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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說劉傑色迷心竅,就忘記了柳梅的父親乃是仇人,而是他心裡也有幾分看不慣父親,要說劉傑這個年齡,正是叛逆期。出現打架鬥毆的事,在劉傑看來,一個巴掌絕對是拍不響的,父親一定也有過錯,才會這樣。
其次,在劉傑看來,一點小事就拳腳相加,有這個必要嗎?這也請原諒我們的主人翁的幼稚,畢竟人還小,不懂社會的複雜,不懂叢林法則的可怕。
村長瞅見劉鐵骨夫妻有點鬆口,於是順藤摸瓜道。
「是啊,老劉,你也這麼大了,你兒子還要中考,你也就消停了。這樣吧,你看行不?我叫他將你的醫藥費出了。這樣,你們兩家就算了。」
劉傑的母親還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劉傑很快就明了了事情的整個經過,無非就是兩家的田的界限出現了爭執,原來放在邊境上的那塊石頭被人挪動了位置,劉鐵骨找柳富貴理論,兩人一言不合,於是就幹了起來。被村長田德貴這麼一勸,後者瞅了一眼站在一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的兒子,劉鐵骨終於點點頭,拿起手中的旱菸惡狠狠抽了一口,頓時雲霧繚繞起來。
正要進來看輸液的小護士瞅見這情形,皺起了眉頭,小聲嘀咕了一句,但是還是沒有說什麼。
這是鄉村衛生院,不像大醫院,沒有那麼多講究,也不會有太多的病人。
劉鐵骨鎖緊眉頭,悶聲悶氣說道。
「好,看在你面子上,讓他給我道過歉,賠醫藥費,這件事就這麼著。」
田德貴臉上有難色,但是還是咬牙點點頭,說道。
「我也只能儘量勸,希望他能答應。」
村長一走,劉鐵骨就瞪了兒子一眼。
「死不了,回去吧!有一個月就要考了。你狗日的要知道爭氣,考上中專,出了龍門,就算報答老子了。」
劉傑沒有看父親的老臉,他生怕掩飾不住自己鄙視的目光,在他眼裡,父親算是不合格的農民,重活做不下來,但是還很喜歡鬧事,身子本來就單薄,倒去學人家動武,找死也不是這種做法。沒有一點小農民的自感。
「小傑,你回去吧,一會你爸輸完液,我就和他回家。」
劉傑聽到這裡,轉身就走了。知道父親沒什麼大礙,他也就放心多了。這比想像之中的問題要輕許多,正是如此,劉傑壓在心上的石頭,才稍微鬆了一點。在路上,劉傑腦海里不時浮現出柳梅的身影,面孔。他心裡不停的糾纏。
「要是他父親真的將父親打死了?或是打殘了?那我該怎麼做?」
他想了半晌,終於有些無奈的發現,其實答案很簡單。
那就是自己居然會像一個牲口一樣,將柳梅作踐了。驀然間,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心裡居然還有她的身影?居然真的有想娶她,和她一起生子當小農民的想法!
一時間,他不僅有些目瞪口呆。其實說起來,他還只是一個孩子,還不會想太多,但是窮人家的孩子,也許早熟,因此他才想這些問題。
不過這念頭就好像是才冒出泥土的青草,劉傑一下就將它割了。不是劉傑不想,而是他想起兩家人的關係,勢如水火,這關係就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不想這麼累!於是他回到家,簡單吃了點冷飯冷菜,十五瓦的白熾燈有點慘澹,照著他孤獨的身影,突然間他感到家裡很冷。
冰冷,讓他有點窒息,有種被海水淹沒的感覺,出不了氣。他大口大口的喘氣,閉上眼,突然間發現,要是家裡只有自己一個人了,那怎麼該如何生存下去?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以前他從來不會思考這些問題!但是今天父親生病,母親身體有一直不好,要是真的有這個意外了。
「我該怎麼辦?」
這也不怪他,從小到大,和他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書了,他平時除了看書之外,很少去關心其他的事。他從來沒有想像過生活會是如此的艱辛!還這麼複雜。
想了半晌,劉傑也想不出什麼來。他感到自己有點杞人憂天,父母親才多大,這麼年輕,怎麼會拋下自己呢?
他收好餐具,無力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只有從書中,他可以忘記這一切的煩惱,一切的苦痛。
書的世界裡,讓他可以找到精神的慰藉,還有片刻的安祥。他正要坐到書桌上,眼的餘光習慣的瞟向牆上的一個洞,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劉傑發現那個洞看上去有點大,以前只有一個指頭那麼大,現在卻可以放進兩個指頭。
從對面射進來的光線比較強,柳梅家裡經濟寬裕,家裡從來都是二十瓦的燈。
劉傑死死盯住那個洞,他甚至不敢呼吸,他感到自己似乎可以聞到她的氣息,那種帶香皂味的味道。
劉傑的心莫名的跳得厲害,他感到她一直在對面等著自己,在等著自己回來。
這是一種直覺,莫名的直覺。
還沒有等他回過神來,他就瞅見從洞裡塞進來一張小紙條。
劉傑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起來,展開來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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