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外面 第十四章 錦書萬里

    山谷又迎來了一季冬雪。

    雪悠悠地飄著，將谷里的天地渲染成白茫茫的一片。山谷里的雪，下起來還是那麼地美，好像這兩年多的經歷沒有讓雪花改掉它一往的純潔與玲瓏。流轉，追逐，來時纖塵不染，落時點塵不驚。與其說是大自然的傑作，龍紋寧願相信是天宮裡某位仙子的眼淚！轉眼間，冷杉蒼松都變成了瓊枝玉珂。榆楊換去了穿了一秋的樸素的中山裝，楓林則褪下了炫耀了小半年的火紅的長裙。那棵有著倔強的少男情懷的白樺樹，仿佛也把小樺的思念一夜之間凝聚成了霜。

    龍紋他們整個團隊來到了這片區東邊的野林子中安營紮寨，一邊領略這好精緻，一邊開始琢磨著幫助那斷臂男子種些什麼花來。龍紋想到，原來韻溪和他就這麼天各一方了，她不知道去了何處，他們又何時能夠相見，在寂靜孤獨的夜晚裡，他總是喜歡一遍又一遍地回憶和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的時光。

    「龍紋，你看種些什麼花好呢？」這日夜裡，那位對斷臂男子兩次濕了眼眶的導師來到龍紋的帳篷里，和龍紋交談了起來。

    依就土質，龍紋挑揀了幾種曾經和韻溪談起過的花來，其中不乏和韻溪同賞時她見後傾心的花卉。他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有朝一日，韻溪經過此處，看到他們昔日的花卉，能夠想起還有著想念著她的他來。

    「那好，就保證花的開放來說，我們冬天就可以種了。」導師說。

    「冬天？」龍紋吃了一驚，覺得導師的話有點不可思議。

    「是的。」於是導師就將斷臂男子所有的那女子所贈送的藥劑加以解釋。原來，那味藥劑有著性命雙修內丹之術理，能夠護育生命的成長，對於花卉亦是如此。解釋完畢，龍紋便注意起了給斷臂男子那味藥劑的女子，這味藥劑不論是效果還是藥劑本身，都是非凡之物，不是普通人所能夠擁有。

    「您知道那位女子是什麼人嗎？」龍紋好奇地問道。

    導師這幾日和斷臂男子的不斷交談中，了解到不少那位女子的詳情，加之導師對奇門也是有所了解，要推斷出那位女子的身份自是不難。

    「她是八卦鎮一位遊學的女弟子。」導師說。

    從導師的口中，龍紋生平第一次了解到了八卦鎮的厲害。八卦鎮的人們崇尚通過靜坐冥想來開啟智慧，認為通過人平時的精神狀態太難了解這個世界了，可以說這個世界是不可知的，只有開啟了智慧，認識到自己與一切本是同根同源，放棄掉了分別心，才能看見一切的本來面目。而且，他們通過這些個方法開發出來的種種能力，對於像風夫子和風叔這樣的，通過歸納、演繹，以已知的來推導未知的方法來解釋，往往顯得捉襟見肘。有機會了一定要見見，龍紋心裡暗暗想到。

    在阿呆啊傻所在的馴獸館中，四人還繼續著訓練，要讓神獸一下子弄明白勁道的改變，以及內在的氣與力的結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四個人都不言放棄，一遍又一遍地練習，雖然還沒完全成功，但已經有了比較明顯的進步了。

    這日中午，阿呆阿傻繼續幫助四人訓練，見天空中飛來了一隻悠揚的白鶴，白羽飄飄，長長的脖子是那樣的高貴，鳴叫聲是那樣的不凡。穀子他們呆呆地盯著，就好像有著一位洗淨鉛華呈素姿的舞女在輕歌曼舞一樣，讓下面的人慢慢欣賞，細細品味。白鶴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落在了這個園子裡。

    阿呆阿傻上前，解下了鶴腿上的信件。打開一看，眾人見上面寫道：

    錦書萬里憑誰寄，過盡鶴飛矣。只道馴獸奇巧技，如蛙於井底。踏雪無痕隻身來，爾等盡可抵。千縷拂塵萬縷發，飄飄灑灑敢比擬？

    「沒想到真會來。」阿呆緊張地說。

    「憑著你們的本事，那個人有那麼厲害嗎？」金鳳問。

    「你不知道，八卦鎮的那些人善於運用奇巧淫技，尋常手段對付很是吃虧，也只有師傅才能夠制住他們。」說到這裡，阿傻不禁嘆了口氣，看著白鶴遠去的身影，阿傻犯著傻，阿呆發著呆。

    「有什麼我們可以幫忙的呢？」金鳳真誠地問，同是馴獸門下，自然不能讓其他派的弟子小瞧了他們，此時大家是同仇敵愾，穀子和玲瓏也下定決心地點了點頭。

    「你們快把你們各自的神獸訓練好吧，最好還再練練神獸的身法，然後我們再商量商量對付的方法。」阿呆說。

    「好！」本是金鳳說得，穀子搶著說了出來。至此，大家訓練的強度大大地提升，看著主人們急切的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神獸們更用心了，連小直的金針刺蝟都取消了消極抵抗的態度。

    庭院裡也積了雪，操練起來不是很方便，但這些都不重要，飄飄灑灑的雪花落在大家和神獸的身上，卻是很好的。在馴獸館中的訓練，讓神獸和金鳳有了不一般的體質，這都是練習時呼吸吐納的作用，這些日子他們的師傅又不在身邊，金鳳便代師授藝，教給穀子、玲瓏和小直呼吸吐納術，這正是門訓中所說的「多人授藝」，這個多人不只是師傅和師叔師伯們，還包括同門中練習得比較好的。因為穀子覺得這一切是哥哥逼迫她強的，既然要強，那麼就要強得不一般，所以學起吐納術來很用心，加之她小的時候，哥哥對她的智力開發有所幫助，理解起這些抽像的東西來，可不是小直、玲瓏能夠比擬的，穀子掌握這個法門的速度竟然超過了比她入門早資質深的玲瓏，還幫助了小直掌握。

    掌握這個法門後，在冬雪中這樣和神獸們訓練，對於他們來說算不了什麼。當然，對於阿呆阿傻來說，更算不了什麼。只是覺得訓練到酣暢淋漓之處，片片飄飛的雪花給他們帶來的是一陣又一陣的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