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啊,唉……」
「其實前幾年我們還聯繫過,他是少見地吃了異能藥還沒掌握靈氣的例子,當時他還挺看得開的,覺得一輩子做個上級獵人也沒什麼。」
「害,告訴你幹什麼,那時候我也邀請他了,他不來,覺得依靠我們的關係怪丟人的,誰也無法想到再見、再聽聞會是這樣的。」
「世事無常,這些年勝男姐你見到的、我聽到的、發生在身邊的這種事也不是一兩件了……救不了,真當我是神啊,被妖魔吞噬了的人等同與死亡,基本沒有特例的。」
「除非是轉修妖神、轉修神獵那樣的情況,我或許有機會研究一下祛除他的另一半,也只是有機會。」
「哦……老周的閨女周沫,她小時候我好像見過一次,你問問她願不願意來中都吧。犯了這樣的錯,獵人她不適合再做,但法理不外乎人情,來研究所做個普通文員吧。」
「好,你問問……陳朵?嗯,我知道,我們離開金輝城的時候那孩子才不到一周歲,現在也是個小獵人了?挺好,成熟點好,告訴她我接到她的感謝了,讓她快樂長大。」
「嗯,嗯,許叔那邊我們常去。勝男姐是因為周沫和老周的事想許叔了吧?哈哈哈,抱歉抱歉,害得勝男姐這麼忙,加油哦!」
在電話對面嗓門拔升的時候機智地掛斷電話,季星搖了搖頭。
老周周羽平的事他此前並不知道,但倒不那麼意外,這樣的事情在妖魔大陸中每一天都在發生,連神獵湯弼都不忍心自己妻子、和妖魔一同生活二十年,其他類似周沫的情況出現也再尋常不過。
只是發生在自己身邊,會讓心緒稍微有那麼一些波動。
而陳朵成為了見習獵人,倒稍微讓季星有了一絲意外。
從『賦予她新生』後,季星再未關注過她的一切,只是通過七星珠的義骸功能確定她一直活著,原以為她會選擇平平常常的一生……是因為在一人世界做臨時工保護普通人積累的那份習慣和善良嗎?
也挺好,作為擁有絕佳天賦和特殊經歷的重生者,季星覺得陳朵現在可能已是編號獵人等級了,混在見習獵人之間,做一個隱藏實力的大佬,不捲入人族妖魔中心的這些爭端,生活也該還不錯。
至於她猜到自己,倒不奇怪。
畢竟季星在一人之下世界用的名字就是』李禾『,而這個世界有如此出名的李禾,自然該有聯想。
向隨身相伴的護衛點了點頭,季星走出辦公室,繼續投入簡單的工作中,手搓高倍顯微鏡。
如今這第一輪『大清查』,需要許勝男、易南這樣的高等級獵人親自監督,而等這一輪完事,就要把這dna檢測納入常態化中了。
屆時每一個獵人公會都要擁有一套或多套檢測設備,而以目前的工業水平,1200倍這樣高倍數的顯微鏡,還得季星和小哀帶頭手搓。
季星倒是不覺得疲倦和麻煩,每天搓搓機器修修行,看著七星珠星光迅速增長,多是一件美事。
一切欣欣向榮。
轉眼間,又是兩個月過去了。
……
大清查已經基本覆蓋到了妖魔大陸的每一座三級城,數以千計隱藏在獵人隊伍中的妖魔被揪出來。
其中發生了許多故事,也遭遇了幾次事故,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和生活,也有許多人不受影響。
中都,西街,某樹蔭小路。
「呦,許叔,又下棋呢?」
某象棋小桌前,頭髮花白、搖著蒲扇的老頭正琢磨著棋局,聞聲抬頭,沒好氣道:「臭棋簍子不忙你的工作,又跑我這來幹什麼。」
「這不是勝男姐叮囑我多來看你嗎?再忙也得抽空來,而且我想著許叔也快半年沒檢查身體了。」
「……滾蛋!你叔我才66歲,用不著總檢查,一天天又是打針又是抽血的,沒病也被你折騰出病!」
眼下的中都,也只有這老頭跟季星說話會這麼不客氣,作為許勝男的父親,在許勝男和季星他們前來中都後一年就搬了過來,零零碎碎相處十幾年,確實相處得如平常的叔和子侄關係。
和他下棋的老頭還要比他大上幾歲,見到季星都半站起身,帶笑道:「李教授,又來看老賴頭兒?」
「說誰老賴頭兒呢!」
許景堂的話被兩人自動忽視,季星笑了笑道:「是啊,王叔,您坐,您坐,接著下棋吧,我看許叔快被將死了,我給他支支步。」
「你個臭棋簍子給誰支步……」許景堂哼哼唧唧的,倒沒真心拒絕,季星常來看他,老頭還挺開心的。
「哎?這不出老將?這不死棋了嗎?支仕啊,完,車沒了!臭啊!」
「……你小子趕快給我滾!」沒幾分鐘,棋攤這兒就又吵鬧起來了。
樂呵呵地逗著老頭,季星好似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背脊已被鎖定。
笑鬧之中,突然之間,一支漆黑羽箭如白日流星,擊破空間一般穿越樹林,直襲向季星後心!
就在即將擊中之時,一枚金色紋章突然從季星衣服內湧出,擋在羽箭前,構築起一道堅實的壁壘。
轟隆——!
羽箭觸碰壁壘,瞬間爆發起山崩般的轟鳴,季星身後一端如同被導彈衝擊洗禮,大地翻卷,樹木被連根拔起,飛沙走石瀰漫空中!
但在壁壘這一邊,一切卻未受任何影響,只是把兩個老頭驚得一蹦,差點坐到了地上。
「李禾(教授)……妖魔?!」
季星也已轉過頭,看到了遠處一道漆黑的身影,其高有三米,渾身裹纏黑氣,如同地獄中走出的惡鬼一般,手持著一柄黑色大弓。
『破壞力接近妖神的水平,妖魔中的候補妖神嗎?』
眼見那妖魔再次張弓,凝塑起三道箭矢,欲連發攻擊,季星平靜地敞開了自己的衣懷。
見過賣煙賣手機的小販嗎?
就是那種一敞懷掛滿了東西的衣服,只不過季星衣服里掛的,是足足24枚一等金勛!
能發揮出相當於排行前列神獵攻擊、防禦的一等獵人勳章,代表獵人至高榮耀的勳章,在季星這裡就像不要錢的一樣。甚至其中有四枚,是人族四神親手製作,一擊之下,妖神也得吃個大逼兜!
對面那妖魔顯然認識這東西,略一驚滯,就再無出手機會了。
轟轟靈力打擊將其吞沒,季星的護衛小隊惱怒出手,在一名候補神獵的帶領下,四名百位數編號獵人協同,基本能發揮出中位神獵的水平,妖魔瞬間陷入絕境中。
「沒事了,許叔,王叔。」季星見狀轉身道:「嚇到你們了。」
倆老頭確實差點心梗,許景堂坐回椅子,緩緩道:「就說了,你這小子身份不一樣了,以後多待在研究所里,安全,少來看我。」
對面的王大爺也認同點頭,忽然一愣:「……老許,這棋盤?」
「……哦,剛剛被震散的吧?」
「……你個老賴頭!」
很快,襲擊妖魔被擊斃,季星的護衛隊回到季星身邊,羞愧道:「抱歉,李禾教授,我們沒……」
「沒事,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而且誰能想到妖魔不看食譜看上兵法了,知道在許叔這埋伏我。」季星笑了笑道:「能瞞過你們,這也是妖魔里的精銳了吧?有你們在,我身上又這麼多東西,傷不到我的。」
「不能大意。」不久後,聞訊趕來的孫勤神色凝重道。
「這次和以前不一樣,派出去的清查隊伍也遭到了幾次有組織有規模的襲擊了,好在負責清查的獵人都是精銳,沒出什麼大問題。
對我們來說,異能藥和遺傳信息檢測是不分伯仲的創造,但對妖魔來說,後者恐怕要重要一百倍。掌握靈力的獵人數量增加,強大的妖魔說不定還覺得優質的食物增加了,但後者,卻動搖了他們根基!」
「所以這次襲擊,很可能是個試探與開始?」季星順勢問。
「不好說……」孫勤搖頭:「遺傳信息測試法已經傳播下去,妖魔殺你也只能泄憤,那些傢伙未必那麼團結,願意冒那麼大的險……只是怕有哪只妖魔之神組織,那樣一來能拼湊一支妖神小隊也說不定。」
「這樣啊……我知道了。」
『半人轉化率』剛剛抵達60%的季星實力又提升了一個小台階,欺負欺負小妖神解解悶也不錯。
『還有三年半,不知道這場篩選的監管者對於這邊的掌控有多深的情況下,那些妖魔之神還不好動。』
……
「米奇亞夫大人,007號區域近日魔種損失率略有揚升,疑似爆發了小規模的戰爭。」
某未知區域,身高三米有餘的巨漢看著儀器上的曲線,哈哈點頭道:「這邊也要開始了嗎?擁有三位自主半魔的區域,不知道能不能在決戰中誕生第四第五!」
擔任了『半魔篩選』五屆監管者,米奇亞夫知道篩選區域往往不會等到300年期滿、靈力濃度改變才爆發兩族戰爭,知道300年變故的人類妖魔會更早幾年就小規模開戰。
由小到大,由弱到強。
最有價值的自主半魔數量也會有最後的噴薄提升。
而至現在,他掌管的10座篩選基地中已有19例自主半魔,和上一個300年持平,比五屆最多的20例也只少一例,所以近幾年來,他一直『笑口常開』,心情不錯。
如果再來幾次,積累到足夠的功勳,說不定……
「米奇亞夫大人,史琳格大人的通訊!」部下的聲音讓他從暢想中回神,微皺眉頭:「史琳格?」
走到屏幕前,接通,屏幕上出現一個臉窩深陷,瘦得如皮包骨一樣的女人,一臉衰相地看著他。
「怎麼了,史琳格,幾十年沒有聯繫了吧,你還是這副鬼樣子。」
「沒有心情跟你鬥嘴,米奇亞夫。」女人嘶啞的聲音傳出:「最近幾年我都快愁死了。」
「啊?哈哈哈,什麼事,快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米奇亞夫笑道。
「……唉,是我監管的011號區域,出現了一個不聽我們留訊、無法無天的自主半魔。」史琳格搖了搖頭道:「原本011號區域已經誕生了足足四名自主半魔,現在卻只剩下了它一個,剩下三個都被吃了。」
米奇亞夫一怔,頓時笑得更加幸災樂禍了:「你怎麼不早點進去阻攔?不會是睡覺睡過頭了吧?」
「唔,天才還是得有點特權的。根據監測顯示,這位不聽話的自主半魔轉化率大概已經達到了30%。」史琳格忽然微笑:「我是在愁不久後該怎麼馴服這位天才,唉——」
米奇亞夫:「……」
在篩選基地就自主轉化了30%的半魔?!那是三屆難遇,比得上30個轉化率10%以內半魔的天才!
「走運的混蛋!原來你是來向我炫耀的嗎?!」他罵道。
「呵呵呵——」這次輪到史琳格低笑了:「那不然呢?」
「……」
見米奇亞夫有點惱羞成怒,她又笑著轉口道:「別生氣,也不全是炫耀。最近我聽說半人那邊有點動靜,說不定會在篩選期有動作。你我相鄰,還是要及時溝通,萬一遇到麻煩,我們得儘快救援彼此。」
「哦?」米奇亞夫這才面色微微一正:「有動作?時隔1500年,那些傢伙又想找事?」
「也不一定。」史琳格道:「根據我的情報,他們更像是在與一個新的界主溝通結盟。」
「你的消息真是靈通。」米奇亞夫沉聲道:「新的界主?又有新世界和星界之間連接通道了嗎?我們這邊沒找到通道的位置?」
「誰知道呢。」史琳格搖頭:「等這輪篩選結束再關心那些東西吧,根據那些半人的動靜來看,這次的新界和界主恐怕不弱。」
「這樣嗎……哈,算了,從征界軍里退出1500年,還是有些不太適應。新世界什麼的,暫時倒確實和我們這些監管者沒關係了。」米奇亞夫道:「我現在的任務是安置馴服好這輪篩選的19位自主半魔!」
「19位?!」史琳格脫口而出,對上米奇亞夫笑容,暗哼一聲。
被他裝回來了。
……
遙遠之界。
「那位就是新界界主嗎?」
「看起來是個女人……不,長著角,不是純粹的人類。」
「好高大啊……頭髮也好長。」
「哇,看過來了!」
「好嚇人的眼睛!妖怪嗎?!」
幾個躲藏在牆角偷窺的頑童就像是受驚的小動物,和女人對上視線,哇啊驚叫跑遠。
女人純白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波瀾,注視著那些孩子,寬大的袖袍與長發輕輕搖曳,少傾,正目。
界主大筒木輝夜繼續遊覽著這座陌生的人族聖城。
月底了,月票過期作廢啦,賞廢羊兩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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