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轉眼又至秋末時分,還未入冬,北山經一帶就已經有不少地方覆有霜雪,尤其是靠近極北之地,儼然落有鵝毛大雪,紛紛揚揚,漫無止境。
山海五經,至神界崩塌後中山經便也一同墜入內陸滄海之中,放眼其餘四經看去,也僅僅只有北山經可以說是不毛之地,大山峻岭雖然不計其數,可大多數是寸草不生,赤地千里。
也難怪這麼多年過去了,妖界之士始終以征服西南兩經為目標,除了這千萬年的恩怨之外,最主要還是因為西南兩經的豐富資源和氣候怡人的舒適環境,這才使得妖界自古以來前赴後繼洶湧不絕。
北山經極寒北地,這是一片無垠的黑土,大地縱橫交錯,皸裂遍野,眼下入秋,北地陰冷潮濕,連著此地都染上了冰霜,刺骨森森。
一座巍峨磅礴的大山突兀聳立,高不可攀,威嚴莊重,即便是在此等惡劣的天氣下,這座宏偉的高山依然顯現出它的與眾不同,讓人望而生畏。
鴻蒙山,天下群妖之地,承載天地初開所有妖族的真名所在之地。
一條裂縫在乾涸的大地上急劇擴張,龜裂的土壤悉數崩塌,覆蓋其上的寒霜一個照面便化為烏有蒸發不見。
隨著地面上這一條裂縫不斷蔓延和擴大,仿佛大地被分成了兩半,一些誤入此地的妖獸來不及反應就被深淵帶入,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驚恐萬分。
在這昏暗陰沉的天際下,忽有一粟火光綻放,繼而火光沖天而出,沿著裂縫的趨勢一路升騰,洶湧澎湃。
鴻蒙山巔,一位扎著兩隻羊角辮的嬌小女子望著底下異象,目光明亮,見那道裂縫即將奔赴至山腳下,她猛地一聲長嘯,竟是引發天際烏雲都被席捲盪開了去。
而後,嬌小女子高高縱身躍起,帶著勢不可當的煞氣疾速朝著地底墜落,直至大地一震,飛沙走石,滿目瘡痍。
由遠而近的裂縫在臨近鴻蒙山下便再也得寸進尺不了半分,那些澎拜暴動的業火也在山腳下漸漸停歇,似乎靠近這座山下有著某種不可捍衛的神秘力量。
嬌小女子眼中凶光畢露,她身為妖界之獸,可這一會臉上毫無半分對鴻蒙山的敬畏和害怕,有的只是躍躍欲試的興奮張狂。
鴻蒙山遠方,無數群妖望著眼前這道觸目驚心的裂痕,看著底下令人心悸的火光,只覺若是這道裂縫當真勢如破竹蔓延下去,怕是這座鴻蒙山都要被他劈成兩半,那又會是何種光景。
只是念頭剛剛升起,只見沖天而起的火光沿著裂縫的形態在虛空幻化出一條長蛇之態,大蛇身軀千丈,威武絕倫,僅僅是一道幻象就引得群妖呼吸急促,情不自禁跪拜在地,瑟瑟發抖。
隨著火光中的那條大蛇昂起頭顱,視線直逼鴻蒙山巔,竟是引發天降神雷,神雷來自九霄,帶有深紫色的雷電之力如當頭一棒,狠狠劈在了大蛇頭顱之上,瞬間幻象消失的無影無蹤,唯有千瘡百孔的大地上仍舊殘留幾分紫色雷電,來回遊竄。
「帝尊,我來助你!」扎著羊角辮的嬌小女子正是饕餮,之前引發的地震便是他想和凌九泉合二為一,使得其能攻破鴻蒙山的限制,誰料這鴻蒙山如此巍峨,兩人合力都撼動不了半分。
隨著饕餮的一聲暴喝,她的雙手已是多出兩把鐵錘,鐵錘上布滿尖刃,矮小身軀的她在揮舞起這兩把巨錘竟是舞得風生水起,狂風搖曳不止。
隨著饕餮每掄下一錘,鴻蒙山腳下便是皮開肉綻,山崩地裂,無數塵煙翻滾,山石滾落。
而趁此機會,地底下那道巨大的裂縫再次朝著前方擴張,雖然速度緩慢,可比起之前的停滯不前,這一會終有鬆動的跡象。
饕餮臉色興奮不已,大錘在她手中仿佛旋轉成了一個風車,帶著強勁爆裂的姿態狠狠開山劈石,不大一會,鴻蒙山山腳下周邊的土地都被她擊個粉碎,一片狼藉。
山上,此刻正有幾人佇立在懸崖邊緊張的注視底下一幕,相比那條延綿千里的裂縫而言,眾人看著饕餮的瘋狂更加充滿擔憂和無語。
「你們難道就放任這傢伙不管麼,照她這樣砸下去,難不成當真要給她把鴻蒙山的山基刨斷?」一女子橫眉冷眼,看向身邊的幾個大老爺們,語氣森嚴。
「怎麼管?要不鏡花你下去試試,你要能攔下饕餮奶奶,以後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酒吞老祖氣笑不已。
以一己之力對抗鴻蒙山的本源之力,任憑誰也看得出來饕餮動了真格,全力之下的她就差沒有顯現真身了,好在這裡是鴻蒙山,顯出真身怕還會適得其反。
鏡花臉色難看,隨即看了一眼窮奇,後者臉上波瀾不驚,似乎不管饕餮做什麼他都滿不在乎,倒是不遠處的血羅剎和檮杌眼中隱有絲絲不滿,沒想到這饕餮如此膽大妄為,竟然連鴻蒙山都不放眼裡。
「哼,理她作甚,鴻蒙山根基在此,若是憑她一人就可以搗毀鴻蒙基業,依我看來,乾脆讓她成為妖界帝尊得了。」檮杌不屑說道。
隨後似乎覺得妖界帝尊也只是入駐鴻蒙山,哪能凌駕整座鴻蒙山,又繼續說道「就算是帝尊恐怕也有心無力,鴻蒙山承載天下群妖姓名,有多厚重你我心知肚明,我們就看她小丑賣弄便是,以下犯上,作亂不敬,等會有她好看的。」
可這邊檮杌話剛一說完,忽而整座鴻蒙山一陣晃動,一個不留神之間差點就要把他給搖下懸崖。
檮杌下意識看了一眼底下,這一眼直教他心驚肉跳,眼皮顫抖,只是這一會功夫,饕餮這個殺千刀的竟然將山腳刨去大半,乍眼一看就好像是底下缺了一道口子,似乎鴻蒙山隨時都會栽落倒塌。
背後冷汗涔涔,檮杌心有餘悸朝著後方退了幾步,見眾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當下尷尬的咳嗽了幾聲,佯裝無事了走了開去。
地底下的裂縫不斷朝著前方衝刺,隨著饕餮開闢出來的空間逐漸變大,裂縫也在一寸寸朝著山腹內深入,看其陣勢,竟是有了些許一分為二的苗頭。
「帝尊究竟想要做些什麼,怎好端端的和鴻蒙山犟上了,他該真不會想著把這座山給毀了吧?」血羅剎一臉困惑,早前察覺異樣,還以為是有人貿然闖入鴻蒙山,直到知曉是凌九泉引發的異象,幾人這才匯合於此。
酒吞老祖見眼下境況,原本還輕鬆愜意的臉色也漸漸多出幾分凝重,看他們兩個的姿態好像還真有可能把這座山給掀翻。
鏡花絕色的容顏上多了一絲愁容,更多是急不可耐,她不知凌九泉想要做些什麼,可是她很清楚即便凌九泉貴為妖界帝尊,但這樣的一意孤行只會讓他吃力不討好,甚至引發某種自食惡果。
「九泉,你快停下,這是鴻蒙山啊,你到底在做什麼?」鏡花飛身而起,一聲傳遍天涯。
然而在她喊出的第一聲後,只見天際風捲殘雲,雷鳴電閃,常年不見天日的鴻蒙山巔竟是詭異的出現一縷陽光,當這一縷陽光穿破雲層照射在鴻蒙山上時,兀然萬物靜止,如同時間被凝滯凍結。
所有人的目光就只是靜靜看著那道光芒沿著鴻蒙山貫徹而下,所過之處,鴻蒙山的山體金光閃閃,隱約間,無數石紋在光照下流轉生輝,更是透露出一股莽荒久遠的氣息。
「是......是我們的名字......這金光好像在搜尋什麼。」酒吞老祖艱難的咽了咽喉嚨,隱有些許苦澀。
直至那縷金光映射在饕餮二字上時,光照微微一頓,底下的饕餮瞬間七竅流血,可饕餮依然無所畏懼,她咧嘴一笑,帶著滿嘴腥紅的血液朝那道金光狠狠唾了一口,大笑說道「有本事把我名字給抹了啊,抹不掉到時候死的就是你!」
囂張至極!狂妄至極!
金光閃閃,繼而爆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華,光華傾瀉,隨即將饕餮兩字籠罩灌溉,饕餮正準備不顧一切砸爛這座大山時,毫無防備的她整張臉兀然變得灰白,好似三魂七魄被什麼抽離,下一刻,她眼前一黑,直接栽倒了下去。
金光恢復原樣,這才朝著一側繼續下遣,目標正是另一處記載著凌九泉姓名所在之地。
一身怒吼至地底傳來,一道青白色業火拔地而起,火光沖天,比起那道穿破雲霄的光照更加璀璨。
「放肆!」
紫衣獵獵作響,凌九泉青絲飛揚,這一刻,他如仙人超然脫世,手捻地心之火化作火蓮朝那道金光殺去,是鬼斧神工,又如聚集了春夏秋冬里的高山流水,那是所有的精華織染,熠熠生輝,不可阻擋。
火蓮隱入日照金光之中,沒有想像那般驚天動地,只是輕輕一個眨眼,兩者化為塵煙隨風遣散,等到眾人從刺眼的光芒中看清眼前一幕時,鴻蒙山早已恢復原樣,不動如鍾,依舊巍峨聳立。
紫衣之為人也,遙遙若高山之獨立,巍峨若玉山之將崩,青絲及腰,姿容絕灩,他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一眉一眼皆成了山河墨畫。
這一刻,平生萬種情思,悉數堆在了凌九泉的眼角。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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