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鏡一行人進入鑾車之後,便由賈金凡駕駛著鑾車,朝著音一門的山門飛駛。
值守在山門處的音一門弟子,見琴簫二侶的鑾駕去而復返,雖心有疑惑,但也不敢多問。
於是幾人便順利地來到了王玉媛的洞府,商討該如何為塵鏡選擇閉關之地。
先前在鑾駕中,塵鏡已經將閉關之事告知了王玉媛與賈金凡,二人對此事也是相當重視。
可惜二人想了這麼久,也沒有想到一個合適的地方。
畢竟塵鏡二人的身份特殊,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所以這個閉關之地必須得隱蔽,而且還得安全。
兩人也曾想過就讓塵鏡在他二人的洞府閉關,但也給否決了。
萬一有弟子前來搜尋,讓若是門中的普通弟子倒也罷了,二人自會將其打發走。
可如果是音一門的門主親至,二人便沒有絕對的把握將她糊弄過去。
這一代的音一門門主名為衛花花,是竹音散人的大弟子,修為和塵鏡一樣,也是假嬰期的高手。
而且這還不是最棘手的,最讓二人感到棘手的其實是這個衛花花與王玉媛極不對付,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差到了門內人盡皆知的地步。
若是衛花花親自搜尋,勢必會將兩人的洞府翻個底朝天。
到那時,塵鏡也定然無法繼續躲藏下去,說不得便會被衛花花交給天機谷。
連帶著琴簫二侶也會死無葬身之地,扣他們一頂背叛宗門的大帽子,如此方能斷尾求生,保全音一門。
值得一說的是,當年竹音散人退位時,是有意將門主之位傳給王玉媛的。
因為王玉媛不但修行天賦要高出衛花花一籌,而且悟性極高,不然她也不可能自創出歸心訣這麼厲害的術法。
在竹音散人看來,若由王玉媛執掌音一門,不久的將來,王玉媛定可把音一門推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不僅是竹音散人,其實門內的大部分長老也都屬意王玉媛。
可奈何王玉媛自己不爭氣,她覺得衛花花這麼多年跟著師父為音一門付出了很多。
她自己入門晚,對音一門的貢獻又少,如果與大師姐相爭,多少是有些不識好歹的。
於是她便在門主之位的競爭上故意放水,造成了衛花花比自己更勝任的假象。
竹音散人雖瞧得明白,但也沒有說什麼,於是便順著王玉媛的意願,把門主之位傳給了她的大弟子衛花花。
其實這也倒罷了,王玉媛故意放水,衛花花承了王玉媛的情,然後師姐妹二人一同為音一門出力就行了。
可事實卻不是這樣,王玉媛發現自己將派系之爭想得過於簡單了。
衛花花在勝出之後,其門主之位坐得也不安穩,先前那些支持王玉媛的長老非但不盡心輔佐衛花花,而且還經常給她使絆子。
這就搞得衛花花很惱火,然後便處處打壓王玉媛,想藉此來證明自己的能力,使得眾長老對她信服。
剛開始王玉媛也處處退讓,想著只要自己示衛花花以弱,眾長老上下一心之後即可。
可她卻再一次想錯了,衛花花在成功打壓自己之後,非但沒有收手,反而還愈演愈烈。
王玉媛曾仔細思索過這個問題,一度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後來卻慢慢地發現了真相。
不是因為她的讓步不夠多,而是因為衛花花能力不足,不足以服眾。
衛花花只能通過打壓王玉媛的方式,來給眾長老一種她很有能力的錯覺。
因為只要她能壓得住王玉媛,那便證明她比王玉媛更有能力,那些長老也就沒有繼續支持王玉媛的必要了。
可現實是有些長老能糊弄,但有些長老卻沒有那麼好糊弄,他們心知肚明,看出了王玉媛是在故意退讓,所以至死也不服衛花花。
而衛花花卻對此束手無策,就知道打壓王玉媛。
但王玉媛已經沒有退路了,她一退再退,退了又退,早已退到了懸崖的邊兒上。
她若再退下去,必定會掉入深淵,連在音一門的立足之地都會失去,唯有退出音一門才行。
可竹音散人對她恩重如山,她又豈能輕易離去?辜負前者對她的栽培?
於是看清了局勢的王玉媛便第一次的沒有配合衛花花,只是這麼一來,衛花花就不答應了。
俗話說得好,斗米恩,升米仇。
衛花花非但沒有領情王玉媛幫了她這麼久,反而還覺得王玉媛不識好歹,就是不承認她衛花花能力不足。
其實在這種事情上,也沒有幾個人有勇氣承認自己不行。
於是乎,這姐妹二人便都扯下了臉,瘋狂地互撕起來。
王玉媛這裡很好理解,想她辛辛苦苦忍著屈辱幫了衛花花這麼久,衛花花非但不感謝,而且還變本加厲,對王玉媛惡語相向。
其醜惡的女白眼狼嘴臉,直令王玉媛作嘔,再忍下去她就不禮貌了。
再說衛花花,其實她也是不得不撕,倘若她不撕就等於變相地承認她能力不足,還有什麼是比這更恐怖的事情嗎?
本來她就壓不住一眾長老,如此一來只會更加地壓不住。
於是乎這姐妹二人便明目張胆地撕破了臉皮,真刀真槍地幹了起來,多年來的博弈也互有勝負。
經過這麼些年的反抗,王玉媛終於有了現如今的地位。在音一門中雖說不是呼風喚雨,但也舉足輕重。
只是剛開始的時候王玉媛卻沒有這般風生水起,那時衛花花手中的權力大,資源多。
若不是賈金凡在一旁幫襯,王玉媛必定會艱難無比。
有賈金凡在,最起碼她在修為上是不俱衛花花的,而且衛花花也不是沒有在背地裡下過黑手。
賈金凡沒有在王玉媛最艱難的時候放手,王玉媛也對賈金凡始終如一。
二人一路相攜至今,感情一直都很好,一度被傳為一段佳話。
此為言外之話,鑑於王玉媛與衛花花鬥了這麼久,水火不容,難免後者不會公報私仇。
如此一來,塵鏡在二人的洞府中閉關也存在著暴露行蹤的風險,王玉媛絕不會讓塵鏡冒這個風險。
就在幾人愁眉不展的時候,秦顯卻開口了:「我們不要被常規所束縛,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音一門有沒有那種表面上看著很危險,實則相當安全的地方!」
聽到秦顯此話,王玉媛與賈金凡當即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答道:「有!」
「什麼地方?」塵鏡問道。
「師尊的洞府!她常年修習閉臥神訣,以此延緩壽元的流逝,她閉關用的靜室從來就沒有用過。料衛花花也不敢搜查師父的洞府,即便是天機谷的人尋上門來了,有師尊在,他們也得給幾分面子!」王玉媛解釋道。
「只是如此便得冒一些風險,倘若被師尊發現,咱們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若師尊將塵鏡交給天機谷,到時候哭都找不到地方哭。」賈金凡表示擔憂。
「師尊那裡交給我就行了,她常年不問世事,又怎會得知塵鏡被天機谷追殺的消息,隨便找個理由糊弄一下就行了!」王玉媛卻不以為意。
於是乎幾人便愉快做出了決定,一致同意讓塵鏡去竹音散人那裡閉關。
賈金凡本想將秦顯送到韓守緘那裡,由韓守緘加以照料,但一想秦顯也在天機谷的通緝令中。
如此必然不妥,只好讓秦顯也跟塵鏡去閉關。
只是多出一個人,便多了一份驚醒竹音散人的風險,可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如此行事。
王玉媛卻是另外的考慮,他怕秦顯不值得信任,危及塵鏡的安全,但一看到秦顯只有練氣四層的修為時,便也免去了這個顧慮。
即便秦顯心有歹意,但以他的這個修為,也威脅不到塵鏡。
不知不覺中夜幕已然拉開,又是一天結束了。事到如今,距離天機谷掌教空靈子的壽誕也還只剩下十七天了,留給塵鏡的時間不多了。
借著這漆黑的夜色,幾人再一次摸到了音一門後山的竹海中。
當然塵鏡與秦顯二人是經過喬裝打扮的,兩人皆臉戴面具,身披斗篷。否則要是被音一門的弟子瞧見了,必然免不了一番周折。
有著王玉媛這個慣犯帶路,幾人輕車熟駕,很快便再次來到了竹音散人的洞府之前。
看著那從山崖上一躍而下的瀑布,秦顯多少還是有點不可思議的。
他很難想像,就是這麼一道天險之後,竟然隱藏著音一門老祖的居住之所。果然仙家之事,不能以凡俗的眼光來看待。
他這一路跟隨而來,音一門的超然風光,令他大飽眼福,開闊了眼界不說,還連帶著讓他多了些脫塵之氣。
修士繁衍之地的磁場,自是更加純淨一些,沒有凡俗市井的那些濁氣,是能夠助人快速靜下心來的。
塵鏡等人當然不知秦顯心中的這番變化。
王玉媛再次釋放出神識,待發現竹音散人仍在閉目臥憩之後,便放下心來。
殊不知此時的竹音散人卻是滿腹的牢騷:「這妮子今日行事怎麼如此怪異?偷走了兩個平日裡用不到的替身傀儡也就罷了,如今竟還帶著兩個外人來到了此處」
王玉媛沒有說話,給幾人打了個手勢,眾人立刻心領神會,小心謹慎地進入了竹音散人的洞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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