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頭一看,原來是穿著一身粉紅護士服的梅麗:「兩位大醫生,大半夜的還這麼勤奮探討醫學問題啊?」
「哪能呢。」謝成彬笑著指了指陸少霆:「這不在討論陸醫生的感情問題嘛,梅護士,你們可是最佳拍檔啊,也得多關心關心你們陸醫生啊!」
「咱們陸醫生如今不是有女萬事足嗎?這是又怎麼了啊?」
謝成彬見陸少霆沒有要說的意思,也不好把別人的事拿出來隨便說,便換了個角度:「梅麗啊,從你們女人的角度來看,陸少霆這人條件怎麼樣?」
「陸醫生的條件很好啊,家世清白,年輕有為,前途無量,人也長得帥,脾氣也好,絕對是未婚女心目中首選的交往對象啊!」梅麗認真地細數著陸少霆的優點。
謝成彬失笑:「說得他這麼好,那你怎麼不喜歡啊?」
「誰說我不喜歡的?」梅麗快言快語地回了這麼一句,見他們臉上被嚇住了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補充,「喜歡歸喜歡,也沒這個膽子去追呀,我這不是自卑嘛,這麼好的男人我hold不住。」
陸少霆鬆了口氣,他就說嘛,像梅麗這樣直來直去的性格,如果真的喜歡,怎麼會一點表現都沒有,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那你覺得一個男的追一個女的,怎麼都追不上,最有可能是什麼原因呢?」
「要不窮要不醜咯!不過有錢的男人稍微拾掇一下也難看不到哪裡去,所以歸根結底就是窮咯!」
「那他要是又不窮,又不醜呢?」
梅麗突然笑了:「陸醫生,其實你說的是你自己吧!你追不上的那女人,難道就是yoyo的媽媽?」
既然被揭穿,陸少霆也不裝了:「沒錯。」
梅麗不笑了,低著頭說:「其實兩個人相處,最要緊的是開誠布公,有什麼不明白地就說沒明白嘛!上次你在天台上的事,雖然是一場誤會,但是她也不是很著急地趕過來了嗎?我看得出來,其實她還是很緊張你的,心裏面並不是沒有你,現在她不願意接受你,說不定是心裏面有什麼顧慮呢,我覺得你們最好能認真地談一談。」說出這樣的話,心裏面還真的有點難受呢,所以說做好人什麼的,最討厭了。梅麗有點恨自己嘴欠,說那麼多幹什麼呢?最好是趁這個機會把人搶過來啊!
女人果然都是情感分析專家,陸少霆覺得梅麗這番話說得比謝成彬靠譜多了:「你說得對,就算是死也要死個明白,我去找她問清楚。」
陸少霆找了許以藍許多次,可是她似乎是鐵了心地要避開她,每次約她都以學習工作太忙為推脫,就算是在家庭日見面,也都是有一方父母或者是孩子在場,根本沒法聊天,陸少霆急得上火卻又無可奈何,偏偏每次見到她,她都表現得平靜如水,似乎是十分滿意目前的生活。
許以藍確實是覺得這樣挺好,主要是很充實,白天忙工廠和網店的事情,晚上和周末上課,還要儘量抽出時間陪孩子,大腦常常是告訴運轉著的,根本就空不下來想些有的沒的。
這天中午,許以藍剛剛停下來歇一口氣,打開一次性飯盒的蓋子,準備吃飯,曉鷗打電話來:「以藍,下午有空嗎?」
「怎麼了,有事嗎?」
「我們的大學同學,李霞,還記得嗎?」
「記得呀!」說起來李霞也算是幫過許以藍挺多的,那時候她遇到那樣的事,曉鷗又出了國,只有李霞注意到了許以藍異樣的沉默,也不多問什麼,就常常陪著她一起吃飯、上課坐她旁邊什麼的,讓許以藍感受到了許多溫暖,後來退學之後,雖然再沒跟以前的同學聯繫,可是想起李霞,許以藍的心裡還是挺感激她的。
「她生病了,乳腺癌,現在在省醫住院,我想下午去看看她,你要不要一起去?」曉鷗的語氣有點沉重。
「怎麼會!」許以藍記得李霞的身體一向很好,還是學校田徑隊的呢,天天都去訓練跑步的,兩條修長的小腿跟羚羊似的,活蹦亂跳得很。
「誰知道呢,各人的命吧!」曉鷗嘆氣。
「我和你一起去看她。」許以藍忙說。
下午曉鷗開車去接許以藍一起去省醫,她們在醫院對面的水果店裡挑了一個果籃,站在門口等店主把果籃包裝好的時候,許以藍突然想起一個人:「張志軍呢?」
「結婚了,就上個月,我還去喝喜酒了呢,我們班好多人都去了,哦,李霞也去了,當時我看她還好好的,誰知道……」
許以藍驚訝道:「張志軍和李霞……」當時他們兩個也算是比較出名的一對了,張志軍為了追李霞都追到田徑隊裡去了,不過兩個人大概八字不合吧,一直分分合合的,鬧過幾次影響挺大的分手都沒有分成。
「誰知道呢,我聽說是李霞提的分手,聽說是嫌棄男方不夠上進什麼的,其實李霞這個人啊,就是太要強了。」這時店主拿了果籃出來,兩人收了話題,提著果籃進了醫院。
電梯關門的時候,許以藍看見陸少霆的身影在電梯前邊跑過,腳步匆匆的,像是有什麼急事,曉鷗也看見了:「咦,以藍,那不是那誰嗎?」
許以藍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來都來了,一會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沒這個必要吧!」
「也是哦,反正回家就能見到了。」
「他已經搬走了。」
「分手了?」
「本來就沒在一起過,談什麼分手,反正不管怎樣她都是yoyo的爸爸,我不會阻止他們父女倆見面的。」
曉鷗盯著許以藍,一字一句地說:「許以藍,你再這麼矯情下去,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電梯停下來,曉鷗一邊走出去一邊翻出手機備忘錄看病房號:「到了,就是這裡。」
李霞的媽媽站起來招呼她們,年紀不大的女人呢卻顯得特別蒼老憔悴:「你們先坐一下,我去洗點水果。」
「阿姨,不用麻煩了。」許以藍忙說,李霞母親還是拿了桌上的蘋果和盤子出去了,李霞斜靠在床頭,整個人瘦得只剩下衣服架子了,臉也只剩下了巴掌大,眼睛就顯得特別大了,黑黝黝的,還有大大的黑眼圈,許以藍看得心裡一酸,原來一個多麼青春活力的人啊,臉蛋總是紅撲撲地像個蘋果似的,哪裡想過有一天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是許以藍吧!」李霞的聲音里有意外的驚喜。
「對呀,你還記得我呀?」
「肯定記得呀,我們班的小美女呀!後來你退學了,班上的男生還念叨了好久呢!每一屆新來的小學妹都要拿來跟你比一比。對了,你現在在做什麼呢?」李霞的語氣里有一種故作沒事人似的歡快。
「開了個網店,生意還算過得去,不過比起同學們肯定就差遠了。」
「有男朋友了嗎?」
許以藍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遲疑了一下,李霞笑了:「有了喜歡的人就一定要好好珍惜啊,千萬別像我這樣,以為感情是揮霍不盡的,失去了才知道後悔。」
「你……」許以藍咬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麼勸慰她,反而是李霞看得開:「其實分開了也好,像我現在這種情況,在一起也只能是拖累別人。」眼裡不可避免地閃過一絲黯然。
「你也不要太擔心了,現在醫學那麼發達,乳腺癌的治癒率很高的,你一定會沒事的。」許以藍和曉鷗只能這樣公式化地安慰她。
「嗯。」李霞點頭,「我也相信我一定能戰勝病魔的,到時候啊,我可不要像以前那樣,就只知道讀書工作,像個苦行僧一樣地活著,我一定要吃美食、去旅遊,買很多漂亮衣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也不要為了省錢買房摳門得把自己的男人都逼走了……」說到最後,李霞的眼裡泛起了淚花。
「會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李霞的母親洗好了蘋果進來,眼眶紅紅的,但見了她們臉上又堆起了笑:「來,吃點水果。」
李霞很明顯坐不了多久就累了,兩人讓她好好休息就出來了,走的時候兩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在這個如花朵一般的年紀里,誰都沒有想過疾病和死亡這些沉重的話題,可是突然之前卻發現,這些東西原來一直離自己這麼近。
進了電梯,曉鷗突然說:「以藍,我準備結婚了。」
「這麼突然。」
「之前蘇遠星有跟我提過結婚的事,可是我覺得自己還這麼年輕,應該再拼一拼事業,所以就沒答應他。可是如今想想,這人啊,今天不知明天的事,還是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有句話不說說嗎,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啊!」
「那恭喜你咯!一定要幸福哦!」
「我肯定會的,倒是你啊,也要好好把握你自己的幸福啊!」曉鷗說完,朝前邊不遠處眨了眨眼。
許以藍抬眼看去,就看見那個一身白大褂,笑得清風霽月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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