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陽聽了郭巨俠的話。
微微側頭,與畫畫老頭和缺德道人對視一眼。
只一瞬間。
方陽便從兩人的眼神中,看出了畫畫老頭和缺德道人的意思,說到底他們都是中原人士,就算他們平時對朝廷不感冒,性格也不一樣,但是現在站在國家角度,面對藏邊問題的時候,他們肯定是贊同郭巨俠的話,站在朝廷一方。
支持朝廷對藏邊加大控制力度。
而方陽能看出畫畫老頭兩人的意思。
那一直關注著方陽幾人的撒切大宗師和大智法王自然也能看出來。
微微搖頭,撒切大宗師與面露苦色的大智法王對視一眼,心中嘆息一聲,這種涉及國家大政方針的事情,他們也沒把握方陽三人會不會繼續支持須彌寺對青龍寺開戰。
若是方陽三人倒戈的話,那須彌寺就真的是危險了。
哪知。
就在撒切思考此事的時候。
「方先生,還望你能好好思慮一番!」
對面的妙真見方陽三人神色有些變化,立馬開口,勸說方陽三人,「此事,與民與國皆是好事一件!」
聞言。
方陽思慮片刻後,淡淡開口:「那不知,若我答應不再多管此事,你們會怎麼對付須彌寺?」
他相信妙真等人所說,他們過來是的最大目的就是為了不讓這場大戰發生。
但是,若他們說服了方陽兩不相幫或是倒戈後,他們要是沒點後續動作,方陽說什麼也不相信。
故此,他直接發問,就是為了知道妙真等人後續有什麼動作。
「這……」
聽了方陽所問,妙真轉頭和法淨等人對視一眼,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雖然妙真從一開始就說是為了來平息這場大戰,但其實,按他們一開始的打算,是準備在說服方陽不支持須彌寺後,他們便合力滅了須彌寺。
但是,他們這個決定的前提,是在須彌寺沒有大宗師的假設下,而現在,他們不知道底細的撒切大宗師就坐在眼前。
再說要滅了須彌寺,這在他們看來,和找死沒什麼區別。
現在,方陽突然發問,還沒思考好的他,自然不會貿然回答。
可哪知。
就在妙真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大智法王卻是急切的扭頭看著方陽:「方先生,你可不能置我須彌寺於不顧啊!」
對面的慧普、妙真等人不知道撒切的底細,以為撒切能發揮出大宗師的實力,故此不敢放肆!可他們不知道,大智法王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明白,若是方陽倒戈……不,別說是倒戈,就算是方陽現在拍拍屁股走了,兩不相幫,不管此事,那他須彌寺也只有滅亡一條路徑,只不過是時間的長短罷了!
畢竟,撒切大宗師能唬住一時,卻唬不住一世!
對面五位先天宗師,不是放著看的。
「法王放心!」
見此,明白大智法王心中所憂的方陽擺了擺手,盯著對面的妙真,「方某現在不是正在詢問妙真大師?問他是如何打算的,若是不會損及須彌寺,那站在國家的角度,方某必定會答應今日止戈!可若是他們會損及須彌寺,那方某自然不會答應,畢竟,今日須彌寺大舉來青龍寺,乃是因為我上了格喇山找你們的緣故,不然你們只怕現在還在格喇山!
另外,有撒切大宗師在此,只怕他們也不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方陽這幾句話等於是直接劃出了一個底線,那就是不管妙真等人有什麼打算,都不能觸及須彌寺的利益,至少現在必須要這樣。
畢竟,須彌寺是方陽主動去聯的盟,是他叫須彌寺下山來的,若是他就這樣反戈,未免也太缺德了。
恐怕缺德道人的名號就要給他了。
而且,方陽剛才的話里,非但沒有揭穿撒切,甚至還點了一下撒切大宗師的境界,給妙真等人施加了一些壓力。
另一方面,他也沒說非要開戰,萬事皆可商量。
聞言。
大智法王和撒切大宗師鬆了口氣,只要方陽沒倒戈的打算就行,這樣他們就有底氣來面對妙真等人。
另一邊。
畫畫老頭和缺德道人,雖然在情感上,他們更支持郭巨俠一方,但是他們是方陽邀請來的,且也被撒切指點過一番,也算是和須彌寺有點香火情。
故此,現在方陽既然劃出了這麼一條底線,那他們自然是會站在方陽一邊。
只見。
隨著方陽話音落下。
畫畫老頭和缺德道人兩人,當即抬頭,直視著對面的妙真等人,表明自己的立場。
見此。
妙真等人心思轉動,思考著休戰之後的後續。
片刻。
沒有一人說話。
坐在上首位置的撒切大宗師,看了看妙真等人後,才看向代表朝廷的郭巨俠:「郭巨俠,你身為六扇門的總顧問,老僧對你的大名,如雷貫耳!江湖上,人人都言你乃是大俠中的大俠,想必處事必定公允!
故此,老僧斗膽問上一句,不知郭巨俠此番代表朝廷過來,對我須彌寺與藏禪宗之事又有何見解?」
話音落下。
所有人皆是齊齊轉頭看向郭巨俠。
見此。
郭巨俠沉吟一會兒後,沖撒切一拱手,緩緩道:「大師對藏禪宗一事也是明了,故此,郭某也不敢欺瞞!此次郭某過來,說是做一個和事老,勸說方陽莫要引起大戰,但朝廷也給了郭某一個臨時決斷之權!」
說著。
郭巨俠轉頭,和眾人對視一眼:「郭某有一個提議,不知道諸位能否同意!」
聞言。
「郭巨俠但說無妨!」
眾人齊齊拱了拱手,言道。
「嗯!那郭某就獻醜了!」
郭巨俠沖眾人一拱手,「妙真大師和法淨大師此次前來,乃是為了保下藏禪宗。而方顧問和另兩位前輩,卻是相助於須彌寺!至於郭某,則是因為認識方顧問而被禪宗邀請,且被朝廷授權而來!現在在藏邊的事情上,朝廷是和禪宗綁在一起的!
故此,等於是郭某和藏禪宗,與須彌寺、方顧問等人敵對!」
說著,郭巨俠起身,先是衝著坐在上首位置的撒切行了一禮,這才緩緩走動著:「但是在場的諸位也都明白,這所謂的敵對說到底就是因為教義不同,且藏禪宗弟子是從須彌寺分裂出來,這才導致了長達一百多年的仇敵關係!
現在,禪宗已經挑明了和藏禪宗的關係,而朝廷一方就站在禪宗一邊,故此,郭某請撒切大宗師,今日之事雙方和平收場。不然的話,朝廷雖對藏邊沒有什麼掌控力,但是調個大軍去格喇山還是沒問題的。
而須彌寺和青龍寺大戰過後,必定損失慘重,到時候,不知道還能不能應對朝廷的大軍?當然,憑撒切大宗師的實力,必定可以在大軍圍困中安然脫身,就不知道這門下弟子……想必,這也不是撒切大宗師願意看到的。」
說完,郭巨俠不管撒切充滿殺意的眼神,在威脅了一番撒切大宗師之後,他看向妙真、慧普等人,繼續道:「若是大戰爆發,須彌寺一方,不僅有撒切大宗師,還有方顧問等人相助。且剛才方顧問已經言明,絕對不會倒戈,還劃下了底線。
所以,青龍寺雖有妙真和法淨大師相助,但得勝的必定是須彌寺。而妙真和法淨大師來此,卻是為了保下青龍寺,必定不希望大戰爆發!故此……」
說著。
又將後果和妙真等人說了一番的郭巨俠,一笑:「郭某覺得,不如我們將這藏邊一分為二,青龍寺和朝廷配合發展其中之一,另外就交與須彌寺管轄,自此結束須彌寺與藏禪宗的仇怨!為期以百年為限,在這期間內,雙方不得發生任何衝突,而至於以後,則看雙方的發展情況,被吞併也不得有任何怨言。
不知,郭某這個建議如何?」
話音一落。
在場諸人皆是一驚。
沒想到郭巨俠會提出這麼一個建議,直接就將藏邊一分為二,須彌寺和青龍寺各管其一。
但眾人一驚之後,仔細想了想,這未必不是一個好主意,既可以結束今日雙方的敵對,也可以給雙方一個安穩的發展空間和時間,不必時刻擔心被對付吞併。
而至於以後,則看雙方各自的發展情況,弱的一方被淘汰,也怪不得他人。
聞言。
撒切大宗師點了點頭,若按郭巨俠所說行事,雖不能滅了藏禪宗,讓他心中多有不滿,但這個結果也算是勉強能接受。
至少,按這個方案來說,須彌寺占據一半的藏邊之地,雖然比之當年執掌密宗牛耳之時,要多有不如,但必定會比現在強的多。
而且……
撒切大宗師看向方陽和畫畫老頭等人。
方陽三人,畢竟是中原人士,乃是漢人,感情上肯定是偏向於朝廷一方的,雖說現在他們是站在自己一邊。
可若是在郭巨俠提出這個還算可以接受的條件,而自己不接受的情況下,他們會不會有意見,索性不管此事,那就不好說了。
且,方陽三人是知道自己底細的。
更何況,當初之所以要與方陽聯盟,來攻打青龍寺,乃是因為須彌寺處在危險之中,時刻被青龍寺威脅著道統。
所以,為了須彌寺不被青龍寺所滅,自己等人才選擇先下手為強,至於說因為藏禪宗背叛密宗、背叛須彌寺所產生的仇恨,反而還排在後面。
加之,若是大戰,必定會造成寺中弟子的損傷,會大大削弱須彌寺的實力。
而現在,有這麼一個可以和平共處百年的機會,說撒切大宗師不動心是假的。
雖然說這樣做,只能保須彌寺百年,但這百年時間,須彌寺會不會出一個驚才艷艷之輩,誰也說不準。
說不得,到時候,須彌寺便能將禪宗給趕出藏邊。
另外。
撒切大宗師為了須彌寺,已經是心力交瘁,他老了,也累了,壽命已經走到了盡頭,不能再保護須彌寺了。
而在生前,能幫須彌寺爭取個百年的發展時間,他也算是對得起須彌寺的諸多先輩。
這已經是他能發揮的最大作用了。
想著。
撒切大宗師看向方陽:「方先生,不知郭巨俠所言,你認為可行否?」
他雖然想當場答應郭巨俠提出的建議,但想到,這建議是因為方陽三人在此為須彌寺撐腰,才能達成。
故此,他還是笑著徵詢方陽的意見。
聞言。
方陽對撒切大宗師一笑:「只要前輩認為可行就行!」
點點頭。
撒切大宗師一轉臉,面對方陽時的笑容立馬消失不見,臉色冰冷的看向另一邊的妙真等人:「不知道你們以為如何?」
見此。
看了眼撒切大宗師冰冷的目光後,妙真等人猶豫了片刻,商議一番,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
見妙真等人點頭,郭巨俠笑道,「既然你們兩方都同意郭某的愚見,那麼我們就立字為據,百年之期內,須彌寺和青龍寺和平共處,誰也不得率先侵犯對方!」
「好~!」
聞言,眾人皆是點了點頭,同意郭巨俠所說。
而就在此時。
「無量壽佛!」
大智法王突然開口,念了聲佛號。
接著,他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緩緩起身,沖郭巨俠行了一禮:「諸位,今日既然我須彌寺要與藏禪宗立據,自然需要見證人。郭巨俠現今雖代表朝廷,站於藏禪宗一方,但老僧深知郭巨俠為人,剛正不阿。故此,老僧懇請郭巨俠做這見證之人,以免有人背信棄義!」
說著,他還看了眼對面的妙真等人。
聞言。
郭巨俠一愣,隨後立馬反應過來,連忙沖大智法王回禮:「此事是郭某提出,現在由郭某做這見證之人,也是理所應當!」
「如此,就多謝郭巨俠了!」
說著,大智法王雙手合十,謝過之後,他又轉向方陽、畫畫老頭,以及缺德道人:「三位今日雖是助我須彌寺,但說到底也非我須彌寺中人,故此,老僧也懇請三位共做這見證之人!」
「好說好說!」
一笑,方陽擺了擺手。
他也知道大智法王的意思,無非就是怕禪宗反悔,到時候他們根本就無力抵抗,現在拉著方陽三人和郭巨俠當見證人,就算是青龍寺和禪宗想要反悔,也是不敢。
畢竟,郭巨俠代表著六扇門,且這次過來,禪宗也算是欠了郭巨俠一個人情,欠著人情還反悔,那就太不是人了。
而方陽三人,乃是三位先天宗師,其他不論,光這個名頭就足夠讓禪宗在想反悔的時候,好好思慮一番了。
隨後。
在方陽、郭巨俠、畫畫老頭和缺德道人的見證下,須彌寺和禪宗以青龍寺的名頭,簽下了百年不互相侵犯的條約。
並劃分出各自能發展勢力的地盤。
哪知。
就在條約簽訂之後,一直沒有參與討論條約具體內容的撒切,突然開口:「既然條約已經簽訂,須彌寺和藏禪宗暫時放下了多年的仇怨,那麼我們就該說一說這藏邊諸多勢力的事情了!」
聞言。
眾人皆是點了點頭。
他們幾個先天宗師和大宗師,在這大殿之中,三言兩語就將偌大的藏邊給一分為二,劃定勢力範圍。
這,必定會遭到藏邊其餘諸寺和大小勢力的強烈反對。
特別是現在執掌密宗牛耳的白山宮。
而撒切剛才所言,雖然沒有提到白山宮一字,但卻是意有所指,在場的眾人,又哪個不知其中的意思。
沉默片刻。
青龍寺的慧普淡淡道:「白山宮一直想等我們兩方斗個魚死網破,以便坐收漁翁之利!現在,既然我們已經劃分了勢力範圍,即將迎來藏邊的和平時期,又怎麼可以容許有人一直在旁窺覷?所謂臥榻之處,豈容他人鼾睡!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聞言。
方陽一笑。
這慧普的意思太明顯了,沒想到這老和尚這麼狠。
藏邊既然已經被他們給劃分了,那各種資源自然要抓在手裡,不會再讓第三方勢力有染指的機會,一般俯首稱臣的小勢力就罷了,這種能威脅到他們的,就要讓他消失。
這慧普明顯就是要將白山宮在藏邊地區給抹去。
有點意思!
方陽看著面色淡然的慧普,前一刻還欲置對方於死地的仇敵,這一刻,立馬就想合作,去滅了另一方勢力。
利益這種東西,真是能讓人變的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而就在方陽感嘆的時候。
「老僧也正有此意!」
大智法王見慧普看向自己,便是一笑,也是同意了慧普所言。
「嗯~!」
見此,撒切大宗師點了點頭。
「正好,我們雙方的人馬皆在此地,也不用多加召集,直接補給一下,前往白山宮便是!」
慧參在知道方陽是先天宗師後,便熄了為自己徒弟報仇的念頭,此時,見雙方都有去滅了白山宮的意思,便開口言道。
話音一落。
「方先生幾人,不知可有意同往?」
大智法王看著方陽三人,出言問道。
「算了吧!這是你們藏邊的事情,我就不多攙和了!」
擺擺手,方陽直接言明自己不會參與,他與白山宮沒仇,去須彌寺也是為了聯合他們來滅藏禪宗,與須彌寺屬於互利互惠,沒多大的私人交情。
此時。
他幫須彌寺爭取了一百年的發展時間,也已經足夠對的起他們了,也不欠他們什麼,甚至嚴格說起來,他們還欠著方陽人情。
故此。
對與自己沒仇的白山宮下手,還是算了吧!
而見方陽如此說來,畫畫老頭和缺德道人也言明,自己不去白山宮湊熱鬧。
見此。
大智法王一滯,他是萬分希望方陽去,以體現方陽和須彌寺關係親密。而現在方陽說不去,他只得看向上首位置的撒切。
想讓撒切開口,叫方陽去。
哪知。
對視一眼。
撒切微微搖頭。
現在方陽是他們須彌寺和青龍寺條約的見證人,而須彌寺也要有著方陽等人的見證,才能安然無事的渡過一百年,萬不能引得方陽等人不快。
既然他說不去,那就不去,反正有著大智法王,慧普三人,以及妙真、法淨,總共六位先天宗師,對付一個白山宮已經綽綽有餘。
何苦再去糾纏方陽三人,節外生枝!
見撒切搖頭,大智法王也不再多言。
隨後。
已經決定去白山宮的大智法王幾人,商議一番後,便齊齊出了大殿往大門走去。
先安撫了外面還虎視眈眈看著對方的,須彌寺眾喇嘛和青龍寺眾和尚。
以免一不小心,他們就動起手來,到時候就熱鬧了。
而方陽,他則是問了慧普三人溫鵬之事後,便準備和同樣不去白山宮的畫畫老頭、缺德道人,以及郭巨俠,一起坐著小黃離開藏邊。
哪知。
就在方陽跟撒切大宗師告辭,提出要離開時,卻被撒切大宗師給出言留下,言說要感謝方陽對須彌寺所做之事,請方陽隨他回一趟格喇山。
聞言。
好奇的方陽自然不會拒絕。
接著。
他便叫下了小黃,包括一直在小黃背上的賴之清,一共六人,坐著小黃往格喇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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