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天和宋星海全都怔了一怔,宋立這番話在等級森嚴的聖獅帝國,的確有點超前了。一個聖皇,一位王爺,他們自然不會有什麼公僕意識,不過越是琢磨,就越是覺得宋立這番話中隱隱包含了執政的另一番天地,兄弟倆四隻眼睛都盯著宋立,臉上流露出思索的表情。
「父王,聖皇伯伯,你們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我年紀小,見識淺薄,有時候會亂講話,有什麼失禮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個小孩子計較哈。」宋立也意識到自己有些話還是太超前了,他們暫時可能還無法理解,所以打了個哈哈想糊弄過去。
「你這見識可不是淺薄,連聖皇伯伯都被你震住了,」宋星天若有所思地看著宋立,繼續道:「不管你其餘說法對還是不對,最起碼有一點不錯的,作為宋氏皇族的一員,保護子民,就是我們的分內事!老六,我沒看錯宋立這小傢伙,像我們宋家的人!如果我宋家子弟,人人都能像宋立這樣胸懷子民,克己奉公,那麼我聖獅江山必能延綿千秋萬世而不朽!」
宋星海對於宋立這番話也感到意外,看來他對自己的兒子還是不夠了解。不過,兒子剛剛說話的那份神情,讓他感到非常驕傲。曾幾何時,兒子還是他心中的痛,一轉眼,他已經搖身一變,成為自己的驕傲了。
宋立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聖皇伯伯,你誇得我的都不好意思了。」
宋星天哈哈笑道:「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你當之無愧!少年人不貪財物,謹記職責和本分,確實難能可貴。宋立啊,既然你不要賞賜,那麼聖皇伯伯就滿足你一個心愿吧,據說你和潘石堅的兒子在鬥氣,是吧?」
對於權貴子侄鬥氣的事兒,聖皇大人自然是清楚的,他也年輕過,那個時候也是帝都響噹噹的角色,經常扮豬吃虎,出去收拾那些不開眼的二世祖。對於這個中的彎彎繞,他是清清楚楚。宋立和潘少峰鬥氣,雙方都撂了狠話,誰如果輸了,以後再見到對方就得溜牆根走了。
這次的事件,潘石堅肯定是要被發配了,潘少峰和宋立之間的矛盾,卻也要有個了解。
宋立本來也沒把潘少峰放在眼裡,他想搞的是潘石堅。現在潘石堅倒霉是肯定的了,如果順便收拾一下潘少峰,也是不錯的結果。就當是買一送一吧。聖皇大人也知道潘少峰玩不過宋立,即便他不參與,宋立也能把潘少峰吃得死死地。他之所以要這麼做,是在給帝都的其餘權貴釋放出一種信號,他很欣賞宋立,所以在行動上給予力挺。宋立自己收拾潘少峰,和在聖皇的支持下收拾潘少峰,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宋立敏銳地察覺了聖皇的意圖,男人嘛,沒有不愛面子的。如果聖皇大人出面撐腰,宋立整治了潘少峰之後,他在帝都紈絝中的威望,將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不服,有種你也奉旨打人臉去?
「聖皇伯伯,沒錯,潘少峰那小子太囂張了,在鬧市之中橫衝直撞的,完全是草菅人命,我看不順眼,就是想教訓教訓他。否則他以後還不長記性,早晚會有人被他害死。」宋立打蛇順竿上,對於這種事,他當然是不會拒絕的。
「很好,宋立,你放心,聖皇伯伯是支持你的。潘少峰這種混賬東西,的確是要好好教訓一下。」宋星天捋了捋鬍鬚,微笑道:「他那輛黃金馬車,也一併賞給你了吧。」
「聖皇伯伯,這不太好吧。那輛黃金馬車這麼招搖,估計全帝都的人都知道了,我要是駕著它,別人指不定怎麼戳我脊梁骨呢。」宋立內心當然是想要的,麻痹的那輛黃金馬車就相當於聖獅帝國的法拉利,駕出去確實拉風。男人就沒有不愛車的。不過,宋立嘴上還是要推辭一下的,不然前面營造的良好形象豈不全浪費了。
「潘少峰算什麼東西,他也配得上黃金馬車?」宋星天嗤笑一聲,繼續道:「你是明王世子,自然配得上。何況這輛馬車是聖皇伯伯賞賜給你的,誰敢說三道四?」
宋立心裡樂開了花,表面上還裝作很淡然地說道:「謝謝聖皇伯伯。不過您可要下旨說明一下啊,省得大家以為明王府強取豪奪。對我父王影響不好。」
宋星天點了點頭,微笑道:「你想的周到,這沒問題。
宋立父子和聖皇這次的會面氣氛非常融洽,用高內侍的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聖皇陛下從頭至尾笑聲不斷,龍顏大悅。」這句話傳出去之後,宋星海再度鞏固了聖皇面前第一紅人的地位,而他的兒子宋立,也因為得以被聖皇單獨召見而聲名大噪,引起帝都一眾紈絝的羨慕嫉妒恨。
這次談話過後沒多久,忠親王便匆匆入宮前來覲見,聖皇大人有一點料事如神,忠親王是過來和他談判的。
潘石堅找到了忠親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如實稟報,氣得忠親王當場就拍了桌子,摔爛了茶杯,並且指著潘石堅的腦門訓斥了大半個時辰。忠親王倒不是在乎潘少峰的所作所為會給百姓帶來多大危害,他在乎的是,目前聖皇陛下對他們虎視眈眈,而他們選擇了避其鋒芒,暫時蟄伏,潘少峰這個時候跳出來鬧事,無疑打亂了忠親王的全盤計劃,給了聖皇陛下一個突破口。正所謂養不教父之過,潘少峰這麼混賬,和潘石堅這個父親的溺愛和縱容是分不開的,所以忠親王毫不客氣地臭罵了他一頓。
前面一次交鋒剛剛折損了內閣首輔和康王兩員猛將,現在又要面臨失去帝都府尹這個位子的局面。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忠親王預感到他鐵桶一般的勢力陣營,已經開始出現缺口了。而這個缺口正在越變越大。
潘石堅在帝都的所作所為,忠親王自然心裡有數。既然他們留了把柄在宋星海那裡,以督察司無孔不入的調查能力,肯定能將潘石堅身上的皮扒得乾乾淨淨,讓他原形畢露。聖皇即位之後,對於官員貪腐的治理力度是相當大的,這次潘石堅撞在槍口上,聖皇肯定不會放過他。
不過,事發之後過去了這麼長時間,聖皇那邊居然還沒有動靜。在忠親王的認知中,這可不符合聖皇雷厲風行做事風格。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聖皇的意思。人家並沒有急著要辦潘石堅,這是在向他發出暗示,等著他上門求和呢。
拋去潘石堅的經濟問題不說,這個人還是一個相當有能力的官員。在忠親王眼中,官員只有兩種,一種是能辦事的,一種是混日子的。潘石堅無疑屬於前一種。聖皇大人肯定也是看到了這一點,料定忠親王不忍心捨棄潘石堅。現在擺在忠親王面前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捨棄潘石堅這個人,然後在朝堂之上和聖皇爭帝都府尹的位置。這種選擇風險很大,也許到最後是人和位置兩失。另外一個選擇,就是捨棄帝都府尹的位子,保住潘石堅這個人。只要忠親王不倒,即便是現在被發配邊疆或者降級使用,以後一定還有重新被啟用的機會。潘石堅是忠親王親手提拔起來的嫡系,他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嫡系鋃鐺入獄或者上絞刑架。
忠親王很務實地選擇了第二條路,保住潘石堅,放棄帝都府尹的位置。
聖皇大人在興慶殿接待了忠親王,兩位聖獅帝國最有權勢的大佬詳談了一個下午,誰也不知道他們具體說了些什麼。不過忠親王帶回來的消息,卻讓潘石堅目瞪口呆。
潘石堅被擼去了帝都府尹的官職,二品降為四品,三日後赴瓊州郡上任,職位為瓊州郡守。帝都府尹的位置,由原翰林院大學士項英擔任,在聖皇大人還是皇儲的時候,項英就是他的伴讀,絕對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項英由大學士升為掌握實權的帝都府尹,在仕途上也算是邁了一大步。而帝都最高行政長官的位置,終於落到了聖皇手裡。這也是他日日夜夜想要奪回來的職位,如今終於夙願得償。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宋星海父子。
從表面上看,瓊州郡守也算是執政一方的封疆大吏,潘石堅這發配倒也不算太憋屈,事實上,瓊州郡是聖獅帝國最貧瘠,最混亂的一個郡,和蘭比斯王國接壤,由於兩國經常發生小規模的軍事衝突,基本上戰亂不斷,上一任郡守就是死於蘭比斯軍隊的強機弩之下,所以才出現了職位空缺。
潘石堅脊背上冒出了冷汗,暗嘆聖皇陛下真是用心良苦,這簡直就是把他往狼窩裡送啊。
不過,和鋃鐺入獄或者斬立決相比,這已經算是很好的結果了。潘石堅到沒覺得有什麼意外。真正讓他目瞪口呆的,還是因為忠親王帶回來的另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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