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五稍微琢磨一下,正色抱拳道:「在下海陵潘五,見過齊兄弟。」
「咦?」齊大寶有點意外:「誰跟你是兄弟,你是凶賊,我親眼看你一拳打倒這個人。」抬手指向地上昏迷中的一個人,感覺有點不對,又指向另一個人。想了想,好像還是不對?又指回方才指著的那個人。
潘五很有耐心:「他們偷我的戰獸,我不打他們,他們就跑了,你看這兩把刀,就是他們的。」
踢了踢腳邊的兩把刀:「你看這個刀,再看韁繩,我總不至於拿刀砍我自己的東西吧?」
「這麼的話,有點道理。」齊大寶看看昏迷的兩個人,再看潘五,好像確實錯怪他了?
方才倆人距離頗遠,馬車巨大,齊大寶發現前面出事,急忙縱驢來追,等他趕到這裡,潘五連韁繩都重新套好了,興許有所誤會?
齊大寶仔細琢磨琢磨,又去看那兩個人:「可他們是修行者啊?」
潘五笑道:「修行者裡面壞人更多。」
齊大寶點點頭:「有道理。」過去看兩把刀:「呀,一級刀呢。」
潘五看眼他的盾牌:「你的武器也是一級。」
齊大寶面有得色:「那是,出來行走江湖要是拿把沒品的刀,還不夠丟人的。」
潘五點頭:「你的有道理。」
齊大寶看眼那兩個人:「咱報官吧?」
潘五怔了一下:「報官?」
「是啊,路遇歹徒偷馬,當然要報與官府知道,請差人拿了這等壞人,不再為禍鄉民。」
胖子應該比自己個兩、三歲,二級修為,如果不是天才就是大宗門、或者世家子弟。
看著胖子一副想當然的純真表情,潘五:「北面有戰事,現在舉國之力都在應對姜國大戰,他倆不過是蟊賊,送去官府只會給官府製造麻煩,現在這個時候當以戰事為重,咱們應當多為國家、多為朝廷考慮,你是不是?」
齊大寶很驚訝:「又打起來了?嚴重麼?」
潘五很嚴重。
齊大寶:「這麼嚴重還不去幫忙?」看眼五匹氣宇軒昂的戰獸:「你有戰獸,咱們正該騎著它上戰場,為國征殺、不負青春。」
潘五又不知道該什麼了,他是實在想問一句您老師是誰?你到底在哪裡跟誰學了一些什麼樣的道理,為什麼我感覺跟不上你的思想呢?
齊大寶:「去不去啊,你不去我去了。」
潘五不去,又:「你也不能去。」
齊大寶問為什麼,大聲質問:「你是不是秦國人,為國出力不是應該的麼?」
潘五:「不是不出力,是軍隊不需要散兵游勇,我剛從關城回來,那地方的大官用不到我,也不讓我們隨便外出,我只好走啊。」
「這樣啊。」齊大寶思考片刻:「好吧,軍隊有軍隊的規矩,就不給他們添亂了。」又看向昏迷中的兩個傢伙:「他們怎麼辦?」
潘五看看他:「你是不是剛出山?」
「對啊,你怎麼看出來的?」齊大寶有點驚奇。
潘五點點頭:「出山學到的第一個件事,凡事別太講道理。」
「什麼意思?」齊大寶問。
潘五笑了下,腳尖在地上一挑,一把長刀飛起,伸手握住:「像這種壞人呢,罪不至死,可是偏心生歹意,所以,破掉修為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走去昏迷兩人邊上站住,低頭看上一會兒,又去摸手腕、再摸胸口部位。
齊大寶問:「你做什麼?」
潘五:「找他們的世界在哪。」
「啊?」齊大寶下意識捂住胸口:「你要做什麼?」
潘五笑了下,一刀插向一個漢子的丹田,就一刀,好像氣球被扎破了一樣,竟然從那人的丹田部位衝出一股深灰色的氣。
那人大叫一聲醒過來,發現世界被破掉,急忙用手去捂,也是啊啊大叫。
潘五冷聲:「再叫就宰了你。」那傢伙才慌忙閉嘴。
這是鎧甲為什麼一直存在的原因,不論修為有多高,相對比而言,體內世界總是脆弱的。而世界又是一個人的修行基礎,肯定要好好保護。
解決掉一個人,很快又把刀插進另一個人的肩頭,也是沒有流血,噴出些深灰色薄霧,片刻後散盡。
潘五跟齊大寶:「走吧。」隨手丟掉長刀。
齊大寶趕忙撿起來,還有前面另一把刀:「都是一級刀,不要了?」
潘五:「你喜歡就留著。」去兩個倒霉蛋身上拿回刀鞘,丟給齊大寶:「我走了。」
齊大寶看看刀,又看看那兩個倒霉蛋,趕忙追上潘五:「你去哪?」
「回家。」潘五跳上馬車。
齊大寶看看他的馬車,再看看自己的白驢,又問:「你家在哪?」不等潘五回答,馬上又:「啊,海陵,你剛的,不過海陵在哪?」
潘五在南面,抱拳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以後有緣自當再見。」
齊大寶:「別以後了,我反正是要遊歷江湖、行俠仗義,不若咱們同路,遇到不平事便要管一管,也算不負一身所學。」
潘五又不知道該什麼了,想想問話:「你是不是很喜歡看書?」
「是啊是啊,你怎麼知道?」齊大寶:「我家有整整一個山洞的書,看不完的看,到現在都沒看完。」著話把盾牌掛到毛驢身上,收起幾把刀,騎上毛驢:「咱們邊走邊聊。」
潘五忽然想笑,自從家裡出事以來見過各種人,形形色色的什麼樣的人都有,飛揚跋扈,少年意氣,甚至老謀深算?
獨獨沒見過頭腦如此簡單的,沉默片刻:「你把東西放我車上,你過來坐,牽著毛驢走,它能輕省一些。」
「這樣好麼?」齊大寶問。
潘五:「你要是想跟我一起走,就只能坐上來。」
齊大寶猶豫一下,抱拳道:「恭敬不如從命,如此多謝了。」跳下毛驢,把毛驢背上的兩個包囊放到車座前面那塊空處,又學潘五那樣,把白驢繫到車座邊上,他坐去潘五身邊,多一聲:「多謝。」
於是,南下二人組成立了。胖子真的是沒少看書,尤其喜歡各種傳奇各種故事,他話做事、包括腦子思考問題的方式,都是從書里學來。
胖子很能,坐上車就開始講話,一口氣了半個時沒停過。
潘五其實特別想問一句話,你是一個人長大的?
不過到底沒問,拉開車門,拿出一袋子水:「喝點兒。」
齊大寶有點猶豫:「我不會。」
潘五愣住,你不會?是不會打開袋子還是不會喝水?低頭看著水袋,正想問話,胖子面露為難表情:「我還沒喝過酒,書里第一次喝肯定會被嗆的特別難受,還會醉倒,我沒做好喝酒的準備。」
潘五又被打敗了,扯開軟塞:「水,這是水。」
胖子如釋重負:「水啊,嘿嘿,謝謝。」接過水袋大喝一口,放下水袋又:「沒有我們家的甜,你等下。」他想去自己的行囊里拿水。
潘五趕忙攔下:「不著急,一路所行不知道有多遠,總是要喝水的。」
胖子點點頭:「兄台的對。」
看著一臉嫩肉的胖子,潘五真想:需要幫忙麼?我可以幫你把那些破爛書全燒了!
很明顯,胖子齊大寶是一個品格高尚的人,對世界充滿美麗幻想,路遇問路的,他明明不認識路,硬是要陪著一起攔下別人,好玄被誤會是劫道的。
胖子:「大英雄都是這樣的。」
潘五問:「大英雄是什麼修為?你是什麼修為?」
齊大寶:「大英雄也是一點點成長起來的,我的未來不可限量。」
潘五盯了他好一會兒,決定放棄勸念頭,敷衍道:「你一定會成功的。」
「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是好人。」齊大寶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你是好人,所以,我想和你一起變成大英雄。」
什麼意思?潘五有點不明白。
齊大寶:「我看過很都很多的書,你知道的,有些書里畫著藏寶圖……」
潘五趕忙攔下:「停!你看了那麼多書,難道就不知道要藏私要保密、還有財不可外露麼?」
齊大寶:「可你是好人。」
潘五摸著光頭:「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是好人了?」
「剛才問路的那個人的。」胖子:「咱們幫了他,他跟咱們道謝,你是好人。」想了下問:「難道你不是好人?」
潘五嘆口氣:「按你話內容,你現在應該是七、八歲才對,要不要這麼幼稚?」
齊大寶瞪著眼睛:「你我幼稚?你我幼稚?你才幼稚!只有幼稚的人才會別人幼稚!」
潘五想了下,這孩子的真對,拉開車門拿出包肉乾,分給齊大寶兩塊:「吃。」
齊大寶謝謝,又:「江湖好像很太平。」
潘五又聽不懂了,很無奈的看著胖子。
齊大寶:「江湖上不是應該有很多沒完沒了的各種不平事麼?欺負弱、魚肉鄉民、欺男霸女……啊,咱在大路上走,肯定遇不到。」
潘五哈哈笑上一聲:「相信我,該遇到的事情絕對會遇到,怎麼躲都躲不掉。」
齊大寶:「你的很有道理,不如咱倆拜把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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