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顧念初的聲音很低沉,可是說得很清楚,足以讓那個高高在上的人聽得清楚。
「今日所來,何求?」
齊王開口,有一絲釋然。
「殿下今日班師回朝,踩踏了一個小童,草民想要那個小童好好活著。」
顧念初的聲音裡帶著隱隱的的顫音,她怕齊王問她為何,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一聲嗤笑傳來:「就這?」
顧念初跪伏在地:「請殿下照顧好那小童,一年後,草民會來接走他。」
一年,一年的時間足夠了。
齊王允了,顧念初從齊王府出來,後背的衣衫都濕了。
秋碧和冬雨一左一右扶著她:「小姐,我們回將軍府。」
顧念初搖頭:「不,我們回侯府。」
秋碧和冬雨都不明白小姐為何要如此。
顧念初知道她如果回大將軍府,父兄就是拼了命也會為她撐腰,可是她不。
她不能就這麼放過那群畜生!
冬雨比起秋碧要更懂顧念初一些,她低聲道:「小姐,您是怕大公子和夫人他們擔心嗎?」
顧念初先是點頭接著是搖頭。
「我是大將軍嫡女,他們侯府敢欺我,就得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朱雀大街上此時已經沒有了行人,三人加快步伐悄悄回了侯府。
侯府已經落鎖,可是那也沒有關係。
她們本就是翻牆出去的,自然也能翻牆回去。
田嬤嬤、春蘭、夏禾她們三人已經等得有些急了,聽到響聲,急忙將三人迎了進去。
「小姐,快來暖和暖和,凍壞了吧。」
田嬤嬤不由分說就將顧念初的手往自己的懷裡放,想要給她暖手。
顧念初不肯:「嬤嬤,我用熱水泡泡就好。」
三人用熱水泡了手,用細布擦乾,圍坐在火盆邊烤火喝茶。
火盆邊沿烤著紅薯和栗子,此時散發著香味兒。
「小姐,您最喜歡吃的烤紅薯。」
田嬤嬤剝了紅薯皮遞給顧念初,顧念初接過去:「謝謝嬤嬤,嬤嬤真好。」
田嬤嬤看著自己陪伴長大的小姐,眼裡都是柔情。
「小姐,您吃了紅薯就早點歇息吧,不要想太多,天大的事也還有大將軍和幾位公子給您做主呢。」
田嬤嬤柔聲安慰著顧念初,顧念初點頭:「嗯,嬤嬤放心,以前他們哄騙著我,我心中愧疚自然是由著他們猖狂,如今知道了真相,我自己就能收拾了他們。」
田嬤嬤和幾個婢女都忍不住點頭稱是,這才是她們大將軍府大小姐的風範呢,她們的大小姐又回來了。
田嬤嬤陪著顧念初進了臥室,忍不住低聲詢問顧念初為何關注那個叫二狗的孩子。
「嬤嬤,如果我那孩兒活著,就跟二狗一樣。」
顧念初說著紅了眼眶:「嬤嬤,你給我講講當時的事情吧,這麼多年了,你們都一直不肯告訴我,我」
看著自家小姐紅了眼,田嬤嬤也抹起了眼淚:「小姐,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您何苦再去想呢,那也就是小公子跟小姐沒有緣分,出生的時候就去了,您」
田嬤嬤不想讓自家小姐再想起以前的悲傷事情,不肯說。
顧念初就盯著田嬤嬤:「嬤嬤,你就告訴我吧,我能承受!你告訴我,我的孩兒是一生下來就沒了氣嗎?」
當時,顧念初難產,生下孩子後她暈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就聽說孩子沒了。
沈凌說怕她看了傷身,都沒讓她看一眼自家孩兒,甚至連孩子埋在什麼地方都沒給她說。
只說讓她忘了,再也不要提起。
這些年,她也時常想起,可是卻不敢提起。
田嬤嬤猶豫了一下道:「小姐,當時小公子生產下來的時候,老奴是聽到他哭了兩聲的,侯爺從產婆手中抱去給老夫人看,然後」
顧念初倏地起身死死的抓住田嬤嬤的雙手:「然後呢?」
田嬤嬤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小姐,侯爺說是小公子沒了,他派人將小公子送回老家入土為安了。」
顧念初渾身都在顫抖,她想到一個可能性。
沈凌,你怎麼敢的!
田嬤嬤看到顧念初如此難過,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了顧念初:「小姐,嬤嬤對不起你,當時嬤嬤也是慌了神,根本就沒有顧著小公子那頭,嬤嬤對不起您啊。」
顧念初搖頭:「嬤嬤,不怪你,你快起來。」
誰能想到,孩子的父親抱著孩子去了,竟然會對一個剛出生的孩兒下手啊。
沈凌,你好狠毒!
顧念初心中有恨,她恨自己怎麼就一直眼盲心瞎,害了自己的孩兒。
上一世的長歡,他長得跟自己多像啊。
他對自己有著慕儒之情,可是自己都做了什麼啊?
她仗著長歡對自己的慕儒之情,哄著長歡替沈少柏那個畜生作了嫁衣!
就連最後他為了自己而死,都還要背負上生生世世的罵名!
顧念初,你怎麼對得起你的孩兒!
顧念初啪啪就給了自己重重的兩耳光,田嬤嬤都心疼死了:「小姐,您這是做什麼啊?」
「嬤嬤,我對不起我的孩兒!」
顧念初的身子一軟,田嬤嬤死死將她托住:「小姐,這不是您的錯!誰的錯,咱們找誰!」
冷靜下來的顧念初,強行壓下眼裡的恨意。
「嬤嬤說得對,這侯府的根既然爛了,那我就將這根都給他們拔了!」
田嬤嬤這時候也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小姐,您今天去找的二狗」
這是自己對自己最忠心的田嬤嬤,顧念初沒有隱瞞:「嬤嬤,我有點懷疑。」
只是她竟然沒有提前想到長歡可能是自己的孩子!
真是該死!
如果她想到這點,她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去看看長歡,她要告訴長歡,這輩子她一定會好好護著他!
田嬤嬤哭得不能自已。
主僕兩人直到天快亮了這才堪堪睡了一會兒。
顧念初還是早早的就起來了,幾個丫頭看著她紅彤彤的眼睛都是心痛:「小姐,您再休息會兒吧,老夫人那邊奴婢去回個話,都知道您是病了。」
「小姐,昨天都鬧成了那樣,您還要去福壽堂請安嗎?」
顧念初淡淡一笑:「去,怎麼不去啊?我今天可是還要去幫世子給那徐氏下聘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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