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奈從來都不相信有不靠努力就美夢成真這回事。
所以高三那年她叛逆,最後一次泡在酒吧街被白舉晨拽回學校之後,開始奮發抹牆,還好不晚,最終考入了心儀的大學。
也正是有了這次經歷,她再不相信無勞而獲,如今更是如此。
所以,當跟曾進四目相對,真真切切聽到「我喜歡你」四個字從他口裡蹦出來時,莫奈感覺頭嗡的一聲,心臟像加了97#油,跳動不斷加速度。
原來愛情方面,是可以無勞而獲的。
等等……
頭兒該不會知道她一直在暗戀他,當下給個台階,接下來還有後話?
或者……
四月一號還沒來,這是愚人節前的一個預熱玩笑?
又或者……
單位的同事就藏在這個餐廳的後廚等其他地方,他們記錯了她的生日,這是一個歡樂的局?
幾秒鐘的反應時間仿佛被時光機拉長了,莫奈想過無數種可能,就是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很快她又想起了昨天甲板上那一幕,如果曾進說的是實話,又怎麼解釋?
笑容從她臉上淡去,莫奈抽回曾進掌中的自己的手,強自壓住了狂飆的心跳速度,「頭兒,
我身體剛好,你可別在心靈上摧殘我了,這玩笑開得太大我小心臟受不了。」她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這裡現在跟擂鼓似的,過會兒攛掇個十多個人都能扭秧歌了。」
如此嚴肅的話題,頓時充滿了滑稽色彩,曾進眯起眼睛笑,知道把徒弟嚇的夠嗆,「我是認真的。」
竟然真的包場跟她表白?怪不得剛剛進來時服務生們的眼神怪怪的,拜託你多少事先通個氣兒啊,她也好打扮打扮。
「我還以為你是特地通知我跟荔枝姐確定戀愛關係了。」
他想起邢照陽的話,忘了誤會還沒解開,「所以,你吃醋了?」
「呵呵,談不上,只是好奇。」
在沒搞清楚事實前,她不能顯露半點情緒。
明白莫奈的擔憂,曾進解釋道,「昨晚你們看到的,其實是我在跟薛荔攤牌,這些年我倆工作上搭檔歸搭檔,生活中鐵歸鐵,終究只是朋友,不管她是怎麼想的,我從來沒有跨過關係線的想法。」
「可是荔枝姐……」
「這事兒是我不地道,最開始察覺到的時候就應該快刀斬亂麻,可是我以為給她幾次暗示她會自動退縮。這樣朋友還有得做,不至於過分尷尬。當然,薛荔的性格咱們都了解,她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說過去的事情直接就會過去。我要是狠一狠心,早把事情攤到面上來就好了。不過現在也來得及。」他轉過頭直視她的眼睛,「怎麼樣,答應我的追求嗎?」
莫奈有些尷尬,還沒想好用什麼反應應對當下的局面,「你讓我緩一緩,緩一緩。」她一口氣悶了大口紅酒,「所以今天早上荔枝姐才會眼睛紅紅的,都是因為你?」
「嗯。」
「荔枝姐究竟哪裡不好?」
曾進被問住了,措辭良久才道,「她不管哪裡好,都跟我選老婆沒有關係。的確,站在外人角度看來她近乎完美:美麗大方,辦事妥帖,孝順周到。可選老婆不是選工作夥伴,我只愛我看對眼的。」
再聽下去估計要忍不住說出心裡話了,本著要對得起薛荔的良心,莫奈拿起手機決定逃離現場,「我先去趟洗手間。」
躲到廁所里,她按著左胸口,腦袋蒙蒙的,隨便劃開手機屏幕鎖,看到微信新消息,按時間推算應該是剛下班那會兒發過來的:飽了嗎?
能用這種方式開門見山詢問是否用餐的,世界上獨邢照陽一個了。
正愁不知道找誰說去,莫奈鬼使神差的按下了語音:邢照陽,我們頭兒跟我表白,怎麼辦啊?現在就答應會不會太急切了,太對不住荔枝姐了?
電話那頭,邢照陽正在看劇本,聽到莫奈的聲音整個人從椅子上顛起來。火速撥通了她的電話,半秒之後聽到她的聲音,「你怎麼這麼快?」
「你說曾進表白了?」
「對啊,給我支支招,怎麼應對?」
知道她暗戀的除了白芷雯,就剩下邢照陽了。
「想聽真話?」
「嗯。」
「通常男人表白心意之後,如果女人太快答應都會被扣上廉價、太容易到手的標籤,以後他不會珍惜你的,雖然曾進是我朋友,但也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莫奈懷疑,邢照陽竟也可以這麼耐心的解答問題,「所以你的建議是不要立刻答應他?」
「隨你。」他語氣是慣如往常的無所謂。
「好,那我考慮考慮。」
「等等……」
「什麼?」
邢照陽遲疑了兩秒,「你們現在在哪?」
「艾菲麗西餐廳,問這個幹嘛?現場指導?」
「沒閒心湊那個熱鬧,我是怕你待會兒把持不住。」
莫奈咧嘴,「還沒那麼饑渴。」
「那個……」
「你什麼時候這麼婆婆媽媽了?」
「沒事了。」他想了想才道,「如果有好消息,晚上慶祝。」
「喲呵,難得這麼夠意思,不過今天不太可能,我要先徵求荔枝姐的同意。這事兒先別告訴我姐哈,那先這樣,離席太長時間不禮貌。」
掛斷電話邢照陽鬆了口氣,低頭才發現,劇本已經被捏的皺巴了。
這會兒他還沒反應過來莫奈那句「先別告訴我姐」是什麼意思。
當然白芷雯是不可能從邢照陽口中得知的,她這會兒還在劇組。
今天劉蓉的戲份殺青,晚上收工之後鄧宇提議聚餐給劉蓉慶祝。白芷雯找了個藉口沒有參加,獨自留在出租房裡看電視。
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不知道是幾點的時候,門鈴聲響起。
推開門白芷雯略驚訝,「劉蓉?」
「芷雯姐,不會不歡迎我吧?」
劉蓉的醜聞風波之後,她們倆在劇組該怎麼處怎麼處,各自不顯山不漏水。
「怎麼會?不過你們怎麼這麼早就撤了?要是知道我也去了。這幾天休息不好,不想搞到太晚。快進來啊,有事兒進來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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