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比較現代化的詞語形容,貝吉塔是一個習慣『精神內耗』的人。
自打出生開始,他就被貝吉塔王告知自己是『賽亞人中前所未有的天才,將要繼承王位的最強王子』。
其後發現賽亞人被弗利薩所統御,更是暗下決心改變這一切。
特殊的環境造就了他別樣驕傲又敏感的內心,那種驕傲讓他不能容忍自己輸給任何人,那種敏感又讓他只要比別人弱,就會放大相處中的一切,然後不斷給自己壓力。
就像是布羅利,明明他知道那些恭敬是發自內心,卻時不時感覺到自己被羞辱了,並為此憤怒。
而季星則是他幼年設定的追趕目標,在內心裡,他是對季星非常感激的,感激季星改變了自己的命運,感激季星指導他修行。
但他希望季星是被他這後浪拍倒的前浪,而不是自己無論如何追逐都看不到尾氣的超級強者。
也和布羅利相同,面對季星時他是敏感的,明明知道季星偶爾的挑逗也只是惡趣味,不含惡意,但卻總是會多心並被激怒。
當季星說出『我是啊』,表示『我是在羞辱你』時,貝吉塔第一時間升起的不是憤怒,而是荒唐感。
他承認了?
不,這個混蛋可能是準備對我進行說教,所以才故意這樣說?!
嗯,貝吉塔就是這樣一個彆扭的人,沒事的時候會找事,有事的時候卻想著為季星開脫了。
眼見貝吉塔驚疑不定的樣子,季星都笑了,道:「你不要多心,我一直都在實話實說。
無論是你,還是悟空、布羅利他們,如果修行有成,我都隨時歡迎你們來挑戰,想要知道我的最強狀態、知道差距,我也不會拒絕。
前提是依靠你們自己的力量來挑戰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藉助外力還沾沾自喜。剛剛我那叫『完美地球人』模式,很強吧?但你不配。」
你不配!
這句話說的平平淡淡,卻仿佛在天空中激盪起層疊的回音。
一旁的布羅利神色凝重。
貝吉塔則深深地低下頭去。
我不配?現在的我不配?
「呵……哈哈哈哈哈……」他的雙拳緊緊攥起,身體隱隱顫抖,發出聲音蕭索的大笑聲:「只是站在一旁評判當然很輕鬆,但你能夠理解我的心情嗎?!克拉克!」
「沒有人有義務理解你,大家都在關心自己的生活,很忙的。」季星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會圍著你轉?」
貝吉塔身體輕震,雙眼血紅。
「世界不圍繞著我來轉,又憑什麼圍著你們轉?!我是自尊心最強的賽亞人王子,我相信憑藉戰鬥民族的血統,隨著戰鬥經驗的不斷積累,我會越來越強!我會超越所有人,直到支配這個大宇宙!
可我……做不到!
即使我把靈魂出賣給仇敵,得到了茲夫爾王那種傢伙的力量,以為自己終於成功追上超越你們了,你卻還是能夠拿出更強的力量!
差距在變大,一直在變大!無論我做了多少超出極限的修行,無論我為獲得力量付出了多少努力,你、你們總是比我獲得的更多!」
他身上的氣如烈火一般燃燒起來,周遭的空氣化作實質的烈風席捲著八方,下方深淵一層層坍塌,崩裂的石子滾濺掃動。
「我不配?!克拉克!今日要麼你拿出剛剛殺死沙魯的力量來打倒我,要麼就這樣被我擊敗吧!」
這些話語帶著悽厲,仿佛泣血而出,甚至讓季星想起了已然久遠的記憶,『我要做趙高』。
人與人之間很難共情。
既然貝吉塔無法『想開』,那季星就只能選擇成全他了,告訴他一個更加殘酷十倍的現實!
不需『完美地球人』模式,只是神秘狀態,就能夠擊倒現在的他!
……
逃!瘋狂地逃!
就在十分鐘之前,躊躇滿志的弗利薩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會狼狽至此,逃得連庫爾德和古拉他們都顧不上了,只求離開追兵的感知。
在他從地獄裡剛剛學會的氣的感知中,他察覺到庫爾德他們已經被那些賽亞人地球人追上了。
曾經的宇宙霸主,現在就像是雜兵一樣,無論是庫爾德古拉,還是托娃手下的那些魔族將軍,都不是敵人的一合之敵,兩個小鬼都能切菜砍瓜的把他們幹掉。
甚至就連他,都在兩個小鬼的氣中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
為什麼會這樣?!
不過區區六年而已,他們的戰鬥力怎麼會都提升到這種程度!
可惡啊!
憤怒不甘間,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側向打來,轉頭見是一道熾白的光波,連忙橫挪躲閃。
偏轉躲過之後,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攔截在他面前,抬手招呼道:「呦,弗利薩,好久不見了啊。」
「該死的賽亞人猴子。」
弗利薩陰沉下臉去,看著對面的悟空,老冤家了。
六年前的那美克星上,他一度被悟空壓制、近乎被殺死,結果最終被巴比迪的魔法引導、激發出了極惡形態,將悟空一擊斃命。
若是當年的悟空,他連正眼看都欠奉,可現在卻在對方身周那躍動的電弧上感覺到了極大的危機。
但說實在的,他還是有些不信自己現在連這個猴子都打不過!
左右觀測了一眼,他猛地沖向悟空:「竟然敢一個人追上來,那我就先把你這猴子幹掉!」
轟!!悟空和弗利薩再度交上了手,而另一邊,季羽把暗黑魔界女王托娃迫到了無處可逃。
實話說,季羽對於戰鬥是沒什麼興趣的,比起戰鬥他更願意琢磨他的小發明,所以庫爾德、古拉那些對手,都被他讓給了悟飯。
此刻他有些好奇地盯著眼前花容失色的魔族女王,道:「剛剛那些暗黑魔界的魔族都在保護你,稱你為『女王』?那個達普拉呢?」
他不是季星的兒子嗎?他不知道我?……在暗黑魔界裡殺死我的故事,季星甚至沒跟家人講過?!
沒有什麼比想要復仇的敵人無視自己更讓人難過了,托娃心中充斥著憤怒,又十分無力。
其實她布置了暗手。
蓋洛博士和繆博士大概不會想到,就算沒有貝比,他們也無法控制超級沙魯!利用弗利薩的信任,托娃揭穿了那兩人想獨占沙魯的把戲,反而自己去拿了控制權!
但結果連用的機會都沒有。
形勢比魔強,地獄裡的人死亡還會在地獄裡復活,承受無窮無盡的折磨,但她不確定自己這個逃出地獄的地獄人還能不能復活。
萬一死了就真死了呢?
「哥哥被送去了天堂。」
「……哈?」季羽一怔,樂了:「我聽爸爸說閻魔大王好像有這樣的意願,沒想到真的做了。」
他再度打量一下托娃,又道:「你是爸爸上次進入暗黑魔界的時候被殺的吧?穿著這種白大褂,難道是魔族中的科學家?」
「……是,我是。」
「嗯,有沒有什麼新鮮的科技給我說說,如果配合的話,我可以跟爸爸商量不殺你,只把你送回地獄去。」季羽笑而露齒道。
托娃並沒有誓死不屈維護女王尊嚴的想法,暗黑魔族也不講究尊嚴,於是回答道:「我的研究……多數是人造人方面的。」
季羽頓時露出失望神色,人造人啊,他的聖衣就是集人造人科技之大成製作的,他也沒有那個創造真正的人造人的想法。
眼見季羽這表情,托娃心裡一沉,迅速道:「還有一件事,我還有一個重要的消息要告訴季星。」
「告訴爸爸?」
「……先給你說也行!」托娃長吐口氣,妖媚的容顏鄭重道:「我覺得我們的宇宙可能不對勁!」
「……啊?」
「你父親可能已經有察覺了,但他知道的不會比我多!」托娃聲音嚴肅以示真誠:「我們的世界是由共計12個宇宙組成的,而我們、或者說你們現在所在的宇宙,只是其中不弱也不強的第七宇宙!
我們暗黑魔界則是獨立於12宇宙之外的特殊空間,能夠通往任意一個宇宙,只是會受到時之界王神的監視,受到天界的追殺。」
「獨立於12宇宙,還那麼弱?」
托娃一噎,搖頭道:「只是魔神們都被殺死或封印了而已,我哥哥的實力也只能說勉強算魔神,暗黑魔界鼎盛的時候,就算是現在的你父親也遠遠不是對手。
嗯,說重點……在五百多年前哥哥被你父親殺死後,我們曾打算前往其它宇宙想辦法復活它,結果卻發現暗黑魔界以前聯通向各個宇宙的通道,全都消失不見了!」
季羽一怔,臉色微微認真了起來:「不能是被封鎖了嗎?」
「不會,如果是找到了所有通道,比起封鎖天界更願意做的是等我們出去後獵殺,削弱暗黑魔界的實力,讓魔神們永遠無法解封!」
托娃道:「所以我懷疑第七宇宙出了某種狀況,就連我們暗黑魔界都被困在這裡了……還有更關鍵的證據,進行了時空穿梭的你們一家怎麼可能改變的是歷史?」
季羽面露思索。
托娃則安靜等待幾秒,才頗有聽天由命地道:「成王敗寇,我已經足夠配合了,接下來是要殺死我還是把我送回地獄,都隨你吧。」
季羽再度看了看終於有些女王氣場的托娃,雙指放於額心。
爸爸和臭吉塔又開打了?
其它地方的戰鬥都差不多了。
咦,悟空叔叔和弗利薩……
……
逃!又在拼命地逃!
弗利薩的神色極度難看,正在拼命地向上方飛行,穿梭大氣層。
和悟空交手三分鐘,他崩潰地得到了一個平分秋色甚至略遜一籌的結果,庫爾德他們也都漸漸被幹掉了,眼見情況已愈發糟糕,自己將遭到合圍,只能再次開逃。
去找飛船已來不及,也沒有人駕駛了,他只能選擇飛往太空!
憑藉自己能在太空呼吸的種族天賦,橫渡太空,逃離追逐。
「弗利薩!站住!」
身後悟空的每一聲呼喚都讓弗利薩感覺到極大的羞辱,他真想轉頭跟悟空拼命,又強行止住。
仇人是季星!仇人是克拉克!
報著絕對要逃出去,絕對要復仇的信念,弗利薩沖入了太空!
至此他終於鬆了口氣,想要回頭放一句狠話,迎面而來的卻是一發巨大的能量波。
「唔嗯——」
痛哼之中,弗利薩只覺得身體漸被撕碎,意識也漸模糊,朦朧之中看到鑽出大氣層不敢再接近的悟空手勢,他一時間想的竟然是……這猴子釋放龜派氣功怎麼不喊?
哦,太空,他不會用氣傳聲,所以我沒聽見,沒反應過來。
可惡啊!
身形徹底被龜派氣功吞噬,這時悟空卻忽然發出一聲聽不見的驚咦。只見視線中,弗利薩身後的虛空宇宙似乎因為巨大能量的衝擊破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黑洞,將弗利薩連帶龜派氣功吞沒!
『奇怪了,是因為之前季星爆發的能量,損壞了這裡嗎?』悟空覺得自己的力量不至於如此,仔細感知一番:『弗利薩……應該死了吧?可惜了,如果能堂堂正正地戰鬥,他還是一個不錯的對手。』
不能在太空停留太久,他轉身直扎回伊美加星,回去尋找季星。
飛回那模樣慘烈的深淵所在,悟空正想將弗利薩的情況說明,忽然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只見季星模樣狼狽地坐在黃沙地面,氣息起伏不定,似乎受了些傷,不過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
但就在他旁邊,貝吉塔卻如同死狗一般地半臥在地上,不單鼻青臉腫,就連左腿和右臂都有明顯不自然的彎折,進氣沒有出氣多!
其頭髮倒是回歸了黑色,受到敵人的影響應該已被清除,可最令悟空驚訝的是,貝吉塔青腫的眼角竟有些濕痕,就像是……哭了?!
望了一眼面帶擔心的布羅利,悟空感覺到氣氛不太好,撓頭道:「季星,貝吉塔……沒事吧?」
「沒事,好著呢。」季星道:「你那邊呢?我的感知里弗利薩的氣在太空被你抹除了,殺了?」
「呃,應該是,不過……」
空間裂縫?季星暗蹙眉頭。
恐怕弗利薩還會回來的。
只是兩秒後,季星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有人想讓他回來報仇啊。
其實季星早就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巧合有些過於多了。
如果只是沙魯和布歐,季星可以當做蓋洛博士運氣好,正好調查出了許多東西,但又牽扯到繆博士和地獄沙魯、貝比,就太巧了。
悟空兩年前怎麼就偏偏去了m2星,把繆博士給幹掉了。
貝比逃生怎麼就偏偏來到了伊美加星,遭遇了沙魯一號?
一個個強敵簡直是命運使然般堆疊在了一起,迫使季星用出了還不算成熟、不想用的底牌『完美地球人』,至今身體裡還有些難言刺痛。
過多的巧合不是巧合。
那就只能是有個『幕後黑手』安排了這一切,想『試探』季星!
能做到這一點的不多,季星對對方的身份大致有著猜測,自己應該在穿梭時空時就被盯上了,學習界王神力時更被重點關注了吧?
開始『試探』,就證明季星的實力成長速度稍微讓對方有些在意了,也代表著……『結束龍珠世界侵入的日子,恐怕逐漸近了!』
他笑了一下,重新低下頭。
走之前,肯定得給你個驚喜。
現在……先歡慶又一場大勝吧!
陽間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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