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隊大概三十來人,靜靜站在軍營外面,每一個人都好像是雕像一樣。
最後面是名黑甲將軍,眼睛掃過營盤,輕輕下馬。明明身穿鎧甲,偏生沒有一點聲響。
刀疤趕忙迎上去:「這位景俊,請問你是找我家潘將軍麼?」
黑甲將軍看他一眼,眼神淡漠,不是故意假裝冷淡,是真正的不在意。輕聲說話:「麻煩這位兄弟,就說唐本望想見你家將軍。」
刀疤有心多問一句,可是看著唐本望的樣子,趕忙轉身往回跑。
潘五已經往外走,刀疤跑到近前說是有個叫唐本望的來了,但是不知道是誰。
潘五說我也不知道是誰,快步走出去。
軍營外面,那隊騎士依然昂然挺立,唐本望也是筆直站著不動,直到潘五出現眼前,快要走到他身前的時候,才迎上一步,抱拳道:「唐本望見過潘將軍。」
潘五抱拳道:「見過將軍,不知將軍找我有什麼事情?」
唐本望多看潘五一眼,見他確實不知道自己是誰,想了想,也確實沒必要介紹自己是誰,抱拳道:「奉我家元帥命令,給潘將軍帶一句話。」
潘五好奇道:「你家元帥是誰?」
唐本望說:「我家元帥是唐半畝唐大帥。」
潘五肅然起敬,趕忙再次抱拳:「怠慢將軍了,請大帳一敘。」
唐本望沒有動,平靜說話:「我家大帥讓我跟潘將軍說,假如你要出關一戰,還請避開三水關和離別關。」
這是什麼意思?潘五愣住。
唐本望說:「話已帶到,告辭。」說完翻身上馬,依舊是一點聲響沒有,然後撥轉馬首,朝來路馳去。
對著馬蹄聲漸遠,這支騎兵隊伍消失在前路。
騎兵隊伍跑遠,這次輪到潘五站立不動,在琢磨唐本望那句話。
那是唐半畝的唐騎啊!明明在三水關和離別關之間駐守,為什麼特意來說上這樣一句話?有這個必要麼?
沒有頭緒的問題,越想越想不明白。
從這句話裡面,潘五隻能猜到一點,自己這支先鋒軍一定是要出關了,一定是要打仗了。問題是怎麼打?去哪打?和誰打?
琢磨好久,琢磨到天色亂黑一片,連司楓都回來半天了,他還在琢磨。
果然帶兵打仗很無聊,還是自由自在更好一些。
夜半時候,大黑鷹回來了,兩頭白色巨鷹也回來了。這三個大傢伙表現的特別好,除卻鯨黃以外,都是自己解決自己的伙食,而每次出去覓食,還會給潘五帶回來一、兩隻大野獸。
雖然那野獸的級別未必很高,但一定很龐大。
看見三頭巨鷹,潘五圍著大黑鷹打轉:「靈芝呢?粉玉靈芝呢?」
黑鷹沒有反應。
看樣子是沒了。潘五隻好把注意力放到地上兩頭狼身上。
都被殺了,一頭金黃色,一頭青灰色,有一匹馬那麼大。潘五想了又想,喚過刀疤等人,把兩頭死狼弄熟吃肉。
跟上次的老虎一樣,總不能餵自己的戰寵吃同類。上次的老虎沒給它們吃,這次的狼爺不會給它們吃。同樣的,豹子獅子大熊,它們也是吃不到的。
靈芝沒了,可大黑鷹好像沒什麼變化。潘五又是多看好一會兒,才終於死了心,回去帳篷睡覺。
隔天一大早,潘五穿戴將軍鎧甲趕赴元帥府。
劍門關很大,起碼有六個糧關那麼大,進城後竟然見到有百姓?
潘五有點吃驚,誰都知道煉獄關沒完沒了都是廝殺,傷亡率極高,這種地方怎麼會有普通百姓存在?
劍門關有百姓,而且有很多,比如掃街、收糞便等活兒都要百姓來做。還有一些商販賣些內地常能見到的東西。城裡甚至還有酒樓和妓院。
從城門到元帥府,潘五就路過了一家酒樓和一家妓院。
妓院還好,大清早的落窗關門。酒樓竟然有些喧鬧,一大早就有軍爺在裡面吃酒?
一直來到大帥府,大門已經敞開,門口守著四名軍士。
風雲想要上前說話,被潘五喊住,他自己下馬走過去,抱拳道:「這位兄弟你好,麻煩跑一趟,征西軍先鋒官潘五前來拜見大帥。」
「等著。」有軍士轉身進門。
沒過多一會兒,那軍士出來說:「大帥讓你去書房。」
去書房是什麼意思?潘五有些不明白,咱倆第一次見,又是因為公務,不是應該在帥堂見面麼?
不管腦子裡在想什麼,潘五跟那名士兵走去書房。
這是很正式的拜見,所以要穿軍服,一路走到書房門口。那軍士大聲喊話:「征西軍先鋒官潘五將軍到。」
裡面有人說話:「進來吧。」
那軍士退讓開一步,躬身做個請的手勢。潘五低聲道謝,正正鎧甲、頭盔,大步進入書房:「征西軍先鋒官潘五見過大帥。」說著話單膝點地跪下。
屋裡那人怔了一下,跟著說:「又不是打仗,穿這麼厚做什麼?起來吧。」
潘五也是怔了一下,說話這麼隨意?道一聲謝大帥,才站起身來。
靠窗有張桌子,一個中年文人模樣的人拿著毛筆在寫字,此時放下毛筆,看著潘五說:「坐吧,那有凳子。」
潘五又說聲謝,坐到側牆的凳子上。
文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是潘五?」
「是。」潘五起身拿出告身文書放到桌子上。
文人看過一眼:「不合規矩,你是征西軍的,不是我鎮西軍的,我們西路軍這裡……你上面有大帥,拿回去。」
潘五又迷糊了,這還要合規矩?拿回來那些東西,不過同時放上去一封信:「大帥,這裡有糧關車起將軍一封信,是給您的。」
文人拿起信件看一眼,拆開封口抽出信,大略看過一遍,笑道:「你知道先鋒軍是做什麼的麼?」
潘五被問迷糊了,我該怎麼回答?
文人笑了下:「我是許文遠,暫代方帥主持西邊關城的戰事,我的任務是守住這一十三座關城,你的目的與我不同,你是要出征的。」
潘五說:「屬下知道。」
「你應該知道。」許文遠說:「你可以在劍門關休整幾日,然後就出征吧。」
啊?潘五徹底怔住,到底是怎麼個情況?怎麼一路走來什麼什麼都不正常?
想了又想,問話道:「請問大帥,一十三座關城,我該從哪裡出發?」
世界上最迷糊的將軍誕生,帶著大軍來到邊境、不知道要進攻哪裡的先鋒官誕生。
聽到潘五問話,許文遠笑了下:「你家飛龍元帥會告訴你的,好了,去吧。」
「哦……是!」潘五馬上起身,躬身抱拳,然後出來。
直到出了帥府,站在大街上,潘五還是鬧不清楚狀況,是皇帝瘋了還是朝廷病了?這是在內鬥麼?不是說自己來到邊關就可以了麼?然後有人給出一步安排?
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唐本望傳來的話,唐半畝不讓他去離別關和三水關?
潘五很不爽,難道說自己這五千人是來鬧笑話的麼?辛辛苦苦跑來,然後是沒有目的的胡亂出擊?
想了又想,轉身看著一眾屬下。
他出來帥府,手下全部圍過來。潘五看著司楓三個人問話:「你們知道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司楓三個人也有些迷糊:「將軍問的是什麼?什麼怎麼回事?」
難道他們也不知道?潘五想了下說:「麻煩司先生一下,能不能回去大營見飛龍元帥,詢問一下咱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最開始出發時,只說讓他們籌集糧草,又說了去劍門關,然後就沒了。
現在想想,到底是沒有經驗啊,第一次當官還真是弊端百出。
聽到這句話,司楓顯得比潘五還吃驚:「將軍不知道?」
「難道你知道?」潘五問回去。
「我們也不知道,不過像這種事情,將軍不是應該知道麼?」司楓問話。
行軍打仗,有時候為求保密,除首領外,餘人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裡,有什麼目的,這是經常發生的事情。所以大家都沒有詢問潘五,咱們先鋒營下一步要去哪裡,或是攻打哪裡?卻是沒想到,連潘五也不知道?
潘五琢磨琢磨:「沒人告訴我。」跟著說:「我一共就見過飛龍大帥一次……是一次吧?」
三名策士不想說話了,您就這種記憶力,也許是忘記了呢?
潘五想了下:「先回營。」眾人說是,大家原路返回。
展鵬程要瘋了,在潘五帶著很多人去見大帥的時候,展鵬程居然帶來獸營兩千多士兵,拿著兵器圍住營地,這是打算要硬搶。
不止是他們,還問別處借來兩千兵,就在這西部第一關外面,竟是要上演一場內戰大戲。
紅旗軍從來不怕事,有人上門找麻煩,那還等什麼?張平和牛爭先各帶士兵在營外列陣,隨時準備開干。
就在兩幫人亂鬨鬨的時候,潘五回來了,看著前面那片混亂,不由嘆息一聲:就是這樣一群軍隊,竟然也能扛住那麼多敵人的那麼多攻擊,是敵人太弱的原因麼?
縱馬前行,遇到有士兵擋路,直接撞飛。
其實誰都知道,這場仗打不起來,真要是在劍門關外打上這樣一架,在場諸位將領,有一個算一個,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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