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子呀,不是大娘跟你吹,我這地下室啊冬暖夏涼,地方夠寬敞,又夠安靜,一般人我還不肯租給他!要不是看你面善,又在這小區裡面上班,我還不會租給你呢……」一個六十開外的老太太,染著淺黃色的頭髮,穿著一套花里胡哨的夏威夷短襯衫,手裡搖著一把蒲扇,絮絮叨叨的說著。
被老太太夸「面善」的年青人,二十出頭,個頭不高,身體卻蠻結實。人長得劍眉星目,一頭乾淨的短髮。老太太說什麼,年青人都笑著點頭應著,一雙眼睛乾淨清澈,看上去的確給人好感。只是在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細細的紅色的痕跡,粗看一眼像是被人勒出的傷痕,仔細一看,才發現那竟然是胎記。
年青人樸實的笑臉上露出八顆雪白明亮的大白牙,帶著淡淡的笑意說:「大娘,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你可別忽悠我?嘿嘿,我可聽人說,你們這棟樓不乾淨,老是有租客失蹤!」
年青人這樣一說,老太太的臉色馬上一變,「你這都聽誰亂嚼舌根子呢?我這棟樓不乾淨,世上那就沒有乾淨的樓了!有人失蹤,那興許是他自己不想住了,自己跑了,那能怪誰?我說你年紀輕輕的,怎麼能相信這麼些個鬼東西?」
&嘿嘿……大娘,不是就好!我也就是隨口這樣一說,您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年青人憨厚而誠懇的笑著,那張臉看上去親切純真,人畜無害,把老太太原本燃燒起的不滿的火苗熄滅在萌芽之中。
&剛出來工作,又第一次出來租房子,生怕租到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就算我管得住自己,也難保碰不上什麼不知底細的左鄰右舍不是?」
老太太小眼睛一瞪,手中的蒲扇一搖,嘴巴一撇,一臉的不樂意。「不是我老太婆跟你吹,我這棟樓里都是身家清白,規規矩矩的人家!不說別的,就是我那兩套房子的租客,也都是有正經工作的!外科醫生知道不?人家就是幹這個的,你還用擔心這個?」
她一邊說著,一邊心急火燎的扇著扇子,在這間本就不大的地下室里來來回回的踱著步子。忽然,她好像又想起一些什麼,眨眨眼睛又說:「就算這棟樓里有什麼不正經的住戶,那也是少數。廚房裡不還有一兩隻蒼蠅啥的,又不礙你什麼事,你還操心這個做什麼?」
老太太講這話,總讓人覺得話裡有話。年青人聽完,卻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憨厚的笑著。
&就這樣說定了,一個月租金五百,先付三個月定金。」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扇子,立馬拍板。
&那就這樣說定了!我明天就把定金交上。」
&呀!哦,小伙子,你叫啥名?」
&娘,我叫尤一新。」
房東老太太這樣才晃晃悠悠,搖擺著她那艷麗時髦的夏威夷花襯衫,還有手中的扇子,滿意的一搖三擺的離開房間。在她離開之後沒多久,一個瘦瘦條條,臉上顴骨高高,穿著一身保安制服的老頭走進來。
老頭抬頭便問年青人:「房子租成了?」
叫尤一金的年青人點點頭。
老頭輕輕一笑,擠滿皺紋的臉上顯出幾分輕鬆。「租成了就好,租成了就好,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安心上班了!我還生怕你上不了大夜班,這下可好,你租在這小區裡面,下了班就可以直接走回家去睡覺,路上還不耽誤時間,多好!」
然後,他又靠近尤一金,低聲問道:「這棟小樓不乾淨,你有沒有乘機壓低房租?」
尤一金笑著搖搖頭,「她說這棟樓很乾淨!」
&聽那老娘們忽悠!」穿保安制服的老頭聽完尤一新的話,立馬不幹了,覺得這憨厚的小伙子吃了大虧。
大聲的罵著,「整個小區誰不知道這13棟樓里不乾淨?我在這裡幹了三年,還不知道這裡面的事情?這棟鬼樓里每半年就有三個人失蹤,別人失蹤至少還可以報個案,找個線索啥的,可這棟樓里的人就是睡個覺,人就沒影了,第二天東西和錢之類的都在,唯獨就是人失了蹤,你說是不是怪事?膽子小一點的都找過房子搬家,也就這姓周的老娘們怕房子租不出去,騙騙你這不知道情況的後生小子!」
尤一金還是一臉靦腆的微笑,「應該不會吧,那周大媽自己不還住在這裡嗎?聽說她的其他房子還租著人呢。」
&這小區里誰不知道這周老娘們的綽號就叫『周忽悠』?她兩個兒子在國外,留下幾套房子權當給她養老。老娘們成天打扮得跟個花燕子似的,還說那是什麼國外時髦裝扮,我呸,個老不正經!她租的房子要不是有什麼貓膩,我老頭子就不姓丁!」
尤一金被丁老頭的話逗樂了,安慰說:「沒事的,既來之,則安之!這棟樓里不還住著這麼多人嗎?我不相信自己會是運氣最不好的那個,有人失蹤或許是因為其他的什麼原因吧!」
丁老頭也不再多事,就沖尤一金說一句:「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你天天上夜班,自己悠著點就是。我住6號樓,有什麼問題找我也行!」
&謝謝,丁師傅。」
丁老頭是小區裡的住戶,在物業公司做保安隊長三年。這公司什麼都好,就是老留不住人,特別是上大夜班的人,常常跟走馬燈似的,幹不了幾個月就走了。尤其是最近傳出一些負面傳聞,幾乎都沒有人願意上大夜班,那些保安更是辭職辭得飛快。
這個叫尤一金的青年,據說是某個離職保安的遠方親戚,才21歲。丁老頭看小伙子個子雖然不高,但勝在長得結實,身上的那個肱二頭肌那是槓槓的。而且長相也周正,往小區保安亭那裡一站,就給人一種威壓感,天生一塊當保安的好苗子。這些都讓老丁頭對這個年青的後生,生幾分好感。
小伙子人也老實,聽說專上夜班每個月多兩百塊,便提出願意天天上夜班。丁老頭一聽,覺得這鄉下孩子樸實呀,沒有什么小心眼。又覺得他是熟人介紹來的,也不好有心隱瞞,便把小區裡的一些情況如實告訴他。哪知道尤一金並不介意,老頭這就更感動了,還熱心的幫他在小區裡面找房子住。
丁老頭又看了一眼有些簡陋的地下室,雖然有一些不放心,但還是叮囑尤一新幾句,最後才走了。
等送走了出租房裡的所有人,尤一新斂起了在外人面前的樸實無華的笑臉,很快的關上了門。然後,嗖地一聲,他的身體迅速向上一竄,身體仿佛立即化成一道黑色的影子,通過地下室的通道,向上衝去。
幾秒鐘之後,沒有人會注意到,被小區居民傳說中說得沸沸揚揚的13棟樓樓頂,站著一個年青人。
還是一頭乾乾淨淨的短髮,身上的八塊腹肌結實而有張力,只是臉上再也沒有原本看上去純真無比的笑容,而是一臉的陰鷙之氣。正是剛剛租下13棟樓地下室的新租客,和明天開始正式上班的小區新保安,尤一新。
尤一新站在樓頂,俯視著整個13棟樓。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明亮無比,眼神中卻帶著幾分陰沉和憂鬱。只是這份憂鬱埋得很深,一般人很難看得出來。
從他現在站的這個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13棟樓里進進出出的租客,而且只需要跳到斜對面,還能透過窗戶看到家家戶戶在做什麼。這對擁有一雙特別眼睛的尤一新而言,真是再方便不過了。
可是,他並不是天生的偷窺狂,他來到這裡,隱瞞身份,只是想為著自己的目的。他來到這個小區工作就如同來釣魚。
他知道這裡隱藏著一隻怪物,那隻怪物身份不凡,或許還和自己的身世有關。找到它,或許就解開自己的身世之謎,或許也能讓困擾自己多年的頑疾消失。所以,這一棟樓的居民就是「餌」,而那個隱藏著的怪物就是>
怪物究竟長什麼樣,是化成了人形,還是變成了實物,不得而知。尤一新只能透過自己超乎尋常的嗅覺,聞到微弱的一絲氣息,知道怪物就藏在這棟小樓的居民當中。
為了它,尤一新特意隱瞞真實的身份,弄了一張假的身份證,還把以前賺到的錢找了一點門路,才混到這個小區裡面做保安。
他的身體也越變越結實,在吞食兩個異類之後,他沒有任何奇異的反應。反而在身體變得強健之後,對這種異類的需求變得更加明顯。他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找到新的食材了,只到發現這棟小樓。一股奇異而強烈的異類氣息吸引著他,讓他腹中的飢餓感更加加強。
尤一新俯視著整棟小樓,看著13棟小樓里的每一個住客。他們,似乎都與藏在這小樓里的住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他們每一個人都有嫌疑。
&竟是誰,會是那上古老怪?」尤一新心裏面問道,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情,眼睛裡卻滿是期待。他的眼睛因為興奮而變得開始散發出紅色的光澤,他舔一舔嘴角,嘴角勾起一抹別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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