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陳主任的辦公室,沈大妮看著主任把他的資料給了下邊的人去整理歸制,心裡算是小小的輕鬆了些,以後農村那個家如無必要可以不必回了。
回去的話也是主要看看沈二妮,順帶看一看沈國豐,那小子本性不壞,要是引導得當,會是個好苗子。她希望自己儘快賺錢,把妹妹接到縣城裡來,如果沈國豐日後表現得好,也有可能會幫襯著這個弟弟。
陳志剛看她也沒什麼太高興的表情,就問:「別人要像你這樣直接走特殊審批的通道,不知道要多開心,你好像沒什麼反應啊?」
沈大妮心想:我能有什麼反應?這廠子早晚也是倒閉的命運,到時候趕上下崗大潮,那就沒有人會羨慕在這裡了。
「哦,對了,昨天早上咱們廠門口是不是有個中年人找我啊?姓張。」沈大妮問。
「有啊,我給安排到招待所去了,那人是幹嘛的?你親戚啊?」陳志剛昨天問老張是沈大妮的什麼人,老張就說了一句遠房表哥,其他的也沒多說,看上去倒不像是常年在農村的人,穿的衣服還挺時髦。
「哦,對,遠房的親戚,我找他來幫我的忙,我想還是先把廠子的庫存清了吧,但是我一個人總歸精力有限,叫他來給我當個運輸工什麼的,而且我這個親戚啊,以前去過南方,見過世面,也懂點行情。」
陳志剛一聽這個,眼睛都亮了:「是嗎?那敢情好,我還怕你受那幾個銷售員的影響呢,那行,要不這樣,請你親戚中午在食堂吃飯吧,咱們一塊商量一下後續的事情。不過,我得說好啊,你這個已經走的是特批流程了,你親戚要想進廠,估計是不行了。」
沈大妮聽了之後,說:「他是被我硬拽了來的,不然就在老家養老了,他才不進廠呢,主任,這事你想多了。」
陳志剛尷尬的笑了笑。
沈大妮找到了招待所,老張等的著急,已經打算打道回府了,在那邊收拾東西呢,見沈大妮來,語氣有些不好:「你說你可太不著調了,讓我來找你,你卻不來,我都在這裡乾等了一天了,在縣城裡頭住店,吃飯,不得花錢啊。我在家吃一禮拜的錢在這一天就花完了,伱再不來,我就回去了。」
「嘿嘿,不好意思啊,老張,我家裡有點事,耽擱了一半天,為了賠罪呢,中午我請你去我們廠食堂吃飯。」沈大妮看了眼這個招待所的環境,弄得還挺乾淨的,一張床,配上一個沙發,還有茶几。她問,「這住這一天多少錢?」
「多少錢?三塊。光住這就不少錢了,還得吃飯,早午晚三頓飯,在飯店吃飯多貴啊。我真是心疼我的錢,我告訴你啊,要是賺不著錢,這些你都得賠給我。」張友順提起這個,心裡就極其的不舒服,他平時在家吃頓肉也花不了兩塊,在這住一晚上就讓他少吃兩頓肉,心裡都覺得虧得慌。
「我昨天在那廠子門口轉悠了半天,問了幾個人,都說不知道你,我還以為你騙我呢?後來出來那個姓陳的,是個領導?」
沈大妮點點頭:「對,後勤主任。我現在歸他管,今天中午吃飯,他也在,要見見你,到時候你就說你是我的遠房親戚,表叔什麼的吧。」
「表叔?我有那麼老嗎?我已經跟他說了,我是你表哥。真行,咱倆差一點結婚,你還打算差出輩分去嗎?」張友順很顯然對這個稱呼不甚滿意。
「隨你便,這不重要。你會騎三輪車嗎?」沈大妮問。
「會一點。」
「那就行,上午咱倆去縣城裡頭轉轉,前幾天我們廠有幾個愣頭青在人家百貨大樓地下擺攤,被人舉報了,不知道現在查的嚴不嚴,咱倆先去踩踩點,我估摸著這就是一陣風,但是這陣風要刮多久不好說,現在既有風險,也有機會吧。別人至少是不敢出來了,就看咱們能不能賺著這個錢了。」
張友順心裡有些打鼓:「管這麼嚴,能行嗎?我聽著怎麼這麼懸乎呢。」
沈大妮按住了他的肩膀,把老張後半截喪氣話按了回去:「南方你都去過,你會怕這個?你應該知道有錢人的錢都是冒著風險賺的吧?我跟你說,咱們這裡遲早也得放開,現在就是在摸著石頭過河,說不定咱們就能成為引領風潮的人呢。」
「嘁。」
沈大妮和張友順先去了之前的農貿市場門口,有一個三十左右的大姐認出了大妮,就問她:「小妹妹,你怎麼不來賣衣服了?我好幾個姐妹問我買的衣服,結果等了你兩天,你都沒來,是怎麼回事啊?」
沈大妮記得她,是頭一個買她衣服的人,一共在她這裡買過兩件,看得出來,她生活條件不錯,也喜歡趕時髦。於是面對她說:「家裡有點事,我回家了兩天。姐姐,咱們縣城最近是不是對這個個體戶抓的挺嚴的?我走了一圈,之前擺攤那些人都沒出來,我這也不敢出攤了呀。」
那姐姐把大妮拉到旁邊,小聲對她說:「我跟你說啊,最近好像是在嚴打,還在查個體戶的證件。你年紀小可能不知道,現在是不允許個體戶私自經營的,必須得掛靠在大的單位。也幸虧你這兩天沒來,要不然,沒準就被沒收,還得罰款呢。」
沈大妮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哎呦,那我回了趟家還算是回著了呢,我那些好看的衣服還挺多呢,存在親戚家,這可怎麼辦啊,我都借錢屯的貨。」
那大姐說:「要不然這樣,我們家屬院有好幾個姐妹很喜歡那些衣服,你晚上帶著幾件衣服上我家裡來,咱們在家裡交易,總不會讓人知道吧?」
沈大妮聽完之後,表現的極其興奮,她高興的說:「姐姐,那你可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這樣吧,我也不能白讓你幫忙,賣出去一件,我就給你提5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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