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顏如玉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柳清鳶頓時愣住。過了會兒,她輕輕點頭默認,雙手捧起茶碗,難免有些侷促:「很明顯嗎?」她問。
回答她的是顏如玉眼底的淺淺笑意。
&道嗎?」顏如玉朝衛生間的方向望去,「面對喜歡的人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神是相同的。」她將鬢角的髮絲歸攏到耳後,依然是那樣和煦的笑:「要加油噢!」她說,「如果你和她在一起了,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呢。」她垂眸,捧起茶碗抿了一小口茶,聲音略顯低沉:「終究不可能在一起的話,也要告訴我。清鳶,可以嗎?」
來不及追問顏如玉話里的意思,更來不及做出回應。
林清越從衛生間裡出來,見兩人各懷心事的樣子,難免疑問:「怎麼了?」她擠到顏如玉的身邊,目光在柳清鳶的臉上轉了個來回:「師姐,我去衛生間的時候你們在聊些什麼呢?」
顏如玉倒並沒有刻意迴避什麼,她很大方的笑著說:「當然是聊你咯。」
&我?聊我什麼?」說這話時,林清越的雙眼始終沒離開柳清鳶的臉,見她一直迴避著自己的目光,大概也能猜出兩人剛才聊天的內容。
顏如玉很自然的避開了剛才的尷尬話題,「當然是說你這個人沒良心唄,除非我打電話給你,不然根本不見你過來呢!」她笑著,在柳清鳶抬眸的時候,朝她眨眨眼睛,仿佛剛才的那段小插曲只是不存在的幻覺。
&辦法,公司最近比較忙。」林清越靠著椅背,偏頭看向顏如玉的側臉:「師姐應該知道的,每年這個時候都是籌備跨年電影的忙碌期。尤其清鳶還沒有正式出道,有關她的安排還挺繁瑣的。」
聽到林清越提了自己的名字,柳清鳶下意識的抬頭看著她,正好對上對方等待多時的深邃目光。心跳撲通撲通猶在耳際,柳清鳶趕緊把頭低下,想要把自己偽裝成淡定自若的樣子,偏偏連呼吸都透著緊張。
&慢來,這些事情可是著急不得的。對了,前段時間你經常帶過來的那位朋友有過來向我打聽你呢!」明明知道蘇夢顏的名字,顏如玉還是儘可能的稱她為那位朋友。她其實不看好蘇夢顏,只是聰明如她,更多時候都把答案放在心裡,不去參與,自然也不會被討厭或疏離。
&林清越在聽,但顯然沒有興趣。
倒是柳清鳶,她不想錯過任何有關林清越的信息,這會兒抬起頭望著顏如玉,耳朵悄悄的摒棄了無關的干擾,專心聽她往下說。
&問我你還有沒有來過這裡,還問我知不知道你的近況。」顏如玉好像就是說給柳清鳶聽的,她沖她笑著,說:「我告訴她我不清楚。畢竟清越沒開口,我也不好擅自做主回答。」
&姐說的那個人,是蘇夢顏嗎?」停了會兒,柳清鳶終於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結合顏如玉先前說的那句「你的那位朋友似乎不喜歡清鳶」,她多少猜到了那個打聽林清越近況的朋友到底是誰。一定是蘇夢顏吧?除了她,又有誰會這樣刻意的打聽林清越的消息呢?
顏如玉沒說話,回答她的是林清越。
&她用手指挪著面前的茶碗:「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她起身,目光落在顏如玉的身上:「師姐,近期比較忙我就不過來了,到時候電話聯繫吧。不過,我特別納悶,你明明有微信為什麼不讓我加呢?」
&為有不想被你發現的小秘密呢!」
又是分不清真情還是玩笑的回答,顏如玉和往常一樣沒有多留她們。她把她們送到了門口,看著柳清鳶走到外面,她輕輕給了林清越一個擁抱,「忙完記得過來,帶上她一起也好。」
&林清越說。
回去的路上,汽車電台播放著蘇夢顏的最新單曲。
林清越和柳清鳶誰都沒有說話,一個專心開車,另一個則望著窗外過往的風景出神。
汽車停在公寓樓下的停車場。
引擎被關掉。
柳清鳶叫住了打算下車的林清越。
&和蘇夢顏,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跟我說說你們的事情嗎?」莫名的,她就是想知道關於林清越的情史,即使明知那些內容會讓自己心裡泛酸,她還是執著的想要知道。
林清越沒回答。
她朝柳清鳶微微甩頭,示意她下車回家。
今晚沒有月光,站在陽台往下面望,眼前儘是燈光點點。
林清越拿了瓶啤酒,靠著欄杆獨自吹著濕涼的夜風。
透心涼的啤酒喝了大半,她朝客廳望去,借著朦朧的紗制窗簾尋找著柳清鳶的身影。「她大學沒畢業我就認識她了。」林清越舉起啤酒,雙眼迷離,明明酒量不錯,卻有了少許醉意。她毫無顧忌的仰頭望著模糊的天空,被柳清鳶慌忙的拉離欄杆。
&這樣很危險。」她難得那樣氣急,偏偏林清越不在乎,反而攬住她的肩膀,帶著她一塊兒靠向欄杆。
&是要聽我說和蘇夢顏的那些事兒嗎?」林清越低下頭,呼吸間有股淡淡的酒氣:「她曾經和你一樣,也是我的藝人。不過,你們有區別。我知道,你是為了報答我才不得不成為我的藝人,我也知道你從前的身份是何等驕傲。知府千金,相當於現在的官二代吧?是我自私,這一點...對不起。」
說到這裡,林清越輕輕嘆息一聲,「她希望成為明星,大學的時候就想。我成為經紀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想想也是蠻令人懷念的,我那時候啊,像陸小然一樣給經紀人當助理,抱著一堆藝人資料去跑組。後來我成了實習經紀,開始有機會帶一些練習生。等我成為一名真正的經紀人的時候,我簽了蘇夢顏。那時候,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經做實習的時候,我就在考慮著怎樣才能更好地包裝她,不走那些俗套的舊路線。我把所想的那些一步步的實現,我讓蘇夢顏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也在過程中積累了可觀的人脈。某種意義上,我應該感謝她。再後來,其實也沒什麼了,我不斷為了她的事情東奔西走,她每天也要趕通告跑片場忙的不可開交。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能交流的機會也只是在電話和微信里。可能我做的還是不夠吧,即將續約的時候她告訴我選擇了星娛,也同時提出了分手。你說經紀人和藝人的差別在哪裡呢?我把我的整個青春給了蘇夢顏,而她把她的青春獻給了舞台,得到了輝煌。」
下著大雨的夜依稀就在眼前,林清越緊緊的攬著柳清鳶的肩膀,眼底終於划過一抹濃重的悲傷。「所以清鳶,感情和事業總是個悖論。你現在還小,等到你成名的那天,或許...」
&不是她,我說過我不是她。」柳清鳶打斷了林清越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她掙脫開來自對方的禁錮,又重新投懷送抱:「清越,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那些未來可能會擺在我面前的誘惑,我都知道。可是有誘惑並不代表我就要接受,一切的選擇權都在我不是嗎?」
非常鄭重的,柳清鳶向天豎起三根手指,正色道:「天地人共鑒,信女柳清鳶此生願鍾情林清越一人,不論前路艱難又或疾病在身。信女都願陪伴其左右,不離不棄。若有違誓言,必遭五雷轟頂,死無..>
柳清鳶的嘴被林清越捂住。「這裡不是古代,你也沒必要非選擇我。我說過,你是自由的,不要輕易起誓,害了自己。」
依舊捂著柳清鳶的嘴,林清越喝完最後一口啤酒,把酒罐捏得變形:「看你在家裡也無聊,明天陪我去公司怎麼樣?」她笑著,叫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嘴巴被捂著,柳清鳶的眼睛不斷眨著,她用力點頭,直到嘴巴被鬆開,才終於得到說話的機會:「為什麼不要我起誓?我知道我是自由的,我不會害我自己,清越...我唯一想選擇的,只有你。」
&林清越豎起食指抵在柳清鳶的雙唇,她眉眼彎彎,和平時的冷淡不太一樣:「你可以選擇我,我不反對。別忘記我說過的,等你有了足夠的成績,如果還能說出那番話,我會考慮接受。但是現在,還不是提的時候喔!而且,喜歡一個人可不是每天告訴她自己的感情就可以的。懂嗎?」
&會儘快成長起來。」柳清鳶說。
林清越看著她,唇角的一邊不明顯的挑起:「那就好。」她搖搖手裡被捏扁的啤酒罐:「明天我送你到公司附近,你在公司門口等我。如果有人問起來,你就告訴她,你過來簽約。如果再詳細問,你只要告訴她,你也不清楚,你只是接到了一個經紀人的電話,讓你過來談簽約。其他的,會有人替你回答的。」
&
柳清鳶的乖巧懂事讓林清越非常滿意,她總算離開了一直倚靠的欄杆,步步緊逼,湊近了對方的臉。眼看著兩人的唇即將親密接觸,柳清鳶心跳加速,呼吸出現了短暫的停滯,她閉緊雙眼,臉頰的紅暈恍惚蔓延至耳根。
因為閉著眼睛,柳清鳶的聽覺尤其敏感。她聽到林清越的呼吸聲,也感受著呼在她唇上的酒氣。等了一會兒,林清越終於開口說話了。
&時候,我也不確定自己心底的感受。我承認,你對我來說是非常特別的存在。即使有一天,你也會像她一樣選擇自己認為更高的舞台,我會尊重。可是現在你沒有。對我來說,柳清鳶是我現在全部的事業,我選擇了你,也把你帶進了你不曾接觸的圈子。那麼,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你要相信,一切有我。」
沒有月光的夜,輕風襲來。
如翩翩起舞的蝴蝶,林清越將一個吻輕輕落在柳清鳶的臉頰。
沒有月光的夜,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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