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旁林蔭庇蔭的校門口,一波接一波充滿青春朝氣的少年少女從裡面陸續出來。男人一隻乾淨修長的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黑眸時不時瞥一眼,尋找著心裡的那道倩影。
還沒出來。
傅玖大喇叭往後一靠,抬起另一隻手上的勞力士腕錶。
21:15.
十五分鐘了還沒出來,這是加練了?
他又拿出手機看。消息也沒回。
男人正欲上學校抓人,再一瞥卻是見到了,只是她身旁多了個人,還是個熟人。
沈阮阮和程玥一起走出校門口,她正想著怎麼把程玥帶過去,就看見那道高大的身影徑直朝她們走來了。
傅玖在她面前站定,眉頭微蹙,「怎麼不按點出來?」
這也沒晚幾分鐘吧,沈阮阮真不知道他這生氣的點在哪,想到旁邊的女人,她好脾氣地笑笑,「和程姐姐聊了會天。傅舅舅,我聽說你和程姐姐一起長大的?」
程姐姐?才認識幾天就跟人叫這麼親熱。
傅玖並沒有接她「笑笑就矇混過關」的招,但也沒再揪著,而是抬眼看向她身旁的女人。
程玥在看見傅玖的那刻心就提起來了,現下見他朝自己看來,更加地心跳如鼓。不過她終歸是大家閨秀,掩飾得很好,「九哥,我還想著找你聚聚呢,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了。真巧啊。」
「是挺巧。」傅玖一雙黑眸似笑非笑。
程玥心裡一下子慌張起來,而沈阮阮則以為自己故意讓兩人碰面的事情被傅玖發現了,不安地看向男人。
但轉而一想,他們倆不是青梅竹馬嗎,見個面再正常不過,她怕什麼。沈阮阮於是低頭鬆了口氣,只是下一秒卻聽見男人叫她。
「嗯?」她抬眸。
傅玖垂眸看她,聲音低沉,「你先回車上去。」
他臉上有著難掩的不悅,卻又不像是平時的那種生氣,沈阮阮正想不明白,結果聽到他的話,她就懂了。
他們青梅竹馬要談些話,她確實不方便在這。
「知道。你們好好聊。」沈阮阮笑容很甜,一副很懂事的模樣,說完就自己朝賓利走去。
傅玖看著那道倩影自覺坐進了副駕駛,嘴角微勾,只是再轉回看女人時,笑容已蕩然無存。
程玥被他這副雙標的神情傷到,靠近了些,有些不安地開口,「九哥——」
男人朝後退了幾步,抱臂看著她,薄唇冰涼,直接打斷她,「肖映認識嗎?」
程玥想過幾百種他查過來的情形,但沒想到會是這麼的簡單、粗暴。她穩了穩心神,勉強扯出一個笑,「九哥,你說的這是誰啊——」
「程玥,」男人臉上露出不耐的神色,眸光生寒,「我想你應該清楚一件事。我能在這裡問你已經是看在你爸面子上了。」
能把他壓下的監控視頻重新調出,還能將私家偵探悄無聲息送到境外,帝都沒幾家人有這個能力,更沒這個膽。
如果剛開始只是懷疑,那麼現在看到她和沈阮阮走在一起,就是確信無疑了。
「九哥,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程玥早已對這種情況有所預料,楚楚可憐道,「默知道我對你的心思……他誤會你和阮阮了,我沒想過他會做出這麼極端的事情。我也是事情發生後才知道……在醫院時、還有今天,我都是想跟阮阮道歉來著,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說……」
她說著說著就哭起來,「九哥,你說的肖映是那個欺負阮阮的人嗎?他是不是……就是默找的人?」
傅玖就這麼冷漠地看著女人,眼眸很深,也不知道他信了幾分。
「對不起九哥。」程玥表情愧疚,「不管怎麼說,這次都是我程家對不住阮阮,我會讓默給她一個交代的。」
男人冷笑一聲,「你們程家的助理膽子倒是大得很。」
「九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真的相信我會故意讓默去做這種事?」程玥滿臉委屈,「阮阮是個很美好的女孩,同為女性,我怎麼會忍心做出這種事情。」
傅玖餘光瞥到趴在車窗上巴巴望著的女孩,再沒心情聽女人的廢話,扔下一句「你知道我的脾氣」就大步離開。
「我知道。」程玥看著男人無情離去,狠了狠心,喊道:「默任由九哥你處置,我和程家絕不干擾。」
不管九哥信不信,如果主動把默交出去能讓他消點氣,她絕不會有一絲的猶豫。
沈阮阮原本想趴在車窗上看兩人聊天,結果什麼也聽不到,更沒有青梅竹馬久別重逢的戲碼,只看到傅玖把程玥說哭了。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知道自己跑過去只會讓傅玖更生氣,所以只能巴巴望著。
見他邁著長腿走過來,沈阮阮好好坐回了車裡。
傅玖坐了上來,見她悶悶的,輕笑了聲:「剛剛凶了你一下,不開心了?」
「不是。」沈阮阮回看他,斟酌了下才開口,「傅舅舅,你...和程姐姐怎麼了?」
傅玖臉上的笑意斂去,並未對她的話做答,而是看向她懷裡抱著的大禮盒,「這是什麼?」
「程姐姐送我的舞裙。」沈阮阮想緩和下他們倆的關係,故意將「程姐姐」三個字咬重了些。
不料傅玖的臉色更難看了,直接拿過她手裡的禮盒扔到了後座,「我找人檢查過後再給你。」
沈阮阮不解,「傅舅舅,你這是做什麼?」
「之前的保鏢沒跟你說過嗎?我沒檢驗過的東西你不能用。」傅玖的聲音不容置疑。
「一件舞裙能有什麼問題?」沈阮阮在心裡忍不住嘀咕。
這下她更確信他和程玥之間有事了,但她也知道傅玖不會告訴她,所以拐彎抹角道,「傅舅舅,程姐姐好像每次見到你都很激動,應該對你有很深的感情,你們——」
傅玖猛地飆起了車,沈阮阮剩餘的話伴著風灌回了肚子裡。
不知過了多久,車速終於漸漸慢下來,沈阮阮抓著吊環的手才放下來。她心有餘悸地看向男人。
他臉色很冷,戾氣很重,像是怒氣沒撒完。
沈阮阮看著他不敢再說話。
傅玖側眸,對上她那雙露出膽怯的琥珀色眼睛。
「沈阮阮,除了我,別隨隨便便信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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