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內,淡淡的安神香味充斥著整個房間。
丫鬟給太后揉著太陽穴。
「太后近日睡眠不佳,這安神香是裁管事,特地從西域回來,帶回來的安神香」。
「倒是讓這個老裁縫費心了」,太后舒服的哼唧了幾下,懶懶洋洋的說著。
安靜的屋內咚咚的門框敲擊聲。
「參見太后娘娘」,裁管事捧著一疊綢緞。
太后挑起眼皮,看著門前跪著的裁管事,「還真是說曹操到,曹操就到了」。
「你退下吧」,太后動了動手指,給太后按摩的丫鬟退下了。
老裁縫見屋內的人退下後,便走到了太后的身邊,「夏天來了,奴才來給太后縫製夏日的衣料」。
太后嗯了聲,老裁縫便開始給躺在輪椅上的太后量著尺寸。
「哀家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是你給縫製的,沒了你哀家還不習慣了」,太后頓了頓,想到了什麼道:「去給他也縫製幾件吧」。
老裁縫蒼老的大手微了一下,便收回了了手裡的長尺,「好,奴才已經量好了」,也不到這聲好,是答應了太后,還是量好了尺寸後的一聲好。
「他現在還是什麼都不吃嗎」,太后繼續問著。
「回稟太后,雲之蒼還是什麼都不吃,倔的狠」。
「真是一頭驢,以前做將軍的時候比現在更犟,不過哀家以前在雲府的時候就是看中了他的剛強」,太后說著說著,嘴角泛起的點點幸福笑意。
「兵強則滅,木強則折」,收撿工具的裁管事,冷不丁的冒出了這一句。
太后罷了罷手,「算了,算了,不談這些了,皇上現在恢復的怎麼樣」。
「太醫說皇上的身體恢復的不錯,已經有了清醒的跡象了」。
「嗯,這麼多天總算是聽到了個好消息」,太后臉色轉變,「那個被皇上帶回來的女妖精呢」。
「按照太后娘娘的意思,風靈不能靠近養心殿半步,更是見不到皇上,派在風靈身邊的丫鬟來報,說她一直安分的呆在院子裡,除了舞袖和打坐,就沒有其他的事情了,偶爾皇后會去哪裡絮叨絮叨」。
「看起來倒是個清幽的女子,只是不知道底子裡是個什麼東西」,太后修長的指甲有節奏的敲打著旁邊的桌子,心底盤算著,「她是至陰之女,等找到了神器,這個風靈留著還大有用處,那個北洛川是北川國的郡主,北川國與我國暫時是同盟國,至於這個北洛川,暫時就不要動她了」,太后很到位的分析著。
「還是太后想的周到,緊遵太后旨意」。
「你退下吧,皇上醒了隨時向我匯報」,太后又重新閉上來眼睛,這些年她已經習慣性的坐著就能睡覺了。
「太后,奴才講個故事給您聽,助您入睡吧」,老裁縫見太后閉著眼沒有說話,便開始自言自語的在她耳畔呢喃起來。
回宮半月了,已經進入了初夏,這幾天南無風終於有了清醒的跡象。
這天深夜,在養心殿門口守夜的太醫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合眼了。
龍床上躺著的人,猛的睜開了眼睛,汗珠從他的額頭流了下來,南無風從床上坐了起來,絲毫不像大病一場的人,他做了一夢,夢見了她,夢見渾身是血的她,憤恨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他,說她恨他,永遠都不會原諒他,這個夢循環了好幾遍。
南無風看著屋內的一切,並沒有看到他想看到的東西。
「北影、南影」,南無風激憤的聲音喊道。
「是」,北影從窗口跳了進來,看到坐起來的南無風欣喜道:「皇上你醒了,都昏迷半個月了」。
「半個月?半個月前朕就已經回宮了」。南無風反問著,目光卻在東望西望的。
「是的皇上,當時皇上元氣大傷不得不回宮修養,所以屬下才自作主張把皇上接會來了」,見南無風似乎在找什麼,北影自作聰明的回答道:「皇上是在找風靈姑娘嗎?風靈姑娘已經被張將軍安全的安置在皇宮的一座別院裡,一切安好」。
「雲木兮呢?」,南無風像是沒有聽到北影說什麼,脫口而出便的是,「找到她沒有?她應該回了儲秀宮吧,朕都病成這樣了,怎麼沒見她守在這裡」。
「這個……」,北影沒料到皇上醒來的第一件事情是問這個,他還以為皇上是在意風靈姑娘。
「怎麼說話吞吞吐吐的」,南無風不耐煩著。
「皇上恕罪,木兮娘娘並沒有找到,不過青梅留在了巴蜀,已經半個月了,應該馬上就會有音信了」。
「人沒找到,誰允許你們回來的,還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裡」,南無風一掌拍打在了床側,木質的床杆斷成了兩半。
外面守夜的太醫聽到了裡面的動靜,立馬推門而入。
「皇上終於醒了,太好了,讓微臣給皇上把把脈」,太醫懸著的心如釋重擔般,太后下了命令,如果皇上還不醒,他這條老命可就不保了。
「混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朕有說讓你們進來嗎?」,南無風雙拳緊握,對著床側又是重重的一擊。
北影簡直連頭都不敢抬一下,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主上發這麼大的火,以前就算是喜怒悲傷也從來都是隱忍於心的,從未把情緒表露出來。
「好,微臣出去,皇上元氣剛剛恢復,千萬不要在動肝火了」。
太醫們落荒而跑。
「屬下擅作主張,請皇上降罪」,北影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跪在了地上。
南無風下了床,抓起北影的肩旁,「你也為朕真的不敢殺了你嗎,要是雲木兮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也別活在這世上了」。
「先姑且留你一命,通知南影,你們去巴蜀,一定要把雲木兮給找回來」,南無風鬆開了北影,也意識方才的反常,冷靜了許多。
「諾,屬下一定將木兮娘娘安全的帶回皇宮」,北影篤定的口吻道。
北影剛剛退下,剛得到消息的太后就從慈寧宮趕來了。
「皇兒」,太后已經迫不及待的推開了旁邊的丫鬟,自己推著輪椅朝房間而去。
南無風立馬走了過去,將太后推了進來,「母后,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你病了,母后能睡的安心嗎,來,坐著,哪裡不舒服快告訴母后」,太后捧著南無風的手,慈祥的面容。
「母后,莫擔心,兒子從小身體底子好,這點內傷不算什麼」,南無風安慰著。
「瞎說,以前都沒見你病這麼久,你是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內傷的,去天山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太醫說你這內傷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兒子都說了,真的沒事,母后早點回去休息吧」,南無風看著門口的丫鬟道:「過來送太后回慈寧宮休息」。
「好,母后聽你的,剛才來報的太監說你一醒來就發火,這可不像你,太醫特地囑咐過你千萬不要動怒,身子還是要慢慢調養」。
太后邊說著,輪椅就已經被南無風推出了房門,被丫鬟接過手,推走了。
太后回過頭來,看了眼關好門的南無風,嘆了口粗氣,這孩子就知道趕她走,從小都不讓她操心,有什麼事情都自己扛著,以前她心中只有仇恨,忽略了這孩子的感受,總是給他灌輸自己心中的仇恨,還好這孩子沒有對她生分了,卻更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心疼。現在唯一可惜的是另一個兒子,季夕始終不肯原諒她。
翌日,北洛川知道南無風醒來了,便一大早就去南無風,卻被南無風拒之門外。
「皇上,說了他誰都不相見」,太監說。
第二天的時候,聰明的北洛川叫上了風靈。
「你一個人去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叫上我」,風靈淡漠的語氣問著,她當然知道北洛川第一次去養心殿吃了閉門羹,這次來求她,看來還是得她親自出馬才行。
而且她這幾日下來也是心癢難耐的,想去看看,既然南無風醒了為何不來見她,以前只要是發現她在附近都會第一時間來看她的,這不符合他做事的常理,難道南無風還不知道她已在宮中。
「風靈姐姐,無風哥哥昨天就已經醒了,可是一直閉門不見人,姐姐是皇上最重要的人,姐姐去,皇上一定不會不出來的」,北洛川故意往她頭頂帶著高帽子,「難道姐姐就不想見皇上?」。
「皇上對風靈有恩,能看到皇上好起來也是風靈對皇上的報恩」,風靈官方的應著。
對於風靈對南無風的漠視,北洛川很是不滿,「要是讓無風哥哥見到你這樣的不在乎他,他就算醒了,也會再次暈過去的」。
「我們走吧」,風靈沒有往下辯解。
兩人來到門口,和昨天一樣被攔截了下來。
「強公公,進去通報一聲,說是風靈姑娘來了」,北洛川胸有十足的說著。
「諾,皇后娘娘請在此稍後」,強公公只好再次硬著頭皮再次進去了,兩邊都是不好惹的主子。
不一會,強公公從裡面出來了。
北洛川挑著眉,「怎麼樣,是皇上要讓我們進去了嗎」。
強公公抿嘴,語氣中帶著點嘲意,「對不起娘娘,又要讓娘娘白跑一趟了,皇上他不在養心殿」。
「既然皇上不在,我們下次再來」,北洛川有些面子掛不住的趕緊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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