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手機里存的圖片,質量更好、細節更多,看上去也比遊戲中的更加唯美。
賈老闆第一個看,他對這事兒只是感興趣,想以此為話題而已,實際上並不怎麼上心。
他隨便劃拉了幾張圖片,便將手機傳給了下一個人,同時評論道:「很精巧,如果那人不是年過半百的人類,那他絕對是神界下來的。」
——經驗豐富的人類天才畫家能畫出相似的圖。
流司接過手機,盯著幾張圖反覆看了一會兒,他越看越覺得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有類似『神韻』的作品。
眼看著他快要想出什麼來了,就在這時,廉澤不耐煩的催促道:「快點、快點,給我看看。」
「好的。」——流司遞出了手機。
廉澤翻看了幾下,篤定道:「不用可能大概了,這就是哪個邪神畫的。」
賈老闆:「你怎麼看出來的?」
「這些圖暗藏咒文,一看就知道了。」——廉澤畢竟是法術專家,這方面要是還隱藏,反而會顯得他很可疑。
白梔:「是什麼樣的法術?」
廉澤咧嘴露了個邪魅的微笑:「不知道,或許跟你公司的那個老闆有關吧。」
「你不是法術大神嗎,就這點本事?」——賈。
「大哥,話不能這麼說,這東西得看原畫才看得清楚,看這手機的,能看出端倪來,已經算是我的本事了。」
「……」
手機繼續傳閱,傳過白雪,傳到了淳小雅手中。
淳小雅看出了什麼,再加上之前聽的遊戲劇情,她心裡猜想出了那遊戲的背景原型,以及這些畫的作者。
但她嘴上不說:「好可愛!大廉哥,她們的樣子是不是蟲人形態啊?」
廉澤:「半人半蟲,算是吧。」
賈老闆:「你們蟲神的蟲人形態,沒幾個好看的。」
廉澤:「這涉及到審美觀以及實用性的問題,這些蟲娘的樣子在絕大多數蟲族眼中都……丑到不行,正常來說,至少腦袋得是蟲腦袋。」
給手機上的紙片人蟲娘換上蟲腦袋……那樣子確實符合了賈老闆對『蟲人形態』的認識。
……
……
圖片傳閱完畢,這個話題似乎也聊到了尾聲。
「……」
流司始終覺得那些圖片的『神韻』,好像在哪裡見過,就是……差一點,差一點點他就能想出來。
廉澤拍了拍流司的肩膀,打趣道:「臭豆腐醬,你在想什麼呢?」
「呃……」流司臉上一燥,尷尬道:「大廉哥,你又在笑話我了。我在想,嗯……想狄天使的事。」
「……什麼事?」廉澤本想扯出『臭豆腐醬』的話題的,沒想到歪出了這個。
「昨天晚上,狄天使好像遇到了一個熟人,他叫對方『老師傅』。當時他急匆匆的追上去了,但我沒跟上去,所以沒見到他說的『老師傅』,不過……」
「不過什麼?」
「我感覺到了很奇怪的神明氣息,那種感覺……跟之前追殺我的那個獸神非常相像。」
賈老闆插話道:「大蟲子,我之前就想問你這件事了。我獸神宮此次選擇中立不站邊,縱使有個別獸神另有動機,在對同事出手前,也必定會說明一二。」
流司:「那個獸神當初什麼話都不說,一見面就對我下狠手。就我個人的感覺來看,對方像是被什麼人操縱了一樣。」
白梔也插話道:「數個月前,我察覺到有一股獨立於『少女之神』跟『妒鯨公』之外的力量在暗地裡活動,專門暗殺…或者說獵殺落單的神明。」
淳小雅:「我被莫名其妙的襲擊過一次,對方也是什麼話都不說。」
「……」
好了,這幾個人輪流說完,現在壓力來到了白雪跟廉澤身上。
……
白雪,賣萌的東西,現在沒有買家,所以是只廢貓。
廉澤對話題的發展感覺有些頭疼,他無奈的抿了下嘴,開口道:「你們真的要聊這個話題嗎?」
賈老闆目光閃爍了幾下,狐疑道:「不會是你乾的吧?」
廉澤:「這什麼話……獨立於『少女之神』跟『妒鯨公』之外的力量,那只能是死板頑固的『毀滅神』,以及『毀滅神』追殺的『域外魔神』了。」
「喵?!」——白雪貢獻了它在這兒最大的作用:震驚。
淳小雅一聽到『域外魔神』,整個人都變得肅殺起來,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殺伐的樣子。
廉澤夾起一個丸子,用巧勁丟了過去,同時說道:「不算什麼大事,此間有一堆大神,區區一個『域外魔神』還掀不起海嘯來。」
淳小雅小嘴一開,吃掉了飛來的丸子,整個人也恢復了正常。
她邊嚼邊說道:「她們很狡猾,能活到這裡,很厲害。」
賈老闆冷笑一聲:「哼,這應該就是那個老東西讓我們下來的原因。」
——『老東西』指創世神。
當今神界,『大神』的資歷主要分兩種,經歷過『異魔討伐』的算老牌大神,『諸神黃昏』前後起來的,算新秀大神——其實也沒多新。
新老大神之間,論硬體實力差的並不多,但加上其他的,新秀大神就有些不夠看了。
就比如說昆蟲宮的某大神蜂,堂堂一個大神,下界後,居然死回了神界,死的原因不管是什麼,結果說出去都令人恥笑。
要不是這一回折戟的大神不止一個,那大神蜂怕是會徹底淪為眾神的笑柄,昆蟲宮也會在其他神宮面前抬不起頭來。
另一方面,也正因為大神蜂的失敗,昆蟲宮才會派一個老牌大神下來。
老牌猶王牌,可見規格之高,至少遠高出了『滅世』的需求。
而多個『域外魔神』就顯得合理多了。
——老牌大神有豐富的剿滅經驗,派下來可為保險,以防事態失控。
……
廉澤:「我七、八年前遇到過這波『毀滅神』的頭頭,她警告我別多管閒事,說那是她們的工作,所以嘛……你們也別管那麼多吧。」
賈老闆似笑非笑道:「事態似乎早已經超出『毀滅神』的掌控了吧?」
白梔點頭表示同意,她說了自己的看法:「據我來桂魚市之前了解到的情報,神明被獵殺的頻率越來越高,說明『域外魔神』活動加劇,而『毀滅神』那邊……恕我直言,我只聽到一些風聲,沒看見任何實切的行動。當然,現在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
賈老闆揶揄道:「還有,我那個獸神宮的獸神,蠊大將,他可是你親手放走的啊。」
——就是當初追殺流司的那個獸神,廉澤阻止了對方,僅僅是阻止。
此間事態雖然混亂,參與者中,有名有姓的神明眾多。
而在賈老闆眼裡,其中最危險的一個就坐在他眼前。
眼前這個蠊大將明確代表昆蟲宮的利益,不可能袖手旁觀,什麼事都不做。
現在表面上是日常摸魚打諢,可一問到對方在來到桂魚市之前的那段時間的經歷,多是含湖其辭。
要說對方在那段時間裡沒搞什麼陰謀詭計,賈老闆是打死也不信的。
……
廉澤知道自己藏不住尾巴,便又透漏了一點內幕。
他撩起袖子,拿起快子,頗有些大局在握的從容澹定:「那個獸神是個空殼,呵~一個空殼,不放了他,難道留著過年不成?」
流司非常不解:「『空殼』是什麼意思?」
廉澤追加說明:「他的神魂已經回歸神界了,掉落的『神格』被人用不知什麼手段,整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
賈老闆露出古怪的眼神:「你為什麼不早說?」
廉澤抓著快子的右手,優雅的比劃了一下,「哥,你們獸神宮全體摸魚,跟你講這個,這不是拉你下水嗎?」
『那個獸神』的事,是某個大陰謀中微不足道的一角,換言之,就是『爭鬥』的犧牲品。
獸神宮此次選擇中立,不爭不鬥。
說是這麼說,但在鬥爭場中選擇中立,仍需要承受一些代價。
就比如現在說的這個例子。
賈老闆知道自家神宮的獸神被殺了,但他礙於『中立』的原因,不能去報仇,只能等一切都結束了,再去問罪,否則就是違背『中立』的原則。
另外,一般來說,那些鬥爭者都不會得罪一個大神宮,事後會給予相應的賠償,以作歉禮。
——麻煩的規則。
總而言之,賈老闆如果想保持中立,就得做縮頭烏龜,而當一切結束後,賠禮到位,他要么小氣記仇,日後給人穿小鞋,要么小事化了,翻過這一頁。
這便是『中立』的代價。
……
賈老闆想到『中立』的事情,心中愈發煩悶,他大喝了一杯酒,忿然道:「死蟑螂,就你嘴碎!早不說晚不說,偏偏現在說,害我心情。」
廉澤聳了聳肩膀,無奈道:「大哥,是你們硬要聊這個話題的,可怨不得我。」
在場的邪神裡邊,四個獸神宮的,兩個昆蟲宮的。
而昆蟲宮的兩個中,只有一個管事。
實際算下來,在座的只有廉澤一個人算是『局內人』。
『局內人』利益相關,『局外人』說個熱鬧。
要不是被問得緊了,他才懶得給『內幕』掀開一角來。
……
與『爭鬥』相關的話題,因為賈老闆的慍忿,早早的結束了。
接下來眾人換了其他的話題,將氛圍再次炒熱起來。
聚會一直持續到凌晨三點,眾人喝光所有食物後,才自發開始散場。
『03』房。
所有人都離開後,流司花了一個多小時,這才收拾好了聚會留下來的殘局。
「呼~好在廚餘垃圾都被大廉哥當燃料燒了,不然我收拾到天亮也收拾不完。」
「這些酒瓶、飲料瓶」
「嗯……等天亮後,偷偷拿去廢品站買了吧。」
「希望不要被任何一個大神看到……」
「……」
現在快五點了,上床睡覺可能會誤了時辰,不如上網看看視頻、找點資料學習一下。
流司來到『工作室』,喚醒電腦,輸入密碼……
電腦桌面一出來,他下意識的瞥了某個圖標一眼。
這一瞬間,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感覺那些立繪圖片的『神韻』似曾相識。
「『臭豆腐醬』!」
「白梔姐手機里的那些立繪,跟『臭豆腐醬』如出一轍!」
「是大廉哥啊。」
「……」
『真兇』就在自己身邊,可是大廉哥為什麼不承認呢?
倒果有因。
知道真相後反過來看,在剛才的聚會上,大廉哥的表現有許多反常之處。
如果一開始就懷疑是他,當時應該能看出來。
「或許是有什麼原因吧。」
「也許大廉哥跟白梔姐說的那個老闆發生了什麼……」
「……」
廉大神有意隱瞞,流司就算知道真相了,也不會告訴其他人。
這件事,還是默默的埋在心裡吧。
……
……
過了兩天。
大廉餃子店內。
狄天使今天到店兼職,活乾的也就那樣吧,人倒是有些不同。
中午休息吃飯的時候。
廉澤問道:「你小子怎麼了?我聽流司說,你在白貝市遇到了『老師傅』,怎麼回來後就一直悶悶不樂?」
不太高興的狄天使:「我想不明白,我很確定他就是老師傅,可見到他後,他看到我卻好像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一樣……」
「……」那是因為現在的『老師傅』是具空殼。
——廉澤沒把真相說出來,他反手掏出了一張寫滿了咒文的紙張,「這是我們之前約好的法術,它由法術『水彈』優化而成,是『超級水彈術』,你學成了這個,再接下來就可以學『無常化刃』了。」
有新法術學,狄天使迅速打起來了精神。
兩人在一教一學中,度過了一個下午。
……
當晚。
九點左右。
廉澤正準備收拾東西,關店回家,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的名字是『汪燎』。
汪燎,桂魚市市長,此地『人神』之首。
「無事不登三寶殿。」
小聲說了一句,廉澤接通了電話,「餵?」
電話那頭傳來了汪燎的聲音:「廉部長,有件事我想了想,還是覺得告知你一聲比較好。」
「什麼事?」
「一個小時前,張輝以及他女友,被發現死在了家中。」
「哪個張輝?」
「你從『生存遊戲』中保下來的那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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