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那神秘異變的期間,燕瀾除了偶爾陪郁純閒聊解悶之外,便是盤坐於山水之間修煉。
於自然中修煉,雖不如在禪心空間修煉那般突飛猛進,但卻能更好地將身心融入自然,對天地法道也有別樣的領悟。
畢竟,天陸本來就小,族派眾多,諸強割據,縱有這般大好的山水寶地,也是被一些強大勢力占據,豈容燕瀾位於其中修煉。
這段時日,燕瀾與郁純相聊甚多,姐弟之情也愈發濃厚,燕瀾內心的陰鬱,並未說給郁純聽,但在與郁純真誠無慮的談心中,漸漸被壓在心底。
不過,他絲毫不會忘記仇恨,只是,他竭力換一種心態來面對人生,不讓仇恨蒙蔽了自己悟道修煉之心。
三十多日,一晃而過。
這一日,燕瀾盤膝於竹台之上調息,忽然,湖泊上空傳來道道詭異的波動。
「怎麼回事,難道是異變降臨?」燕瀾霍然睜開眼眸,抬頭望向半空。
此刻,九湫郁純突然身形一顫,頗為恐懼地望著半空的異變。
燕瀾察覺到郁純沉凝的神情,當即知曉這狀況八九不離十,正是郁純口中所言的異變。
「姐姐,莫怕,讓我一試這異變,看看是誰,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燕瀾站起身,將郁純擋在身後,負手而立,目光閃爍銳利之芒。
此時,湖泊上空的異變更加明顯,從原本只是微微的空間震盪,到衍變成近百丈的能量漩渦。
漩渦呈現猩紅之色,尤其是漩渦中心,更是血紅欲滴,妖芒閃爍,令人毛骨悚然。
「好邪的氣息,這等氣息,我前所未見,不知這紅色漩渦背後,是何人搞鬼。」
燕瀾喃喃自吟,心中警惕更甚。他雖然口中頗為豪氣,但心中並無絲毫輕視懈怠,異獸胎氣快速覆蓋周身,渾厚的木靈與水靈能量蜂擁而至,道道金芒游竄掌中,整個人處於至強的戰鬥狀態。
半空之上,妖紅的雲團恣肆地翻滾著,越積越多,不但將整個天際都染成紅色,連原本山清水秀的靈虛聖境,都被照映得一片詭紅,猶如森羅地獄一般。
郁純盤膝於燕瀾身後,目光驚懼,雖然歷來這異變不會取她性命,但每次過後,都會帶走她九成之多的生命力,其間過程更是擁有難以言喻的痛楚。
雖然十年才遭遇一次,但每一次都是刻骨銘心的疼痛,連靈魂都禁不住顫抖。
「小瀾弟弟,它不會傷及我的性命,片刻之後便會消失,不要招惹這異變之相,他需要的只是我的能量,就讓它吸走吧。」
郁純竭力遏制恐懼,用盡全身力氣朝燕瀾說道。
燕瀾轉過頭,發現郁純臉龐已是大汗淋漓,整個人仿佛遭受百萬斤的重量壓身,漸漸萎靡,連坐立都支撐不住。
他心頭一痛,咬牙道:「姐姐不要擔心我,此物雖不取姐姐性命,但想必讓姐姐極為痛苦,我只是一探其究竟,而且我有保命之術,不必太過擔心。」
燕瀾深吸一口氣,周身的氣勢更加沸騰洶湧。
半空中,整個百丈漩渦皆已通紅一片,散發出薰天赫地的波動。
整個靈虛聖境,已經完全浸染在猩紅之中,各種靈禽異獸發出惶恐的鳴吼,宛若末日之劫。
「來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竟如此折磨郁純姐姐無數年!」
燕瀾仰天怒視,髮絲狂舞,衣衫獵獵作響。
陡然,漩渦中心產生劇烈翻滾,一隻血紅巨手緩緩伸出,聖境之中威壓更盛。
燕瀾驚異地望著那足有數十丈的巨手,身軀在那狂霸的威壓下,居然有種下跪的衝動。
「好強的威壓,連一隻手都這般厲害,若是本體親臨,恐怕靈虛聖境都承受不住那強者的氣勢,完全崩塌吧。」
驚歸驚,但燕瀾絲毫不懼,反而傲骨頓生,雙手微展,狂野的雷魂之力爆發而出,與那巨手之威相抗。
血紅巨手呈鷹爪模樣,緩緩朝燕瀾所在的竹台覆壓過來。
「啊!」
郁純猛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之上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純白能量騰空而起,直朝那巨手掌心匯去。
「放肆!」
燕瀾見那巨手完全無視他的存在,當即怒意橫生,身體一躍而起,面容猙獰地射向血紅巨手。
「不……不,小瀾,別衝動!」
郁純被巨大威壓壓趴在竹台上,忍著極大的痛苦,試圖抓住沖天而起的燕瀾。她知道,燕瀾如今的實力,完全不是那神秘強者的對手,只要那強者動一動手指,燕瀾就可能灰飛煙滅。
可是,郁純已經無法阻止燕瀾。
燕瀾決心已定,百頭牛也拉不回。
燕瀾彈射而起的速度極快,眨眼瞬間,與那大手的距離只剩下二十丈。
沸騰暴烈的雷魂能量、詭魅游竄的金色異能,融匯於磅礴的木靈與水靈能量中,被燕瀾凝合成一隻丈余大掌,直朝那百丈巨手轟去。
「轟!」
燕瀾凝合的大掌轟擊到血紅巨手十丈處,仿佛撞擊到一堵透明的牆壁上,竟猛烈爆炸開來。
「嗯?我的攻勢,居然都接觸不到那巨手的本體!」
燕瀾驚異地瞪大眼睛。
這一掌威力,甚至超越他當初在武試盛典上至強一擊的威力。因為,這數十日的不懈修煉,他的實力已今非昔比。
可是,即便如此,他的攻勢都無法靠近那神秘強者幻化出的巨手。
「那神秘強者,究竟強橫到何等境界?」
燕瀾禁不住心神震盪,他感覺那神秘強者,遠比天陸上那些老祖級的人物更為強大。
比第三重逆天涅境的強者還強大,那該是何等境界,第四重?第五重……燕瀾不敢想像。
燕瀾懸立於巨手二十丈前,雙眉緊皺,那雙巨手依舊在吸取郁純體內的神秘能量。
「住手!」燕瀾俯視著郁純痛苦不堪的模樣,直恨自己修為淺薄。
這一刻,燕瀾對強者擁有了更深的見識,對至強的力量,也有了更加執著的信念。
他的一聲喝令,完全沒起到任何效果,那隻大手依舊旁若無人地吸納郁純的能量。
這一幕,就像一隻微小的螻蟻,在喝止一頭巨象一般。此時的燕瀾,雖然天賦驚人,但還是太過渺小。任何強者的誕生,都需要時間的累積。
「我要你住手!」
燕瀾牙關一咬,殺氣騰騰地朝巨手爆沖而去。
既然能量攻擊無效,那便用本體攻擊,有異獸胎氣護體,他就不信那大手能耐他何?
「嘭!」
燕瀾只感覺自己撞擊在一道透明的氣浪上,身體猛然被反彈退去。
「混蛋!」
燕瀾怒罵一句,又爆衝上去,結果又被反彈回來。
數十回來來往往,燕瀾氣喘吁吁,頓生一股無力感。
這是一種真正的強者帶給他的無力感。當初,即便是面臨龐赫等人,都沒有這種仰視的感覺。
這時,巨手似乎吸完了郁純的能量,猛然一握,隨即伸出一根手指,直指燕瀾。
燕瀾驚愕,不明所以。
突然,燕瀾只看到巨手指尖強光一閃,一股浩大的能量轟擊在他身上,即便有異獸胎氣護體,仍舊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讓他不受控制地朝遠方拋飛而去。
「小瀾!」
郁純艱難地撐起身體,望著轉瞬即逝的燕瀾,雙目之中縈繞著巨大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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