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外面突然開始下起雨來。筆神閣 bishenge.com豆大的雨滴被風吹著,砸在窗戶上發出噼啪的響聲。
秦楚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裡突突的,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好不容易安慰自己,慢慢的快要入睡時,突然聽見一聲輕微的吱嘎的開門聲。
雖然聲音不大,混合在風雨聲里更是幾乎難辨,可秦楚還是聽見了。
心頭不由一緊,嚯的睜開眼睛,掩在被子底下的手悄悄摸向枕頭底下之前楊正明送給她的那柄匕首。
聽著漸漸近了的腳步聲,雖然心中害怕的要死,可一想到家裡還有楊母和清兒兩個等著她來保護,握著匕首的手不自覺又緊了緊。
就在來人靠近床邊的時候,秦楚一把掀開被子,揚著匕首就朝來人刺了過去。
本想著即便不能一刀斃命,只要一擊得手她就逃出門外大聲呼救。誰知道手裡的刀還沒碰到人身上,便一把被人抓住。
剛要張嘴大喊,來人好像知道她的意圖,握住她的手腕之後,另一隻手又飛快的捂住她的嘴,輕聲道:「噓,是我……」
秦楚一下子怔住,來人竟然是楊正明?!
「怎麼這個時候回來?嚇我一跳,還以為……」秦楚頓時鬆了一口氣,放下手上的匕首,一邊說著,一邊下床要去點燈,誰知一個動作不小心碰到楊正明的胸口,突然聽見他幾不可聞的悶哼一聲。
「你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秦楚一臉緊張的問。尤其是空氣里隱隱散發的血腥味,更是讓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提到嗓子眼。
「嗯……」楊正明淡淡的應一聲,拉住她想要去點燈的動作,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與往日無異:「不過是些輕傷,娘都已經歇下了,還是不要讓她擔心的好」。
半夜時分,兩人的房間突然亮起燈,一定會驚動楊母那頭。
秦楚慌亂的點頭,聲音也開始不自覺的發顫:「我,我去給你打水,在拿藥過來給你包紮」。
楊正明的個性她太了解了,若非實在忍受不住,他一定不會在她面前發出聲音。
「外面下著雨,早就沖的差不多了,你先睡,我自去外屋上藥即可」。若不是回來的時候怕弄出動靜秦楚不明真相引來楊母,楊正明一定會自己先上了藥再過來。
「不行,你受著傷不方便,還是我來」。秦楚態度堅決,黑暗中楊正明看一眼秦楚,只好無奈的點頭同意。
因為天黑,外面又下午,整個屋子裡都是黑乎乎的,雖然不能說是伸手不見五指,看什麼東西為都是模模糊糊的一團。
秦楚憑著記憶去到外間,摸出柜子下頭的紗布和傷藥。楊正明已經跟隨她一起,來到外間。脫下了外衣。
正在此時,一道閃電划過,屋子裡有一瞬間被照亮,看到他胳膊胸口上血肉模糊的傷口,秦楚眼睛一酸,險些淚目。
「誰幹的?」秦楚吸了吸鼻子,悶聲問。
閃電過後,緊接著咔嚓一個驚雷,仿佛震在她的心上。
「不小心中了埋伏,看著唬人,其實一點都不疼……」楊正明說著,無奈的扯了下嘴角。
當時確實是他大意了,一個小孩子的話,外加一枚簪子,就能讓他亂了心智,失去思考的能力,看來對方對他的想法了如指掌。
「怎麼會不疼……」秦楚拿著棉布幫他清理,湊的近了,發現很多傷口都已經被雨水泡的發白外翻,一直忍在眼裡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大滴大滴的砸在地上,也砸在楊正明的心上。
「習慣了,真不的疼」。
一句話不打緊,其中暗含多少心酸。秦楚哭的愈發傷心起來。
楊正明本是想安慰她的,誰知反倒弄巧成拙。拿過一旁的傷藥,三兩下上好,又飛快的包紮起來。待秦楚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換好她事先找好的衣服換上。
「別哭了,其實這次受傷,也不盡然是壞事」。
楊正明將換下來的東西捲起來隨意的扔到柜子下頭,走過來拉著人回到床邊。習慣性的伸手想要將人攬在懷裡,被秦楚側身躲開。
「你有傷……」秦楚打了個哭嗝,哽咽道。
楊正明無奈的輕笑一下,抬手揩掉她的眼淚和鼻涕:「不管我傷的多重,抱你還是沒問題的」。說著不容拒絕的將人攬在懷裡。
秦楚顧忌他的傷勢,不敢掙扎,也沒有靠實,只側著身子將頭依偎在他肩頭。「你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
為了讓秦楚安心,楊正明只好將事情合盤托出。
想到今日那幫人,看身手應該都是受過訓練的,而且看有可能同他一樣,都是軍人。尤其還是在這種關鍵時刻出現。這就不難推測,背後主使多半是高筠。
只有他有這個能力和動機。
若此次他成功前往,依照秦王如今在朝中的勢力,不管從哪一方面考慮,秦王下一步都會讓他來接管高筠手裡的兵權。
那麼,最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的,唯有太子黨,高筠。
此次出征,將太子同秦王的關係進入白日化。太子勢必要安插人手進軍營。
這次的人選都是秦王事先經過深思熟慮考量過的,都是信得過的人。
如今他身受重傷,必定要有人頂替,看來他要儘快去封信給閆先生。
秦楚聽罷,憤然起身,幸好楊正明攬的不實,卻也被她動作帶動傷口。眉頭微皺,無奈的看著她氣憤的在屋子裡來回打轉。
「這幫卑鄙的王八蛋!」秦楚氣到開始飆髒話。「有本事單打獨鬥明著來,小人行徑,難怪長的跟投錯胎了似的……」
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最後一臉愧疚的蹲在楊正明跟前:「都是我不好,原本簪子丟了,我是想同你說的,可回到店裡我就把這個事情給忘了」。
這事也怪系統。當時這個扣分,那個扣的,害的她的腦子一度出現記憶不好的毛病。
系統:這個鍋我可不背。明明就是你天生智商欠佳。
「這件事不怪你,若是有心,他們早晚也會尋到別的機會。」
儘管楊正明如此說,但秦楚依舊自責,除了自責還有心疼。
同楊正明一同躺下,原本秦楚以為自己會失眠。誰知道迷迷糊糊竟然睡了過去。
只是因為心裡有事,睡的並不踏實。天剛蒙蒙亮秦楚便睜開了眼睛。
室內光線雖然暗,卻比昨夜強上不少。秦楚側頭將楊正明仔細打量一遍。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臉色比平時蒼白幾分。兩道劍眉輕輕攏著,夢裡似乎也不安穩。
想到昨日他換下來的衣物,秦楚便打算起床去收拾一下。誰知剛一動作,身邊的人也跟著不安分的動了一下。秦楚低頭去看,才發現楊正明的一隻胳膊正搭在她的腰間。嚇得她不敢再動作,趕忙又重新躺好。
想著讓他多睡一會兒,自己竟不知不覺又迷糊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清兒的尖叫聲吵醒。
楊正明不悅的蹙眉起身,秦楚懊惱,也趕忙跟著起床。
「大,大人,有血……」
清兒指著地上尚未來得及清理的血漬,又抬頭看一眼楊正明,吃驚的張大嘴巴:「大人你受傷了?奴婢這就去請大夫!」說罷,拔腿便要朝外跑去。
「不用了」。楊正明不悅的沉聲打斷:「儘快把這些東西收拾乾淨了,別讓老夫人知道」。
「不讓我知道什麼?」話音剛落,楊母推門進來,她也是被清兒的一聲尖叫吸引過來。
待看見楊正明,剛要高興的問他怎麼回來了,待走到近前,看清屋子裡的一切,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你這是受傷了?傷到哪裡,嚴不嚴重啊?」一連串的問題過後,又吩咐清兒讓她趕快去請大夫。
「娘,不用了,只是一些皮外傷,並不嚴重」。
「是啊,娘,夫君昨晚回來,傷口還是我包的,若是嚴重,我早就過去尋您,一起叫大夫了」。
楊母自從上次的事情,心臟一直不太好,怕她再受刺激,秦楚只能幫著楊正明撒謊。
楊母將信將疑,看到柜子邊露出來的一團血衣,剛要開口詢問,楊正明已經搶先道:「多數都是別人身上的血」。
楊母抬手拍了下胸口,嘴裡念了聲佛,才開口道:「正明有傷在身,還是要多休息,娘這就去殺只雞,給你補一補」。
還不等楊正明阻止,楊母已經快速的出去了。
秦楚看一眼自知做錯事低垂著頭的清兒,吩咐一聲:「儘快把屋子收拾乾淨吧」。轉身扶著楊正明往屋裡走去。
只站著這一會兒功夫,楊正明的裡衣就已經隱隱滲出血來。秦楚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若不是顧忌楊母,早就不管不顧將人扶進去了。
楊正明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也不推辭,身體輕輕靠在秦楚身上,借著秦楚的力道才走回到床邊。
「要不,我還是去請個大夫過來吧」。秦楚急的不行,一邊服侍他躺下,一邊開口建議道。
「沒事,我能挺得住」。楊正明說著,眼皮有些沉,秦楚看到他這個樣子,也不在說,只好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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