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瀾見那老者恢復了一絲神智,心底鬆了一口氣,連忙拱手道:「晚輩燕瀾,乃是天罡門弟子,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是何身份?」
老者深吸一口氣,目光微抬,像是回憶很遙遠的事情,良久,他才緩緩低吟道:「天罡門?我是……天罡門掌門,洪寰。這裡……是何地?我……怎會被禁錮在此?」
「天罡門掌門,洪寰?」
燕瀾眼睛一張,眸子裡透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他竟未料到,在天罡門禁地,居然會碰到天罡門掌門。看來,此人必定是天罡門前任掌門,身在此處恐怕不知過了多少年。
「弟子燕瀾,拜見先祖!」
燕瀾半跪於地,恭敬一拜。
洪寰神色微微變幻,目光緊緊盯著燕瀾,沉思片刻,似乎更加清醒了一些,點了點頭道:「起來吧,燕瀾,你怎會來到此地?」
燕瀾道:「此地位於本門天佐峰,被列為禁地。本門正遭遇滅門之劫,弟子為尋助力,故大膽闖入禁地,來到此處。」
洪寰點了點頭,目光掃了掃身上四十八根鐵鏈,努力地回想著什麼,隨後嘆道:「我身上竟被布下本門最強禁魔大陣,看來,當初應該是我修煉功法,走火入魔,被門中長老強行鎮壓於此吧。是你讓我神智恢復清醒?」
洪寰目光之中透射出一縷驚異,當初,天罡門那些修為至強的強者,都沒令他恢復神智,只得採取強硬行為,將他鎮壓。而眼前這個才十幾歲的少年,居然能讓他恢復理智,足以說明此少年絕不簡單。
燕瀾點了點頭,道:「是的,弟子不過想嘗試一番,不料竟僥倖成功,現在。弟子就助先祖脫困吧!」
「且慢!」
洪寰突然制止道,目光之中充盈著凝重。
燕瀾神色一凜,不解道:「先祖為何制止?本門現在危在旦夕,急需先祖的力量。還望先祖能夠出手,助本門度過此劫。」
洪寰搖了搖頭,道:「非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當初,我為了從嬰變期突破至分神期。私下違背本門戒律,修煉邪異功法,或許正因如此,我遭受反噬,喪失理智,方才被門內長老封禁在此。現在,你雖助我恢復一絲神智,然而那是靠你的力量,以及禁魔大陣的壓制,我暫時才不致瘋癲。但那股龐大的邪異力量。依舊在我體內。」
「這股力量若不消除,我脫離禁制之後,用不了多久,依然會變成一尊殺人魔頭。到那時,恐怕就不僅是天罡門的災難,還會成為世人的劫禍,我不能為一己之自由,禍害了天罡門與眾生。」
燕瀾聞言,察覺到洪寰神色的落寞,眉頭微皺。沉吟片刻,道:「先祖,晚輩體質特異,想必可以承受先祖體內那股邪異的力量。為我所用,斬殺來犯之敵。」
洪寰目光一凝,沉聲道:「此非兒戲,這股力量,連我當初九衍嬰變期的修為,都是難以壓制。你說的,恐怕不可行。」
燕瀾抬頭望了望上空,魂力一掃,只見玄滅盟眾人依舊身陷苦戰,而天罡護宗大陣也是搖搖欲墜。天罡門修士先前大戰,皆已消耗巨大,一旦陣法破碎,定是一面倒的屠殺。
他拳頭一握,執著道:「先祖,晚輩靈魂境界高達人境七品,且有異寶護體,不懼邪異。先祖體內那股龐大的邪異能量,散之可惜,用之殺敵,兩全其美。先祖,你若相信晚輩,只需放開心神,六感無妨,晚輩將助先祖迫出那股邪能。」
洪寰神色凝重,片刻之後,他搖頭一嘆,道:「燕瀾,你天賦確實世所罕見,我不忍見本門一名奇才毀滅。這樣吧,我同意你的做法,但是,一旦出現異常,你務必立即散盡邪能,不可強納,以免與我一樣,成為禍害宗門的魔頭。」
燕瀾點了點頭,道:「先祖放心,晚輩心中有分寸。」
說罷,燕瀾催動一縷靈力,直入洪寰元嬰之內。
他要將那股邪能分離出來,成為自己第二元嬰,這便是靈嬰灌體之術,此為孕靈極道聖訣之中記載的玄妙術法。
靈嬰灌體可以暫時提升燕瀾修為,施放出接近於洪寰原先修為的威能。
普天之下,能量諸多。如果元嬰純粹吸納能量,定會有一個極限。
燕瀾擁有浩瀚的金色異能,但卻不可毫無限度地吸納,從而提升修為境界。
靈嬰灌體則不一樣,如果將靈能比作油,元嬰則好似發動機。
單純吸納某種能量,則只是如同加油一般,頂多提升戰鬥的持久性,並不能大幅提升戰力。
靈嬰灌體,則是將對方的油與發動機一併借用,不但增強戰鬥持久性,而且可以連同戰力一併提升。只不過,一旦借用的靈能耗盡,修為便會恢復至原先狀態。
並且,靈嬰灌體不能強行攫取,必須要對方放開心神、六感無妨才行。一旦對方心有不願,便會遭致失敗。
半柱香之後,燕瀾從洪寰元嬰中,分離出一枚僅有拳頭大的元嬰,此元嬰通體玄灰,散發出凌厲的殺氣。
燕瀾雙手掐訣,將玄灰元嬰納入丹田之中。頓時,周身充盈澎湃的戰力,有種不殺戮渾身不舒服的衝動。並且這股能量直衝靈魂,若非他靈魂有雷魂守護,加上金色異能駐防元嬰,定會變得像洪寰當初一樣走火入魔。
「呼!」
燕瀾壓制住渾身澎湃的殺戮之意,抽出雷劍,催動湮滅死氣,百丈劍芒,當即將禁魔大陣四十八道鐵鏈斬斷。
洪寰周身能量一震,便是恢復了自由,深淵之下的殺戮之氣也消散不見,已被燕瀾盡數吸收。
洪寰緩緩走向燕瀾,身體因長時間不得自由,走路都還有些不穩。
他的目光仔細掃了掃燕瀾,搖了搖頭,笑道:「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沒想到你真有那個能耐,將我體內邪異能量盡數抽走。現在的我。雖然只有九衍元嬰期的修為,但不再受那邪異能量的困擾,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出去了。哎,當初那邪異功法。雖然能夠快速提升修為,但後果確實難以預料。」
燕瀾喜悅一笑,拱手道:「恭喜先祖恢復,此刻,本門正遭遇滅門之劫。晚輩不可逗留太久,我們出去吧。」
洪寰點頭,便跟著燕瀾,通過陰陽幡,出了深淵。
燕瀾快速走至石道出入口,回望了一眼曾被列為禁地的荒道,從此之後,此地便不再是禁忌之地。
洪寰靈識外放,察覺到天罡峰上慘烈的殺戮,目光之中寒芒閃爍。沉聲道:「燕瀾,我尚需調息片刻,以你現在至少三衍嬰變期的實力,這些人物定可不懼。此外,你竟能馴化靈瞳犀牛這種凶獸,本門數千年來,可都未有這等人才,有你在,本門何愁不興,哈哈哈……」
燕瀾感覺體內的殺意已經遏制不住。當即點頭道:「先祖就先在此調息,我定會護得天罡門安然無恙。」
燕瀾目中殺意涌動,當即身形一躍而起,氣勢洶洶地直朝天罡門掠去。
他的身後。兩頭靈瞳犀牛也是殺氣騰騰,嘶吼連連。
……
天罡峰內,眾人見燕瀾離去,皆是不解。並且,燕瀾大半柱香時間還未返回,令他們心神都有些不安。
玄宗修士見靈瞳犀牛加入戰鬥後。便改變作戰策略,不再各自為戰,而是結成數道陣法。以陣法之威,竟如銅牆鐵壁一般,連靈瞳犀牛蠻力無窮的衝撞之力,都是能夠悉數抵禦。
一時之間,玄宗殘餘的七十多名修士,靠著結成的四道大陣,竟可在四頭靈瞳犀牛與上百玄滅盟修士的聯合壓制下,完全不落下風,甚至還能斬殺玄滅盟修士。不時就有玄滅盟修士墜落下去,或者灰飛煙滅。
「哈哈哈……玄遠,哦,現在是麻老,你應該知道我宗陣法之威是何等強悍。我宗之所以強,不只是擁有許多修為高深的修士,更是擁有諸般玄異的陣法。這四道陣法,就算是九衍元嬰期修士親至,都無能為力。甚至面對一衍嬰變期的強者,都有一戰之力。哈哈哈……玄滅盟,天罡門,你們就等著破滅吧!」
玄通主持著一座最大的陣法,張狂地大笑著。
他有大笑的資本,他所在的陣法,透射出一股強橫的氣息,十丈之內,玄滅盟修士都無法靠近。仿佛一尊固若金湯的鐵桶,根本沒有漏洞可趁虛而入。
其餘三道陣法,也是氣勢渾厚,整體移動起來,仿若三輛重型戰車,釋放出所向披靡的威勢。
「哈哈,殺吧,盡情屠殺吧。你們,給我破了那殘缺的天罡護宗大陣,大陣裡面的那幫烏合之眾,已經是強弩之末,殺起來簡直砍瓜切菜,易如反掌。」
玄通指揮著一道陣法,滿臉邪笑地喝道。
那道陣法,有一名八衍元嬰期和五名七衍元嬰期強者坐鎮,聲勢洶洶,直朝天罡護宗大陣衝撞而去。
「準備迎敵!」
清泓大喝,手執長劍,直撲玄宗陣法衝撞之處。
其餘天罡門修士眼眸閃爍堅毅之芒,抱著必死的信念,紛紛嚴陣以待。
清羽、清姝、紫漪、桐蕘、璽塵、墨璃等人的目光,不時瞥向天佐峰方向,燕瀾就是消失在那個方向,大半柱香時間,連一絲動靜都沒有。
燕瀾,已然成為他們心中的支柱。沒有他在,總覺得少了很多安全感。
天罡峰上的氣氛,突然有些沉抑,讓人呼吸都是不暢。
「哈,哥哥回來了,瀾兒哥哥回來了。」
紫漪突然眉開眼笑,手舞足蹈,喜不自禁地指著天佐峰方向說道。
眾人扭頭看去,只見燕瀾周身玄灰之氣沸騰,儘管相距千丈,但依舊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強悍波動。
「真的是燕瀾,哈哈,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會出事的。」
「燕師弟的氣息,好像有些詭異,怎麼……怎麼與先前完全不一樣了?」
「燕瀾師弟的底細,又豈是我們所能摸透。管他什麼氣息,能殺玄宗混蛋,就是好氣息。」
「……」
天罡門修士紛紛振奮起來,略有萎靡的氣勢當即一掃而光,眾人紛紛摩拳擦掌,祭出法劍,朝著玄宗破陣之處圍了上去。
劍平川、虎戎、枯葉老人見燕瀾殺回,也是重重舒了一口氣。眼下情勢十分緊迫,他們也是束手無策。玄宗結陣之後,根本就像個硬鐵餅,難以下口。
「玄宗,破我護宗大陣,找死!」
燕瀾渾重的聲音,如萬馬奔騰一般朝玄宗洶湧而去,一道百丈玄灰劍罡,閃爍著磅礴雷芒,直朝正破壞天罡護宗大陣的玄宗陣法,覆壓而去。摧枯拉朽,氣勢煊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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