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兩人堅決的拒絕,司空千落雖感無奈,卻也只能勉強接受,帶著幾分不甘與失落,她答應了會留在雪月城。
不過基於對司空千落性格的了解,李皓對李相夷投以深意的一瞥,輕聲建議道:「看來我們還得親自去向司空城主辭行,否則咱們前腳剛走,後腳千落姑娘就得偷偷跟上來的。」
李相夷聞言,微微頷首,表示贊同:「你說的對,正好雪月城也奔著無心去了,說不定他還有請咱們幫忙的時候,槍仙的人情哪?」
商量妥當,兩人隨即便來到了城主府,向司空長風說明了要前去寒水寺的事。
司空長風聽罷,好奇問道:「你們也對葉安世感興趣?」
李皓笑道:「確實有些興趣,不過司空城主請放心,於我們而言,也是想讓他安全返回天外天。
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立場是一致的。」
雪月城,這座聞名遐邇的江湖之城,擁有號稱江湖第一的情報網絡蛛網。
在李相夷初到雪月城時,司空長風便讓蛛網調查過底細。
畢竟司空長風這種深諳江湖險惡的老江湖,深知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在面對突然而來的陌生人時,怎麼可能沒有防備。
但結果卻令人失望,李相夷和相關聯的李皓就仿佛憑空出現的一般。
他們的過去、師承、乃至在江湖中的種種事跡,都如同迷霧一般,難以捉摸。
要不是城裡三位城主皆在,他們有自信能鎮壓住一切妖魔鬼怪,這才接納了二人入城。
直到後面經過真正的相處,司空長風才算是真正認可兩人的人品,放下了心裡的戒備。
所以他也不打算刨根究底:「如此便好,剛剛我已派唐蓮前往了寒水寺,說不定你們還能碰上。
若是到時他遇到了什麼危險,還請兩位出手相助。」
李皓聞言笑道:「司空城主放心,若是遇上了,我們二人一定不會坐視不管,另外只有唐蓮去嗎?剛才我們還遇到了千落姑娘,她似乎也是想出城歷練。」
司空長風聞言,眉頭微蹙,隨即又舒展開來,他輕輕搖頭,解釋道:「哦,那丫頭還有事情要辦,這次不會出城。」
知道司空長風已經明白了自己話中含義,李皓兩人便告辭離去。
這次離開估計要一段時間,兩人也收拾了些金銀細軟,才躍馬離開的雪月城。
雪月城,是坐落於寒水寺以南的繁華之城,因其獨特的地理位置而享有相對溫和的氣候。
這裡的高山屏障仿佛是大自然的守護者,將北方凜冽的寒風與紛飛的雪花大部分阻擋在外,使得雪月城即便在冬季,也鮮少見到銀裝素裹的景象,氣候相對溫暖宜人。
然而,隨著逐漸向北行進,越過那些巍峨的山脈,踏入更加遼闊的北方大地,便能深刻感受到氣候的顯著變化。
溫度逐漸下降,寒風愈發刺骨,天空中也常常飄灑著細碎的雪花,最終將大地裝扮成一片銀白色的世界。
但別說,拋去了這寒冷的感覺之後,雪中行進還真別有一番風味的,只可惜跟在身邊的,是李相夷這個大男人。
如果能有一位溫婉可人的姑娘伴在身旁,共同漫步於這銀裝素裹的仙境之中,那該是多麼浪漫而美好的場景啊!
正當李皓為此遺憾的時候,現實的微妙變化悄然打破了這個想法。
夜幕低垂,李皓兩人選擇了一家客棧作為臨時的休憩之地。
客棧內,爐火熊熊,溫暖如春,與外界的寒冷形成了鮮明對比。
然而,在這份寧靜與溫暖之中,李皓卻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司空城主還真是疼女兒,也難怪管不住了。
出來吧,千落姑娘,我們都已經發現你了。」
李相夷的感知就不如李皓,聽完李皓的話,才詫異的望向李皓看著的方向。
只見一位身著紅衣、身姿曼妙的姑娘緩緩從雪中走出,正是司空千落。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我感覺自己藏得挺好啊。」
司空千落的話語中帶著幾分不服氣,她本以為自己的跟蹤技巧已經足夠高明,卻沒想到還是逃不過李皓的眼睛。
李皓無奈得搖了搖頭:「是挺好的,否則我又怎麼可能現在才發現呢?」
說完就望向李相夷,問道:「你說,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畢竟人家司空千落是因為他才追上來的,當然得他這個罪魁禍首拿主意。
可李相夷能怎麼辦:「來都來了,總不能真放著她不管吧,她一個人出事概率更大,還是咱們自己多留點心吧。」
「千落姑娘過來坐,這外面冰天雪地的不嫌冷嗎?」
司空千落聽到李相夷這麼說,立馬就展露出了笑顏,欣然坐到了兩人旁邊。
這好人讓李相夷做了,壞人就只能由李皓來做。
於是,李皓鄭重其事地與司空千落約法三章,讓她一切都要聽從指揮。
司空千落也不是什麼嬌蠻任性的人,她的目的本來也只是出城來見見世面,如今既然目的達到,對於李皓的要求也是爽快的答應下來。
不過有了司空千落的加入,這趟行程倒確實平添了幾分熱鬧。
而且也不知是暗河的人沒來,還是他們另有打算,反正李皓三人一直走到寒水寺,中間都沒出什麼么蛾子。
當李皓三人踏入寒水寺的那一刻起,一股熟悉而又寧靜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寺內古木參天,香火繚繞,仿佛時間在這裡放慢了腳步。
寺中的僧侶們大多都認識李皓與李相夷這兩位曾經的訪客,沒有絲毫的阻攔,便引領著三人穿過一道道門檻,向內院深處走去。
內院中,一片靜謐祥和,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就在這片寧靜之中,一陣激烈的交手聲卻打破了周圍的平靜。
李皓三人循聲望去,只見無心與唐蓮正身形交錯,拳風呼嘯。
唐蓮一個人出發,這腳程比起李皓三人來要快上不少,提前幾天趕到倒也正常。
無心,依舊是那個帶著幾分神秘的少年,自在心鍾護體,羅漢拳法降魔。
而唐蓮,作為雪月城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又師承唐門絕學。
一手海運拳法,外加唐門暗器,兩人打的倒也是有來有回。
不過李皓也很清楚,雖然兩人都有絕技沒有使,可真要論起來,唐蓮還是比不上無心的。
場中兩人很快也意識到了有外人到來,隨即兩拳相對之後,便各自停手。
等看到是李皓三人,他們的臉上均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李皓?李相夷?你們怎麼來了?」無心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喜。
李皓聞言回道:「這不是十二年鎖山河之約到期,我們就想著過來湊湊熱鬧。
另外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一位是司空千落,槍仙司空長風的女兒,這次也是來湊熱鬧的。」
無心有些無語,說道:「這個熱鬧你們都喜歡湊,就不怕惹火燒身。」
無心的這話,既有對兩人安危的關心,同時也帶著一絲對未知挑戰的淡淡憂慮。
李皓聞言,笑容卻更加燦爛,自信滿滿地回應道:「那得看這火有多大威力了,現如今我
們倆可不是當初來寒水寺時那樣好欺負的。」
接著,李皓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向了李相夷與無心的比試上。「要不你等會和李相夷再比試一次,他可是想報仇很久了。」
無心聞言,目光轉向李相夷,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隨即爽快地答應下來:「不過比試先不急,我先帶你們去見下我師父。
你當初留下的那幾本經書,我師父這些天都已經看完了,前些天還提起過你呢?
說著便當先引路帶著兩人向忘憂大師的禪房走去,至於司空千落,則是被唐蓮給攔住了,詢問她為什麼會過來,司空長風知不知道。
司空千落自然是回答知道的,只是以唐蓮對她了解,能相信這個才怪。
只不過如今人都已經到了,也沒法把人給趕回去,只能是再三交代讓她一切小心。
人未到聲先至,無心在忘憂大師面前,這確實是相當隨性與不羈。
「師父,你看誰來看你了。」
忘憂大師正閉目沉思於禪定之中,聞言緩緩睜開眼來。
他看向無心,又順著無心的指引望向門外,當看到李皓時,眼神中也是流露出一絲驚喜。
隨後緩緩站起身,雙手輕輕合十,以示對李皓的尊重與歡迎:「原來是小友到了。」
李皓見狀,連忙上前幾步,恭敬地行禮道:「大師安好,多日未見,您風采依舊。」
李相夷以及司空千落也紛紛上前,向忘憂大師問安行禮。
引著眾人坐下,忘憂大師才又說道:「如今寒水寺正值多事之秋,小友此時不應該來的。」
然而,李皓卻顯得異常堅定,回答道:「我們二人雖然沒有雪月城的威懾力,但自問保護自己還是能做到的,大師不必為我們二人擔心。」
見李皓這個語氣,忘憂大師便知道李皓心意,當即也沒再多勸。
之後又閒聊了幾句江湖上的事,無心便帶著李相夷幾人走了。
畢竟談經論道的事情,在場也就李皓和無心能跟忘憂大師聊的下去,其他人待著也不自在,還不如讓無心帶著他們去別處逛一逛。
只是這一聊便是聊到了夜幕降臨,等無心通知齋飯好了,李皓才離開的。
當著忘憂大師的面,李皓不好跟無心問話,於是便在吃齋飯的時候,問起了無心:「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想不想回天外天。」
無心聞言,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頓,隨後他放下筷子,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又似乎在思考著未來。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天外天我好像也沒在那裡待多長時間,記憶中已經都想不起它的樣子了。」
他轉過頭,看向李皓,眼中閃爍著堅定與決然:「我現在更想留在北離,留在寒水寺,留在師父身邊,這裡才是我的家。」
李皓理解無心對這片土地和師父的深厚情感,可這個選擇卻不太好:「可這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你的家在方外之地、天外之天,那裡有人在等你回去,我想忘憂大師應該也是這麼告訴你的吧。」
無心嘆了一口氣:「是啊,師父也想讓我去天外天,可是我想留下。」
李皓勸說道:「忘憂大師這是為了你好,在北離有太多人不想你回去,他們不會顧念你是自願留下,只會用他們想要的手段,能達成目標。
之前有鎖山河之約在,有百里東君做的保,他們不敢妄自行動,可如今鎖山河之約到期,你總不能真讓百里東君來大開殺戒吧。
而且天外天也會派人來接你,多半應該是白髮仙親至,北離想讓他死的人不少。
他的武
功雖然厲害,但世間萬物皆有極限,他亦非無所不能。
你多留一日,他的危險就多一分,你真能坐視他為你陷入危險之中嗎?」
無心當然做不到這一點,白髮仙莫棋宣是他在天外天有限的記憶里,對他最好的幾個人之一了。
只不過他並沒有來回答李皓,反而是問道:「為什麼我感覺你什麼都知道,甚至比我這個當事人都清楚?」
李皓聞言自信滿滿,笑道:「因為我確實都知道,現在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問一個問題,這個機會可不常有?你可得把握住了。」
無心確實沒想到李皓這麼說,沉思了片刻後,才問出了一個困擾他已久的問題:「我想問你,我父親當初是被誰殺的?」
既然無心問了,李皓就也沒有賣關子:「這個問題嘛,就得說回到一個女人身上,其實你這問題本身就不對。
因為葉鼎之不是被人殺的,而是自刎而死。
天啟城那場大戰過後,百里東君將葉鼎之帶回到了姑蘇,在那裡他是遇到了雪月劍仙、王人孫等人的追殺。
但他們之中,終究是有人留手了,所以葉鼎之並沒有死,直到一個女人被從天啟帶來。
他們單獨說了幾句話後,葉鼎天便自刎而死,我相信你應該能猜到那個女人是誰,我就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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