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氣可真糟糕,估計又是大雨。」
拜倫的營地當中,一名傭兵小隊長抬頭望了一眼烏雲遍布的天空,摸了摸自己那還沒幹下來的棉甲罩袍,朝著地面啐了口吐沫。
「管好你的人就行了,少發牢騷。」
就在這時候,肯拉德從他身邊走過,瞪了他一眼。而這個小隊長也縮了縮脖子,不敢和在傭兵當中名聲遠揚的肯拉德頂嘴,轉身走進了自己的帳篷。
肯拉德推開大營的門帘,一眼看到了拿著地圖,臉上帶著微笑坐在毯子上的拜倫。
「這可真是個好天氣!他們的弩手使不了弩,步兵又疲憊不堪,我們的機會到了!」
連日的大雨對於羅多克弩的弩弦來講就是災難,再好的弩手也無法保護自己的弩在雨天中不受損傷。而且和拜倫他們沿著平坦的道路北上不同,羅多克北部由於之前哈勞斯國王的進攻和長達一年的戰亂,道路缺乏修繕,一下起雨就會變得十分泥濘,就連拜倫他們不得不因此放慢了行進速度。
不過相比較而言,羅多克方面顯然比拜倫他們要糟糕的多。據拜倫的探子報告,這支羅多克部隊巡邏兵的巡邏範圍越來越小,前進速度卻越來越快,士兵馬匹都疲憊不堪,很多人都掉了隊,現在他們停在一座小山上,建立營地升起旗幟吸引離隊士兵返回。
顯然,這支部隊的指揮官考慮到了很多問題,駐紮在這座山上不僅可以用明顯的目標吸引走失士兵歸隊,敵人來襲時還可以居高臨下射擊他們。尤其是斯瓦迪亞引以為豪的重騎兵部隊,根本沒辦法在山上發起衝鋒。。而且這座山的山腳有河流經過,取水也很方便。
他們現在士氣低落,天氣又十分糟糕,胃腸疾病還在隊伍中開始蔓延。最要命的是,他們到現在也只趕了一半的路。
在這種情況下停下來暫時修整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不過在拜倫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個活靶子!
「他們的巡邏騎兵在離營地附近多遠巡邏?」
拜倫邊看地圖邊問道。
「騎兵?他們已經沒有馬了,一路上到處是病馬的屍體和被他們丟棄的馬車,前幾天他們宰了最後的幾匹駝馬煮湯,不然他們也不會這麼慢。」
肯拉德有些不屑的說道。
「他們的巡邏兵還在營地周圍十卡里的範圍內巡邏,不過他們只能靠腳走,所以殺了他們問題也不大,他們跑不了的。」
對於戰鬥的結果,肯拉德就似乎很有自信。
「很好,讓阿薩辛教派晚上去那條河的下游下點料,我覺得他們丟掉的那些死馬的肉就不錯。明天或者後天,那些山賊就到了,讓他們從西邊進攻,伐木隊從西邊上山,把騎兵迂迴到山南和山北,不要放跑一個!」
拜倫說完,將手中充做筆用的木炭扔到一邊,站起來朝帳篷外邊走去。
他要趁著雨還沒下大在外面走走,放鬆一下心情。一旦戰鬥開始,戰士殞命、血流滿地,他可就不會再有這等閒心了。
…………
而在這時的維魯加,人們也勉強回歸了戰爭之前的生活,儘可能的去忘掉這段時間的不愉快。
人們再次忙碌起來,而沒在劫掠中破產的商人們也繼續做起自己的生意,一切看起來都顯得那麼平靜。
但是一種壓抑的情緒卻始終如烏雲般籠罩在這座城市上空,壓的人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作為維魯加的當前的管理者和駐軍的指揮官,艾雷恩少有的感覺到了壓力。
拜倫為了保證北方的安全率軍北上,這件事雖然沒有特別張揚,但是現在城內也是人盡皆知。他們知道侵略者的主力離開了城市,各股勢力都開始活動起來,街頭巷尾到處都充斥著不懷好意的目光和不能讓人知曉的陰謀言論。
唯一能夠壓制的住他們的只有一個情報上的漏洞,那就是在那天晚上拜倫攻進維魯加的時候,市民和貴族們躲在家裡,士兵也大都陣亡,所以沒有人清楚拜倫的軍隊到底有多少人,只能估算出這支部隊不會少於2000。
他們擔心拜倫在城內布置了一批部隊,就在那個被守衛團團包圍的維魯加軍營當中。那裡戒備森嚴,外人無法靠近,而且每天都有不少糧食被運進去,又有不少士兵從裡面出來。如果那裡面有幾百名全副武裝的戰士,那麼他們就不能保證自己的勝利,所以一直按耐著,等待著時機。
拜倫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在臨走之前告訴了艾雷恩一個計策,一個在拜倫穿越之前的世界已經有歷史人物用過的計策。
因為晚上有宵禁,所以他可以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把城裡的士兵打扮一番,派出城外,之後在第二天早上再作為牡丹傭兵團的後補部隊進入城裡,給人一種有援軍入城的錯覺,迷惑那些不懷好意的傢伙,讓他們安分一點。
艾雷恩非常驚訝拜倫能夠想出這樣的計策,並且打心底感到佩服。不過當他準備實施這個計策的時候,心中想要立功的衝動攔住了他。
他坐在椅子上仔細想了一會,發現這當中還是存在一些問題。這個計策雖然能暫時掩人耳目,但是如果拜倫回來晚了,就有露餡的風險。而且這樣以來那些對他們不滿希望反抗他們統治的人也就會收斂起來,再想揪出他們的話就不是那麼方便了。
最為重要的是,如果只是這麼做,成功了也顯示不出自己的能力,就算把功勞算給他也無法滿足他。這讓他實在不甘心。
所以最終他改變了計劃,他下令組織起城裡的士兵,讓他們在白天帶著所謂給拜倫的物資大搖大擺的離開,之後在晚上偷偷返回。
每次派出300人,總共進行了3次,讓城內的市民和貴族以為城裡大部分都駐軍都已經離開。之後他下令減少巡邏隊士兵和城防士兵,又把原本送入那座總共僅駐紮了20人的軍營的糧食逐天減少。
為了更好的迷惑他們,他還會見了幾位一直有反叛嫌疑的貴族,向他們索取軍需糧食,態度傲慢的連他自己都覺得過分,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貪婪又自負的流氓騎士。
在這同時,他增加了城裡羅多克籍的便衣暗哨,收買了不少乞丐和小販甚至是城裡貴族的探子,不斷的從他們口中得到需要的消息。
城防部隊和巡邏隊換成了新兵和投靠他們的民兵,而牡丹傭兵團當傭兵則是在外人無法進入的緊要位置,比如城堡和軍械庫武裝集結起來,有些甚至就布置在那些被認定為反叛貴族的宅邸附近。
在他不斷的引誘下,在拜倫發起進攻的前一天晚上,維魯加的市民們再一次被大火所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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