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劉旭東跟徐鳳娜有了第一次之後,周末兩人拉著手甜蜜的逛街,劉旭東從來沒給徐鳳娜買過什麼東西,自己已經來到了縣城,雖然工資不高,但在自己心愛的女人身上,劉旭東還是比較大方的,逛到一家知名的鞋店,劉旭東提出要給徐鳳娜買一雙鞋,徐鳳娜並沒有反對,在挑了一陣子之後,兩人幾乎同時看上了那雙碎花涼鞋,鞋子有幾分小資又有幾分淑女,這正適合徐鳳娜的性格,雖然這雙鞋花去了劉旭東當時近半個月的工資,但他心裡是甜蜜的,禮物能得到女朋友的肯定,想必每個男人心裡都是開了花的。徐鳳娜穿上那雙鞋子的時候,還守著店裡的售貨員主動親了劉旭東一下,給了劉旭東一個大紅臉。
而這些幸福的記憶現在想起來卻是另外一番滋味。
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車子到了石磨鎮,徐鳳娜先下了車,劉旭東故意在車上拖延了幾分鐘,他不想再跟徐鳳娜說什麼,但當他下了車,徐鳳娜卻一直在等著他。
再一次面對徐鳳娜,劉旭東已經平淡了很多,劉旭東就是這樣一個人,想的很開,適應很快。
徐鳳娜似乎也很平淡,只是用淺淺的眼光看著劉旭東,兩人一起走出車站,一路上只是談論著鎮政府的一些事,徐鳳娜告訴劉旭東昨天是去縣城辦了一些事,晚上在白曉晴家裡住的,這不說還沒事,這個謊言讓劉旭東很反感,自己明明跟白曉晴吃飯到11點,而且白曉晴也沒跟自己說徐鳳娜來到縣城的事,劉旭東沒想到,徐鳳娜說謊的本事有這麼大,竟然沒有一絲的臉紅。
劉旭東真想問問徐鳳娜,昨天晚上是不是在余善貴家裡住的,但即使憋死他也不能問,現在他跟徐鳳娜連個普通的朋友都不是,徐鳳娜在劉旭東的腦子裡已經完全換了一個角色,但徐鳳娜給予劉旭東的,除了他第一夜的刺激,除了身體的享受,更多的則是他對女人的認識,他已經不敢再放縱自己的感情,說是淺嘗輒止或許有些被動,但這已經夠劉旭東小心一生的了。
鎮政府門口告了別,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兩個人擺了擺手,劉旭東則有些分道揚鑣的感覺。
從石磨鎮政府到劉旭東家需要半小時的路程,當然是徒步走,劉旭東步行回家,進門以後老兩口的笑容,讓劉旭東感覺到,這個世界上真正屬於他的只有自己的家,不管是單位,也不管是自己的幾個朋友,帶給他的遠不如自己家裡的溫暖。
劉旭東把給二老買來的衣服拿出來,父母穿在身上的那種表情,讓劉旭東眼眶有些濕潤,自從畢業以後自己沒有幫家裡多少,面對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父母,自己做的遠遠不夠,而現在能做到的也就是能讓二老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跟父親永遠是談論工作,而跟母親則是自己的終身大事,母親雖然只是稍微一提,但從母親的眼神中,劉旭東能體會到那種老人所特有的迫切,自己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這不單單牽涉到自己,而更多的是一份責任,一份屬於家庭的責任。
在家裡住了一夜,第二天中午,劉旭東便告別了二老,返回了縣城。
自從縣委書記吳玉田來到寧城,這個清廉的七品芝麻官把寧城攪了個天翻地覆,各種調離,各種提拔和退休迎面而來,很多人開始見縫插針,也有很多人被紀委請去喝茶。
原來分管全縣工業的副縣長已經被交流到別的縣當縣長了,新來的一位掛職副縣長米勝利接替了他。
劉旭東給米勝利當秘書純屬意外。
在縣一級,縣委書記和縣長們原則上是沒有專職秘書的,這是國家的硬性規定,但幾乎每個地方,副縣長都會配上一名秘書,副縣長的秘書跟那些省級官員的秘書不同,他們不會負責副縣長的生活起居問題,一般情況,領導只要是屬於工作上的行動,都由秘書跟隨,只要是副縣長所參加的會議也都會有秘書的身影,所以在縣級,縣長秘書這個工作是普遍存在的,只是乾的工作不同而已。
劉旭東之所以能當上米勝利的秘書,是命中注定,也是偶然。
秘書科的任務之一就是組織縣領導開會,在開會之前要安排好會議室的所有工作,包括擺放台簽,沏茶倒水,音箱設備,文件擺放,簽到等等。
這天恰好是米勝利上任以來的第一次會議,召開全縣安全生產工作會議,全縣各企業,各鄉鎮分管領導,縣安監局,縣安委會成員單位都必須參加,各項準備工作都已經到位,整個會場坐滿了人,等著縣長一行到主席台就坐。
此時縣長已經在會議室隔壁的休息室了,劉旭東站在主席台的一側審視著整個會場,這是他的習慣,他要在最後一刻保證各項工作都做到完美,他還有一個習慣,那就是每次開會他都會另外帶一份領導的講話稿,以防萬一,他的這個習慣一般人很少知道,雖然他服務了無數次會,一次也沒有用到過,但他這個習慣卻從來沒有間斷過。
就是這個習慣,讓他的人生又一次發生了改變。
各位領導已經就位,但當主持者宣布米勝利講話的那一瞬間,他發現米勝利眼睛迅速的看了一眼主持人,又看了一眼台下,很鎮定的開始了講話。
米勝利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安全生產,他的講話明顯的帶有應付公事的意思,而且說的毫無技術含量,無非就是些大力、著重、認真、務必等套路上的話。
除了現場幾個已經打瞌睡的人,其他人都已經聽出了不對勁,劉旭東第一意識就是縣長沒有講話稿。
再通知其他人已經來不及,劉旭東迅速從口袋裡拿出米勝利的講話稿,使勁扯了扯,便迅速從後門上了主席台,二話不說,放到了米勝利跟前,而且還特意的翻到了後幾張。
會後米勝利因為此事過問過余善貴,余善貴專門調查過,文件的確是放上了,但後來怎麼沒了誰也不知道,這在縣政府成了一個謎。
沒想到這米勝利見到的秘書科的第一個人劉旭東,竟然被他點名當了他的秘書。
劉旭東剛來秘書科半年就當上了副縣長的秘書,這讓包括徐強在內的秘書科的老同志們唏噓不已。
但這貌似非常風光的職業,卻讓劉旭東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想想以前那些事情,真的連個牛毛都不如,等待他的路,已經更加的曲折。
晚秋的天氣雖然稍顯的涼爽,但秋老虎的威力還有點意猶未盡的味道,大晴的太陽並不能預示著一切都是平靜的,在寧城縣最大的納稅企業—萬德化工卻是正在經歷著一場災難。
萬德化工是寧城縣乃至紫輝市企業中的龍頭老大,自從前前任縣委書記引進以來,萬德化工在寧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發展壯大,自己包攬了寧城80的財政收入,這使得寧城縣在每年的全市經濟會議上總是以老大獨居,上任縣委書記也因此被提拔為副市長,寧城從一個距離紫輝市最遠的落縣,成為各路領導爭相執政的香餑餑,寧城人也因此腰板挺直了好幾度。但種種榮耀下卻不乏一些讓人揪心的事故,每年萬德化工至少發生3起以上的生產安全事故,死人是很正常的,這帶血的gdp,使很多領導仕途光明,也使得很多家庭支離破碎。
早上9點,裡間米勝利辦公室的電話鈴聲急切的響起,劉旭東在外間整理材料,大約也就是1分鐘時間,米勝利匆忙的出來,只對劉旭東說了一句話:「小劉,趕緊安排,3分鐘後出發去萬德化工。」
劉旭東不是第一次跟米縣長去企業,但這麼短時間的安排確是第一次,劉旭東心裡知道,肯定又出事了。
劉旭東只是簡短的『嗯』了一聲,便趕緊給米勝利的司機打了電話,然後進了米勝利辦公室拿了他的杯子,公文包,然後檢查了包里的東西,便趕緊下樓等。
剛到樓下,跟司機會和,米勝利就從樓廳走了出來,劉旭東拉開後座的門讓米縣長上了車,自己坐在副駕駛位置,車子很快駛出縣政府大院。
劉旭東雖然跟米勝利只有半個多月,有些事情還不是很懂,但他嚴謹的工作態度卻贏得了米勝利的信任,除非很重要的行程和活動,米勝利要通過辦公室去安排,一些比較小的會見,出行他則是直接讓劉旭東安排,這種信任是建立在上級與下級和諧相處的基礎上的,而這種和諧卻讓劉旭東有時候很為難,余善貴經常話裡有話的告誡劉旭東,就連諸如不要把自己的權利放大,不要拿著竹竿當大樹,不要站在領導的肩膀上俯視此類的赤果果的訓斥也是經常會有。劉旭東明白,不用說是余善貴,就是當初那些在一個辦公室的同事有時候也對劉旭東的安排很不樂意,就連徐強這個既是劉旭東的老鄉,也是劉旭東第一個接觸到的人,表面上雖然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緒,但多少也會透露出幾分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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