她們的人。
德妃讚許地看了蔣子翠一眼,心想,她也算是孺子可教了。
而她們兩個,誰都沒想到,慕闕要冊封的皇后,根本就不是蔣子翠。
慕闕從德妃那裡回去後,就始終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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