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後,趁著天還沒黑,江原帶著年輕貂皮女子贈送的弓箭,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打算先練習一番,磨刀不誤砍柴工,要上山打獵了,這射箭的功夫,自然要練好,雖然練一練也不見得水平提高多少,但多少還是有用的。
拿著這把獵弓在手,江原仔細打量一番。這只是一把木弓,看不出來是用什麼木質做成,但弓身粗大結實,拿在手中也有幾分力量。江原猜測,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出現比較複雜的角弓,不過製作複雜,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他不由想起先前見到的那個岡野使用的弓,應該就是一張角弓。
他左手握住弓身,右手扣住弓弦,緩緩拉動,一直拉到彎弓如滿月這才停止,鬆開,如此這般,又重複拉了幾下,不覺搖了搖頭。
倒不是弓有什麼問題,而是他覺得這弓力量有些輕了,威力有限,畢竟只是一把木弓而已。不過轉念一想,那長尾雪狐應該只是小型動物,射殺它不需要多大力道,這張弓應該也足夠用了,關鍵的是準頭。
「不知這弓拉滿了,能射多遠?」他自言自語著,當即就從獸皮製成的箭袋中抽出了一隻羽箭,拿在手上打量。
這隻箭的箭頭是用獸骨磨尖做成的,就是所謂的骨鏃,形狀類似匕首的兩端,只是簡單的兩翼有脊的式樣,後世流行的三翼三菱錐的式樣,看來這裡還沒出現,而顯然後者的飛行穩定性和穿透力要更強。
箭杆是用竹竿製成,箭羽則象是雉羽,也就是雉雞尾部的羽毛。這羽箭的好壞,箭羽的好壞也有關係,好的箭羽用的是鵰翎,也就是雕的翅膀和尾部長而硬的羽毛,叫做鵰翎箭,是一流的箭,次一點的鷹,梟的羽毛,再次一點的,雁,鵝的羽毛,而這雉雞羽,應該是又差了一些。
若是沒有好的箭羽,也可以用沒有箭羽的風羽箭來湊合。箭羽是用來在飛行時保持箭的平衡的,沒箭羽在未端開槽也有此效果,主要是靠空氣在槽那裡產生的渦流維持平衡,當然怎麼開槽,是個十分精細的活計。
拿著這隻雉羽箭胡思亂想一陣,江原又不禁啞然失笑,羽箭好壞,那是高手才講究的,自己這個門外漢講究這些又有什麼用,即使真的有鵰翎箭在手,那也是白浪費了。
拿起這把弓,他開始張弓搭箭,目標則是前面百步遠的一株大柞樹。
「江——」
江原深吸一口氣,瞄準目標,緊扣箭羽的三個手指就要一松,把箭射了出去,這時前面突然跑出一個小身影,朝他揮手大喊,不是那大丫是誰。
江原嚇了一大跳,趕緊鬆了弓弦,朝著大丫揮手喊道:「大丫,你別到前面去,快到我身後來!」
說實話,大丫現在離他瞄準的那個大柞樹目標實在差得太遠,不過江原對自己的箭術實在沒有信心,根本不敢冒險。
大丫聽到之後,倒是聽話的跑過來,躲到了對方的身後,眨著大眼睛好奇的問道:「江,你是在射箭嗎。」
江原嗯了一聲,重新抬起獵弓,張弓搭建,拉弓如滿月,瞄準目標,控弦的手一松,那支雉羽箭就「嗖——」的一聲射了出去。
江原滿懷期望的看著他這射出的第一箭,可惜這一箭離他預期的目標實在太遠了,別說射中那株大柞樹了,這支箭根本就沒有射進那株大柞樹的方圓丈許之內,只是歪歪斜斜飛出了幾十步便一頭扎入地下。
「好!江好厲害啊!」
看到這一箭射出的效果,江原只有苦笑一聲,旁邊的大丫卻大聲鼓掌叫好起來,對方的喝彩聲聽在江原耳中,不由有些臉紅,若不是知道對方是發自童真無邪的讚嘆,真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故意嘲笑了。
不甘心的他,再次從箭袋中抽出了一隻雉羽箭,左手緊握住弓身,右手拈箭搭於弓上,三根手指扣住弓弦,稍吸一口氣,開始拉動弓弦,同時移動準頭,瞄準目標,待拉弓如滿月時,目標瞄準就位,順勢手指自然一松,羽箭「嗖」的一聲再次脫弦飛了出去。
令人遺憾的是,這一箭的情形雖然比上一箭好點,但也只是斜著飛出了數十步,便一頭扎入地下,離他預定的那株大槐樹的目標,仍差了太遠,都沒有射進那株大柞樹的方圓丈許之內。
就這樣,在一旁大丫的不住歡呼助威聲中,江原開始了他的射箭練習,直到太陽徹底落下山去,夜幕降臨。
第二天一早,江原繼續開始練箭,雖然射術依然不怎麼樣,但若是有人在旁邊,就可以看到,對方的進步是很明顯的,幾乎每一箭都會有所進步,當然像大丫那樣光知道在一旁瞎起鬨的除外。
這一天整天射箭下來,數百次的拉弓放箭,即使江原氣力再大,也累的骨軟筋麻,手臂酸疼不已了。
漸漸的,他已經能夠把箭穩穩射出一百步遠,能夠把箭穩穩射到大槐樹的方圓丈許之內,到這一天日暮天黑的時候,他已經能夠十有七八,把箭射到大柞樹的樹幹上了。
雖然進步神速,但這樣的箭術自然離百步穿楊差得遠了,江原本還想多練幾天,但時間緊迫,他不想多浪費時間,只能在路上一邊慢慢練習了。
第三天一早,江原帶上了十幾天的乾糧,帶上那張獵弓,又帶了一把刀,就出谷進山去了。
「江,你是要去打獵嗎,大丫跟你一起去好不好。」出谷的時候,大丫拉著對方的手,依依不捨的道。
江原摸了摸對方的腦袋,說道:「山裡面路不好走,大丫就聽話的待在這裡,等我回來,給大丫帶回好看的野獸毛皮,給大丫做又暖和,又好看的衣服,好不好。」
大丫聽了,頓時高興的答應一聲,拍掌雀躍了起來。
江原出谷走了,黑瘦老者林給眾人的解釋是他進山打獵去了,也沒有告訴眾人長尾雪狐的事情,先前陪著江原去柏邑市集的兩個人也被要求禁了口,所以眾人都沒有什麼懷疑的。
江原出了山谷,一頭就扎進了綿延山嶺之中,對於捕捉長尾雪狐,他此刻一點頭緒都沒有,只有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碰碰運氣了。
走不了多久,前面就到處是野草荊棘密林,荒無人跡了。
在山林中不住穿梭前行,不知不覺中時間就已經到了中午,別說長尾雪狐了,就是平常的一些飛禽走獸,也沒看到影兒。
看來這打獵的活,也不是這般好做的,江原心中不覺有些氣餒了,也許他真的是過於樂觀了,這林海茫茫,捕捉長尾雪狐,根本就是一個虛無縹緲的事。
時值午時,江原尋了一塊碩大的岩石,坐了下來,去包袱里取出帶來的乾糧,吃了起來,一邊吃著,一邊打量著周遭的情景。
眼前他好像置身一道山嶺,這條山嶺仿佛是道天然的分水嶺,在山嶺這頭,山勢低矮平緩,林木也較為稀疏,站在高崗上,還能遠遠眺望山下的河流村落,那柏邑的輪廓也若隱若現,而在山嶺另一頭,則真正是山高林密,密密麻麻的野生林木排列成行,一眼望不到邊。
前面的地段,應該就是真正的深山老林,那裡應該是各種凶獸猛禽的棲身之所,要想找到那長尾雪狐,也許也只有那深山老林里才有幾絲希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吃罷乾糧,稍事休息之後,他沒有多想,起身繼續上路,向著山嶺的另一頭,山中更深處進發,不多時一頭就扎進了那層層的深山林海之中。
這深山之中,多是高達十數丈,數十丈不知生長了多少年月的參天大樹,一層層的枝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腳下枯枝敗葉堆積,藤蔓荊棘遍地纏繞,一股股腐敗的氣息撲鼻而來。
「悉悉索索——」
正在林間走著,一陣輕微的聲響傳了過來,立刻被江原的耳朵給捕捉到了,聞聲向著聲音來源之處看了過去。
在他的目光所及之下,一個渾身灰色毛皮,頭頂豎著兩隻大耳的小動物,從草叢中竄了出來。
長尾雪狐!
江原心中下意識的陡地一跳,幾乎要叫出聲來,可是再仔細看了幾眼,發現與其說那是一頭長尾雪狐,不如說是一個兔子來得更實際。
那個兔子既沒有渾身雪白的皮毛,也沒有長長的尾巴,相反的尾巴短的很。
看清是一頭兔子,絕不是什麼長尾雪狐之後,江原無語的搖了搖頭。
不過不管怎樣,這隻突然冒出來的毛茸茸的碩大肥嫩野兔,是一個不錯的獵物,捕獲長尾雪狐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不如就把這隻野兔當作獵物來練練手。
江原想著,當即就輕輕拿起手中獵弓,從箭袋中抽出一隻雉羽箭,張弓搭箭,拉弓如滿月,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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