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點聲。」劉旭東走到門口關上了辦公室的門,然後繼續跟王迪說:「你剛才說啥,你給領導打了不及格,為啥?」
「也不是都不及格,我給你打的就是優秀,這些領導我看不慣,管用不管用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不管那一套。」王迪的嗓門並沒有降低。
「唉!這社會啊,都是無所謂的事,打不打優秀也沒啥用,你自己打了並不代表都打,很多人還是對我不滿意啊。」劉旭東故意的長吁了一口氣,他想直接把這件事跟王迪說出來,跟他繞圈子的話,被王迪懷疑的可能性很大。
「別胡說了,你也不是什麼領導,你又沒得罪人,給你打不及格,那不是傻-逼麼。」王迪一擺手,對劉旭東說道。
「王哥,不瞞你說,我還真的是不及格,咱這裡不到三十個人,最少有十個給我打不及格的,所以總的考核結果就是不及格。」劉旭東知道王迪的嘴巴嚴,跟他說了也無所謂了,再說了,就算是王迪知道這件事,他也不會主動承認了,跟他說,起碼能讓他知道這個不及格的事自己心裡有數。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不扯淡麼?」王迪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劉子,你是不是得罪哪個領導了?要是沒人使壞,我覺得憑藉個人對你的看法,不至於會這個結果。」
王迪這麼說,劉旭東心裡沒了底,看來這件事王迪並不知道,這話王迪絕對不是裝出來的,劉旭東太了解他了,要是裝出來的他不會是這個口氣。
「我當然知道有人使壞,但我不知道是誰?」劉旭東一本正經的小聲跟王迪說道。
「劉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用管了,我幫你搞定!就他媽的這幾個人,還瘋了他們了。」王迪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說。
劉旭東知道王迪的脾氣,怕他再惹出什麼事端,也怕把事情搞大,所以趕緊對王迪說:「謝謝王兄的好意啊,這件事就不麻煩你了,我跟王縣長說一聲,讓他看看考核表不就都知道了。」
劉旭東之所以這麼說,是想徹底的阻止王迪,他王迪在能,也不如王恆山力量大。
「恩,這倒是個好辦法,那樣也快,只要知道了是誰打的不及格,那就好辦了,咱局裡這幾派,誰不知道啊。」王迪點了點頭,同意劉旭東的做法。但他不知道,劉旭東這是忽悠他的,王恆山已經表示不能看考核表了,這王迪並不知道。
劉旭東其實是想自己慢慢的再調查,此時來講,王迪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這主動求官和被動當官的差距就在於事情的光明與黑暗,他是被他爹強行當上這個副大隊長的,也就證明著王迪心裡是光明的,起碼沒有主動涉及到其他人的利益問題。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劉旭東終於再一次飯局中,意外的獲得了線索。
年底檢查煙花爆竹銷售的時候,劉旭東曾經查扣過一個個體經營戶的煙花爆竹經營許可證,這家經營戶由於儲存的煙花爆竹過多,所以當場沒收了幾箱貨,這個經營戶李老闆因為態度不是很配合,所以劉旭東乾脆沒收了他的經營許可證。
沒有了經營許可證,再銷售煙花爆竹那就是非法銷售,這樣的話性質就變了,如果劉旭東再認真一點,那麼就會有公安局插手,弄不好要被拘留的,當時那個經營戶的老闆並沒有找人去要回許可證。
直到過完了年,或許是有人指點,老闆才託了安監局剛來的司機胡友前,跟劉旭東牽上了頭,劉旭東本來就有同情農民的情節,所以也沒有再難為經營戶老闆,便把許可證還給了他。
胡友前覺得欠了劉旭東一個人情,便安排了一個飯局,表示一下對劉旭東的感謝。
胡友前剛來安監局,給閆瑞東開車,所以跟劉旭東還不是很熟悉,劉旭東也想了解一下他,因為劉旭東知道,胡友前的嘴巴不是很嚴,每天跟在閆瑞東的身邊,很多事情他是知道的,如果掌握了一些「秘密」,或許對自己以後會有幫助的,所以劉旭東沒有推脫,便答應了這個飯局。
請客的自然不是胡友前,而是李老闆,劉旭東叫了王迪,但他沒有跟萬振國說,這樣的小事自己就能做主了,沒必要麻煩領導。
飯店並不是很高檔,但飯菜卻非常豐富,李老闆在吃飯之前免不了對劉旭東一番感謝,而且滿面春風的根劉旭東套近乎,以後大家都是朋友了,什麼事情都好辦,劉旭東只是附和著。
飯局進行到一半,胡友前給劉旭東敬酒的時候說:「劉隊,感謝你對李老闆的照顧,也感謝你能給兄弟我這個面子,來,我敬劉隊一杯。」說著把杯子裡的白酒幹了。
劉旭東覺得這個小胡還算場面,於是也把自己的酒喝了一多半,然後對小胡說:「謝謝兄弟啊,以後不用這麼客氣,都是一個單位的,沒必要這麼見外。」
胡友前或許是被劉旭東的話感動了,趕緊走到劉旭東身邊,握住劉旭東的手說:「劉哥,你也是個場面人,能跟你在一個單位,也是我的榮幸,來,哥,我給你倒一杯。」
等胡友前給劉旭東倒了酒,自己又到了一杯,然後舉著杯子對劉旭東說:「劉哥,在安監局你的口碑很不錯,我也能聽到一些,早就知道你實在,這次兄弟算是見識了,來哥,不多說,我再敬你一杯。」
說完,兩個人又喝了一杯。
王迪在一旁看到小胡這麼拍馬屁,插了一句說道:「小胡,就別拍了,你劉哥現在也就是個大隊長,等你劉哥當了局長,你哥倆再好好喝吧。」
其實劉旭東明白王迪的意思,他是想讓自己少喝點,免得喝多了難受,所以劉旭東並不會在意王迪說的話,回過頭對王迪笑了笑說道:「王隊,你說的對,咱都是兄弟,沒啥領導不領導的。」
胡友前自然不會明白王迪的意思,以為他在說劉旭東主不了事,趕緊對王迪說:「王哥,劉哥可是咱局裡的主力啊,就連局裡的副局長有的都嫉妒了。」
劉旭東聽出了不對勁,但他又不能直白的去問哪個副局長嫉妒,便看了一眼李老闆,又給王迪使了個眼色,王迪不明白劉旭東是啥意思,並沒在意。
劉旭東見王迪沒反應,便放下酒杯,對王迪說:「王隊,你出去買盒煙。」
王迪還是第一次聽到劉旭東在酒桌上要煙,他看了一眼劉旭東,見劉旭東的眼神不大對勁,便想到或許是劉旭東想把自己支出去,便答應道:「哦,好,抽啥樣的煙?」
「我習慣抽紅梅,飯店一般都沒有,你去外邊看看,有就買,沒有就算。」
李老闆坐不住了,今天安排飯局什麼都想到了,唯獨沒有準備煙,李老闆紅著臉,趕緊站起來,對劉旭東說:「不好意思啊劉隊,這事是我忘了,我去,我去。」
王迪在一旁想笑,他知道劉旭東從來不抽紅梅的煙,那次有個去辦事的,給了劉旭東一條紅梅,等辦事的走了,劉旭東把煙給了王迪,說自己從來不抽這種煙,太嗆,受不了,所以王迪便記住了,這次劉旭東點名要紅梅的煙,看來是想把李老闆支走。
王迪便重新坐到了位子上,劉旭東含蓄的跟李老闆推讓了幾句,也變任由李老闆出去買煙了。
等屋裡只剩下三人,劉旭東倒了一杯酒,又給胡友錢倒了一杯,然後端著酒杯對胡友前說:「兄弟,你哥我也沒有你說的那麼神,你可不要亂說啊,副局長能嫉妒我,誰信埃」
王迪也趕了一句,說道:「就是啊,這話可不能隨便說啊。」
胡友前聽兩個人這麼說,手裡端著酒杯,很不服氣的說:「劉哥,你咋不信呢,真有副局長嫉妒你。」
「哦?是嘛?哪個副局長啊?」
「這……」胡友前看了看王迪,又看了看劉旭東,欲言又止。
「哈哈,我就說你無中生有吧,好了,喝酒吧,咱不說這事了。」劉旭東大笑了一聲,他這是激將法,他覺得胡友前這個小孩肯定會上鉤的,所以來了個欲擒故縱。
王迪看出來胡友前是顧慮自己在場,有些話不想讓自己聽到,便在他倆喝酒的時候,起身說道:「不聽你倆在這裡胡扯八道了,放水去。」
王迪出了門,胡友前放下酒杯,然後低聲的跟劉旭東說:「劉哥,你也不是外人,我跟你說了也無妨,但這事別說是我說的啊。」
劉旭東也把頭往胡友前跟前伸了伸,也放低了聲音說道:「啥,還這麼神神秘秘的。」
「劉哥,你知道麼,年前顧局長挨個給咱局裡的人打電話,讓在考核的時候要對你客觀評價,不要把私人感情包括進去。他什麼意思,這不明擺著的麼?」胡友前說完,回頭看了看門口。
「哈哈,就這事啊,我以為啥事呢,這事我早就知道,顧局長也沒啥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樣。」
劉旭東表現的一點都不意外,其實意外不意外只有他心裡明白,他沒想到這頓飯還有這麼大的收穫,但在胡友前面前,他不能表現出意外,他不能讓胡友前覺得自己知道了這個秘密後對他不利。而且劉旭東竟然有些擔心起胡友前,他這麼年輕就這麼口無遮攔,對他以後的路肯定是不利的。
「啊?你知道啊?」胡友前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樣的事一般是沒人能跟劉旭東說的,誰不知道現在劉旭東和顧業斌的差距,顧業斌如果沒什麼意外,等閆瑞東退休就能當上一把手了,而劉旭東一般兩年是絕對超不過顧業斌的。
「是啊,這事是顧局長跟我說的,他這是為我好,他想了解一下我在咱局裡跟弟兄們處的怎麼樣,所以才這麼做的,之前跟我商量過。」劉旭東滿嘴的瞎話,說的連自己都沒了底氣。
「咳!哈哈,劉哥,是我多慮了啊,來,喝酒。」胡友前聽完劉旭東的話,只覺得滿臉通紅,本以為跟劉旭東說個秘密,會被劉旭東誇獎一番,沒想到事與違願,這樣自己不但沒得到劉旭東的人情,反而因為出賣了顧業斌而惴惴不安了。
劉旭東並沒有端起酒杯,笑著對胡友前說:「兄弟,咱局裡雖然人不多,但事不少,你以後也要注意啊,很多事可不能隨便亂說啊。」
劉旭東這是心裡話,雖然對胡友前對自己說的話讓自己解開了一個大謎團,但他還是不想讓胡友前因為嘴巴不嚴而吃虧,畢竟小胡還年輕。
「劉哥說的是,謝謝劉哥的教誨。」胡友前已經快坐不住了,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卻又不知道怎麼去挽回,只能聽著劉旭東的話,臉色一陣陣的不是正色。
正說著,王迪和李老闆進來了,王迪聽了個話尾巴,進門便說道:「好傢夥,還教誨,你倆挺交心埃」
「小胡是弟弟,我給他上一課,哈哈。」劉旭東笑著跟王迪說。
李老闆把煙給了劉旭東,劉旭東拿出一顆自己點上,再難抽也值了,獲得了這個秘密,就是抽上十顆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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