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恆和慕容靜也不著急回犬戎,仗打到現在,攻打北漠大都是最後一仗了,他們怎麼能現在離開呢?他們在軍營中住下了,蕭靳岐日日好酒好菜的伺候著,還沒有繁瑣的政事要忙碌,耶律恆都有些不想回犬戎了。
三日之後,耶律峰帶著大軍趕到,兩軍會合之後,二十萬大軍圍住了北漠大都。秦漣帶著北漠軍民誓死抵抗,戰爭進行的非常慘烈,雙方損失都很大。
「不能這樣打下去,眼看要占領北漠全境了,我們不能讓士兵在最後的關頭全都死在大都的城外!」第一天攻城戰結束之後,蕭靳岐晚上在大帳召集將領商量對策。
「是啊!不能這樣硬拼!」
「這樣打下去,等進大都的時候,我估計我手下沒有兵了!」
……
眾人紛紛稱是,耶律恆坐在主將的位置上,蕭靳岐和耶律峰分別坐在他旁邊。
慕容靜站在耶律恆身後,聽著眾位將領的話,一言不吭。
「大汗,您看呢?」蕭靳岐笑呵呵的問。
「你說吧,你應該早有計策了吧?」耶律恆白了一眼蕭靳岐,這小子帶了一段時間兵,對戰場形勢把握非常準,而且屢有奇計!
「圍而不打,困城!大都已經是一座孤城了,內無糧草,外無援軍,圍而不打,派人勸降,用最少的損失換得最大的利益!」蕭靳岐的話立刻得到慕容靜的首肯,她點點頭,表示讚賞。
「誰來勸降呢?」耶律恆看著蕭靳岐說,滿眼笑意,傻子都明白他指的是誰。
「哦,這個人選可要好好商量一下!」蕭靳岐無視耶律恆的示意,繼續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
「好,這件事情交給丞相全權辦理了!」耶律恆拍拍蕭靳岐的肩膀,起身拉住慕容靜的手,走出了大帳,這些事情有蕭靳岐忙著,他可以好好的跟他的靜兒二人世界了。
「哎……哎……」蕭靳岐看著眾人隨著耶律恆陸續離開,朝著眾人的背影喊,卻沒有一個人回頭看他,「這什麼事情啊?怎麼都成了我的事情了?」蕭靳岐低著頭嘀咕。
他猛然一抬頭,發現耶律峰還坐在椅子上,沒有離開,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蕭靳岐,嚇了蕭靳岐一大跳,他喊道:「阿峰,你幹嗎?」
「我去勸降!」耶律峰看著蕭靳岐的眼睛說,似乎一點迴旋的的餘地都沒有,讓或者不讓,他都要去。
「阿峰,你這何必呢?你說……」蕭靳岐還要往下勸,但耶律峰朝他擺擺手。
「你安排吧!」說完耶律峰站起來也走出了大帳,背影有一些落寞。
「哎!」蕭靳岐搖搖頭,這什麼事啊!國家大事豈能兒戲?然而,似乎,可是……
之後的半個月裡,犬戎的軍營里,所有人都看著很輕鬆,只有蕭靳岐一個人忙得團團轉,耶律恆和慕容靜更是幾天都不露面,估計在大帳裡面努力造人呢,只偶爾看見一個嬌美的女子領著煜兒和小冰在軍營里走動。
又過了半個月,北漠的丞相秦漣終於撐不住了,城裡已經開始斷糧了,百姓中開始有人餓死,連皇宮中一天也只能供應一餐飯。
秦漣無奈之下只能答應蕭靳岐議和。
「阿峰,記住,什麼也不用說,只用將我的合議拿出來,答應的話讓他簽字,不答應的話,不用談了!」蕭靳岐看著馬上要去勸降的耶律峰,臨走的時候還在叮囑他。
「知道了,真囉嗦!」耶律峰不耐煩的上馬,一甩馬鞭,駿馬飛奔出去,盪起的灰層將蕭靳岐完全淹沒其中。
「咳咳咳!」蕭靳岐被灰層嗆得連聲咳嗽,咳嗽的眼淚都流出來了,看著已經走的很遠的耶律峰,不由得有些擔心,這個耶律峰真的會聽他的嗎?
蕭靳岐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耶律峰心裡只牽掛著一個人,其餘的事情在他看來似乎都不重要,他到達大都外的山神廟的時候,北漠的丞相秦漣已經到了。
「怎麼不是蕭丞相啊?」秦漣坐在那裡,腆著圓鼓鼓的大肚子,一副官樣的瞅了一眼耶律峰,並未起身見禮,身後的官員看見耶律峰也都無動於衷。
耶律峰不說話,遞給了阿古達木一個眼色。
阿古達木立刻會意,他上前將一把大刀用力的放在長長的條形桌子的中央,然後「呵呵」笑了一聲,朝著秦漣說:「秦丞相,我家丞相那裡有你這個福氣,能坐到這裡喝茶!他老人家日理萬機,實在抽不出空來!我家將軍才勉為其難替他跑一趟,要是各位不滿意,他現在回去復命了!和談的事情,我們日後再說?」
後面的官員一聽這話,有些面面相覷,看著桌子中間的大刀,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一些恐懼,丞相秦漣的臉色也沒有剛才得意了,他緩緩起身,朝著耶律峰拱手見禮:「見過將軍!」後面的官員越隨著秦漣行禮。
耶律峰點點頭,連話都不說,更不用說回禮了,大搖大擺的走過來坐到了秦漣的對面,他抬頭看著依舊站著的秦漣,挑起眉毛說了一句:「坐吧!」秦漣才依言坐下了,臉上剛才的傲慢早已消失無蹤了。
阿古達木看著耶律峰的氣勢,不由得暗暗為他讚嘆,真看不出耶律將軍也是有勇有謀啊!
「丞相,這是合議的內容,你看看!」阿古達木樂呵呵的將合議的文本遞過去,耶律峰看都不看他們,一隻手裡拿著一把匕首在玩弄,匕首在他手上都玩出花來了,看的對面的人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刀光,那匕首一聲聲的扎在桌子上的聲音,好似扎在北漠眾官員的心口上,秦漣看著合約,胖胖的臉上已經滲下汗珠來了。
「秦丞相,你比起令兄可是差很多呀!」耶律峰冷不丁過得說了一句,他想起戰場上那位錚錚鐵骨的漢子,至今依舊心存敬畏之心,再看看眼前這位,不過是個談判,桌子下面的腿哆嗦的都能去敲鼓了!
「是,是,將軍說的是!鄙人實在比不上家兄!」秦漣說到這裡,用長袖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繼續說,「合議裡面的條款,我們都同意,沒有意見,我們現在可以簽署!」秦漣一個勁的點頭,拿起筆在合議上簽字,乾淨利索,毫不拖泥帶水。
「將軍,都簽好了!您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秦漣將合議書遞過來,恭敬的問。
耶律峰接過合議,翻著看了看,他隨口問:「宮裡的娘娘們可都好?」
「好!」秦漣有些疑惑,這怎麼問宮裡的娘娘呢?哪跟哪啊?
「貴妃娘娘,身子好嗎?」耶律峰翻合議的手有一絲顫抖。
「好,剛生了一個兒子,還在月子裡呢!」秦漣笑著說,他終於明白耶律峰為何這樣問,秦漣雖然比不上定國公秦雲,但也並不笨,還是一個很機靈的人,耶律峰一問起貴妃林雪靜,他知道對面的這位將軍應該是林雪靜在犬戎的那位相好的。
「哦,那可要好好養著!」耶律峰說完,將合議又推給秦漣說,「這合議光你簽字可不行,需要蓋上皇上的玉璽!」
「啊?這不行啊!皇上的玉璽,我不能隨身帶著的!」秦漣長嘆一聲,「將軍,這樣好不好,你們先送糧食進城,合約我隨後讓皇帝加蓋玉璽,然後派人給您送過去!」秦漣的話說的頭頭是道,似乎很有道理。
「丞相,這錯了!糧食可以慢點送,我們接管了大都,自會有糧食運進城的,合約上只有蓋上玉璽,才是兩國之間的達成了協議,否則,免談,您請!」耶律峰冷冷的說,跟他玩花招,也不看看他是誰?耶律峰知道秦漣的肚子裡不會有什麼好水!
「合約上明明寫的是,我們簽署合約,貴方會給我們糧食的!不能反悔啊!」秦漣開始玩文字遊戲了,咬住合約不放。
「秦丞相,快點進城去蓋玉璽吧,天黑了,我可要回軍營了!至於糧食也是大軍進城之後的事情!」耶律峰冷冷的挑了一眼秦漣,手中的匕首「嗖」的一下飛出去,擦著秦漣的左耳朵邊,直直沒入他身後的牆壁里,幾縷髮絲被匕首斬斷,慢悠悠的落到桌子上,秦漣頓時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快,快,蓋玉璽!」秦漣不再耍心眼了,朝著後面的人嚷嚷。
一會兒工夫,秦漣將蓋好玉璽的合約交給了耶律峰,他恭敬的說:「將軍,以後同朝為官,還請多多照顧!」
「放心!你的侄女秦雨煙在我的府里,我照顧得她挺好的!」耶律峰笑了一聲說。拿起合約看都沒有看,交給了阿古達木,「我們將兩份合約都帶回去了,待我們的大汗審閱之後,會將你們的那一份送回去!到時候,丞相一定要打開城門,讓慕容連城在城門口迎接我們!」說完領著眾人離開了。
「丞相?」耶律峰已經離開很久了,秦漣還呆呆的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後面的官員喊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帶著眾人回城了。
耶律峰圓滿的完成任務,當他將合約交給蕭靳岐的時候,蕭靳岐都有些不相信,耶律峰到底想做什麼啊?為了爭取一次領隊和談的機會?他不解的看著耶律峰,然後終於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阿峰,你到底是想要什麼啊?」
「什麼也不想要,知道她好行了!」耶律峰的眼裡閃過一絲落寞,放下合約出了大帳。
蕭靳岐看著合約,沒有什麼問題,但他總覺的事情有些太順利,比他原本想像的要容易很多,難道北漠的官員已經被犬戎二十萬大軍圍城的氣勢嚇住了,一點骨氣都沒有了嗎?蕭靳岐疑惑的拿著合約去找耶律恆。
「你吃一個,再吃一個!」
「不,你先吃!」
「不行,你先吃!」
蕭靳岐走到耶律恆的大帳前,聽見帳中傳出來一些笑聲,他大聲咳嗽了兩聲,然後掀開門帘走了進去。
「阿岐,快來!你昨天送過來的水果真好吃,我讓靜兒吃,她是不吃!」耶律恆正坐在榻前,旁邊的慕容靜臉色紅紅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蕭靳岐。
「好,我嘗嘗!」蕭靳岐看著桌子上擺著的都是北漠的一些時鮮水果,揀了幾個紅紅的櫻桃放進嘴裡,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裡,讓他的嗓子裡頓時感覺清爽很多,一直忙著都忘了喝水了,他又吃了一個,味道還不錯。
「不錯吧?」耶律恆笑著問蕭靳岐。
「是,不錯,酸酸甜甜的!」蕭靳岐說。
「真的?酸的?我以為是甜的!」慕容靜終於抬手,也揀了一個櫻桃,「哇,是酸的!真好吃!」慕容靜吃了一個,又吃一個,根本停不下來了。
「剛才誰說不吃的!」耶律恆看著盤子裡的櫻桃越來越少了,瞟了一眼慕容靜說。
慕容靜「呵呵」笑了一聲,也沒有辯駁。
「怎麼?有事嗎?」耶律恆終於想到蕭靳岐沒事不會來大帳找他的。
「合議已經談好了,對方根本沒有還口,全都答應了!你看看!」蕭靳岐將合約拿出來,讓耶律恆過目。
「這幫軟骨頭!」慕容靜憤憤的罵了一句。
「靜兒,你的立場是什麼?」耶律恆聽見慕容靜這句話,忍不住扭頭問。
「我哪裡還有立場啊?畢竟是我的母國,這麼完了,慕容皇族幾百年的基業這麼毀於一旦了,我心裡能好受嗎?」慕容靜說完起身,「你們談,我出去走走!」慕容靜的臉色有色不好,蕭靳岐想要勸她,被耶律恆抬手制止。
「讓她去吧!」耶律恆看著慕容靜走出去,才對蕭靳岐說,「知道我為什麼不管攻城的事情了吧?那個女人嘴上雖然不說,但是心裡依舊會很彆扭的!」耶律恆指著慕容靜離開的方向說。(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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