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隨著時間的推移,女秘書嬴貝貝變得越來越焦躁不安。
她的小屁屁就好像裝上了釘子一樣,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扭來動去,幾乎一刻也安靜不下來。
程瀚看得好笑不已:「你喝一杯甜茶吧。」
嬴貝貝乖乖「噢」了一聲,伸手抓向了玻璃杯。
觸手之下,杯身已經冷了。
她又摸了一下茶壺,發現茶壺也只剩下少許餘溫,而涼掉的甜茶,並不適合在冬天飲用。
女秘書一臉慚愧:「抱歉,署長大人,我忘記給甜茶加熱了。」
署長秘書肩負的職責,除了協助署長處理日常公務以外,還負責照料署長平時的生活。
一句話,工作秘書加上生活秘書。
而她未能保證甜茶時刻溫熱,這算是一次小小的失職。
多說一句題外話。
由於「距離」實在太近,在巡查署歷任的署長中,將女秘書弄成「被窩秘書」,收為外室或者乾脆娶回家的署長,占據的比例相當大。
而議政廳對這種事情也毫不在意,只是將之當成笑談。
這時。
嬴貝貝站起來,將茶壺放在托盤中,端起托盤走向門口。
才走了幾步,女秘書的腳步一下子慢了起來。
因為她腦中蹦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夢生會的夢師們,還有陶哨長所說的怪物,會不會已經過來了?
程瀚帶著笑意的聲音,飄了過來:「把茶壺放下來吧,外面比較危險。」
嬴貝貝聽到「外面比較危險」,語氣透著一絲顫抖:「怪物已經來了嗎?」
程瀚神態平和:「大概七、八分鐘前,第一批三隻怪物,已經接近了冬園,比我預想得更早一些。」
女秘書戰戰兢兢的問道:「署長,怪物是不是很快就要發動攻擊?」
程瀚笑著安慰了一句:「你不要怕!它們已經被我殺死了。」
嬴貝貝一臉的不可思議:「您什麼時候殺死了怪物?」
在她眼中,自家上司一直坐在辦公室里,一步也沒有出去過,怎麼可能將怪物殺死?
程瀚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指了一下托盤,又重複一遍先前的話:「先把東西放下吧。」
嬴貝貝趕緊走到桌邊,將托盤放在桌上。
「啪!」
程瀚打了一個響指。
茶壺的壺蓋跳了一下,噴出一股熱氣。
這是真炎之力的使用技巧。
瞬間便可將甜茶加熱到想要的溫度。
嬴貝貝呆了一下。
程瀚微笑著比劃一個手勢:「喝一點熱茶吧。」
在高度緊張的情況下,一杯熱乎乎的甜茶,可以有效的緩解緊張,撫慰驚惶不安的心靈。
女秘書又「噢」一聲,白嫩右手伸向了茶壺。
然後。
這身材嬌小的妹子,又一次呆住了。
只見平整的木桌表面,陡然竄出兩條青翠藤蔓,其中一條纏住茶壺,另一條則捲住了茶杯。
藤蔓提起茶壺,向茶杯傾倒起了甜茶。
「咕嘟~」
待杯內茶水達到八成滿之時,藤蔓平穩的將茶杯送到了女秘書面前,水面紋絲不動。
這個小小的細節,展現出了強大的控制力。
程瀚笑眯眯的說了一句:「平時你給我倒了這麼多次茶水,今晚我給伱倒一次吧。」
嬴貝貝有點手足無措:「署長,您……您太客氣了。」
程瀚懶得聽客套話,催道:「快喝吧。」
女秘書三度「噢」了一聲,懷著難以言喻的心情,平生第一次接住了由兩條藤蔓倒的茶水。
她小口抿了幾口,感覺胸口熱乎起來了,神色明顯放鬆了一些。
嬴貝貝馬上看到,一條藤蔓迅速縮回去,桌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另一條藤蔓則伸到自己面前。
這妹子又呆住了。
程瀚提示道:「握住它。」
女秘書做了一個傻兮兮的動作,她居然直接鬆開握住茶杯的雙手,一齊伸向了藤蔓。
茶杯失去依託,徑直墜向桌面。
嬴貝貝頓時驚叫起來:「哎呀!」
第三條藤蔓迅速冒了出來,精準又平穩的接住了茶杯,就連甜茶也沒有灑落出一滴。
女秘書的俏臉,瞬間紅成大螃蟹:「我……我……」
她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在自家上司面前幹這種傻事,太丟人了!
程瀚搖頭失笑,不著痕跡的岔開了話題:「快握住藤蔓吧,我讓你看一看怪物的模樣。」
嬴貝貝一臉窘迫的握住了藤蔓。
下一刻。
她周圍的景象,突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剛才是漂亮的花園辦公室。
此刻卻是積雪遍地的冬園外景。
女秘書當即被嚇得不輕。
媽呀!
我怎麼出來了?!
萬一遭到怪物攻擊怎麼辦?
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別擔心,這只是幻象。」
伴著這一聲,程瀚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她身旁。
嬴貝貝情不自禁摸了一下旁邊的磚牆,觸感冰涼堅硬,與實物完全一樣,只覺得難以置信。
如果一個東西看著像真的,摸起來也像是真的,它怎麼可能是幻象?
這就是真的!
程瀚看出她的心思,笑著說道:「你試著接住一片雪花。」
女秘書猶豫片刻,攤開右手手掌,等待雪花落下。
一個呼吸後。
一片晶瑩的雪花,打著旋飄向了手掌。
接觸手掌的那一刻,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雪花就這麼穿透而過。
仿佛手掌並不存在。
嬴貝貝的世界觀,瞬間被顛覆了。
我的天!
原來真是幻象!
程瀚笑而不語。
先前他從背叛者夢師那裡學會入夢技巧,經過多次改進,操控夢境比「原版」更強大,可隨意給夢境賦予「真實」屬性。
女秘書摸磚牆像真的,接雪花卻接不住,就是這個原因。
這是大夢師也做不到的事。
所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正是此理。
程瀚揮了一下手:「跟我走吧。」
他率先邁開了腳步。
「咯吱!」
靴子踩踏雪地,留下一行清晰腳印。
嬴貝貝盯著看了一會,心中有一種分不清「這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的深深困惑。
假如是假,為何會有腳印?
假如是真,為何我接不住雪花?
她的腦袋實在想不明白緣由,整個人都快恍惚了。
「別發愣了!」
程瀚的悠然聲音,隨著寒風飄蕩過來。
女秘書趕緊跟了上去。
她才走了幾步,腳下猛然一滑,險些摔倒在地,幸好她及時扶住牆壁,才避免摔得四腳朝天的狼狽。
「唉!」
程瀚沒有回頭,搖頭嘆了一口氣。
嬴貝貝有點臉紅。
嗚嗚!
我又丟人了!
女秘書小心翼翼的走了幾步,突然驚奇的發現,靴底似乎發生了變化,每走一步都穩當之極。
她抬起一隻腳瞥了一眼,登時驚了一下。
只見靴底不知何時加厚一截,多出了一層鋸齒狀結構。
這顯然是不打滑的緣由。
這一刻。
嬴貝貝終於相信,這真的就是夢境。
她抬頭看著自家上司的背影,眼神滿是驚嘆。
走了百餘米後。
程瀚突然停下腳步,伸手指向前方,開口提醒道:「看那邊。」
嬴貝貝聞聲望去,看到遠處的雪地,繪著一幅紅色畫作,看著像是三朵盛放的鮮花。
程瀚又特意補充了一句:「夢境裡的一切,都與真實世界一模一樣,你可以理解成是現實的複製。」
嬴貝貝不解的眨巴一下美眸:「署長,這是什麼?」
程瀚答道:「這是用怪物的血液,繪製出來的畫作,一朵花就代表殺死了一隻怪物。」
剛才他說過,要在雪地作畫,當然說到做到。
本署長,絕無虛言!
嬴貝貝又驚了一下,結結巴巴問道:「那怪物的屍體呢?」
程瀚注視著旁邊覆蓋積雪的灌木林,笑道:「這些樹缺乏肥料,我就順手施了一點肥。」
女秘書聞聲望去,只覺得毛骨悚然。
灌木林的陰影之中,似乎有許多東西在蠕動,隱約還能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摩擦聲。
她終於徹底相信了自家上司的話。
原來怪物真的被殺死了。
可問題是,坐在辦公室里一動不動,隔著數百米就能幹掉怪物,這種手段也太厲害了吧?
程瀚再度邁開腳步:「走吧,我感應到那邊有東西過來了。」
嬴貝貝迅速跟了上去。
雖然知道這是幻象,她的一顆心依舊提了起來。
馬上就要看見怪物了,好緊張呀!
十秒後。
女秘書遠遠望見,六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靜靜站在黑夜中,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在這些人周圍,超過三十隻像四腳蛇的怪物,排著整齊的隊列。
每一隻怪物都是如此猙獰,渾身覆蓋著鱗片,利爪和牙齒閃著寒光,一看便知可輕易殺死成年人。
「咚!咚!」
嬴貝貝的心跳聲是如此之大,以致於她本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妹子是真的怕了。
我的媽呀!
怪物的數量居然這麼多,恐怕一支黑甲軍小隊都未必能戰勝它們,署長大人打得過嗎?
萬一打不過,我會不會淪為怪物的食物?
程瀚回頭看著女秘書,招呼道:「走!過去看一看。」
嬴貝貝滿臉畏懼之色。
她膽子小,真不敢過去。
程瀚笑了笑,沒有勉強:「算了,我自己去,你就在這裡等著吧。」
他快步走了過去。
嬴貝貝眼睜睜看著上司走遠,猛一咬牙,硬著頭皮跟了上去,同時在心底瘋狂打氣。
貝貝不怕!
署長大人很厲害的!
當距離拉近到差不多十五米時。
一道黑色身影突然上前一步,低喝道:「上!」
「絲!絲!」
「絲!絲!」
大群怪物一齊嘶叫起來。
一隻格外強壯的怪物,用四肢急速劃拉著雪地,如疾風一般沖向了前方的玻璃溫室。
其餘怪物蜂擁著跟了上去。
這一幕,看著頗具視覺衝擊力。
女秘書渾身顫抖起來,抑制不住叫了一聲:「天吶!」
程瀚微笑起來:「我給你表演一個小戲法吧。」
隨後。
讓嬴貝貝終生難忘的浩大場景,出現了。
「砰!」
一聲脆響。
似乎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無數五顏六色的花瓣,如瀑布般從溫室里噴出來,瞬間掠過數十米距離,鋪天蓋地的涌了過來。
「嗖!嗖!」
每一片花瓣飛過,帶著尖利的聲響,匯成一道潮水般的巨大聲浪。
眨眼之後。
嬴貝貝的視線範圍內,充斥著大大小小的花瓣,再也看不到任何物體。
此情此景,唯美到了極點。
女秘書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她並不知道,這份絕美的背後,卻是無窮的殺機。
一個呼吸後。
花瓣衝上天空,紛紛揚揚的落了下來。
如同一場花瓣之雪。
嬴貝貝的目光轉向怪物所在之處,整個人一下子呆滯了。
原地空空如也。
再看不到一隻怪物。
唯有雪地塗抹著大片鮮紅色,組成一副奇異的抽象畫作,看著像冰封的雪林,又像是水草之林。
而仔細辨別,構成畫作的筆觸,似乎散落著一些微小的肉塊。
「嘔!」
嬴貝貝突然乾嘔了一聲。
她瞬間意識到,適才潮水般的花瓣,就像是無數刀片一樣,瞬間將怪物連同黑影人一起,千刀萬剮得屍骨無存。
不。
不止千刀萬剮!
起碼是百萬刀的活剮!
太可怕了!
這哪裡是「小戲法」,簡直是嚇死人的酷刑。
此時此刻。
嬴貝貝終於認識到,自家上司居然有著如此可怖的一面,她甚至都不敢正眼看過去了。
程瀚一臉遺憾的搖了搖頭。
這妹子,不懂欣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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