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余穎拿出手機,點開照片,那上面有一張是露露和她合影。
她舉起手機,把屏幕對著他。
對面的他把目光轉向屏幕後,一下子愣住。
那個在照片裡帶著笑容看向鏡頭的女孩,不知道為什麼有幾分熟悉。
看到一會,他有所觸動。
既然剛才她說來找他,是為了這個孩子。
那麼這個孩子他應該認識才對。
此刻照片上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只能是她。
他的神色上有些激動的,然後說「那是露露?」
「是,是你的女兒露露,她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姑娘,你這個當爸爸的,錯過了她了不少成長的經歷。」
露露,果然是露露,他有些貪婪地看著。
怨不得有些熟悉,她面龐和五官上,有幾分像是死去的妻子。
當然,也不是全像自己的妻子,
她的模樣再細細一品味,還是有著他的影子。
比如說孩子的鼻樑,就比較高。
還有她的眉毛也多了幾分剛硬,這一點不像她的媽媽,他的妻子是溫和的柳葉眉。
露露爸看著照片裡的孩子,只要她好好活著,他就死而無憾。
看樣子,她過得還不錯。
長得真漂亮啊!
此刻這個鋼鐵硬漢眼裡滿是淚水,就是眨一眨眼,都是儘快睜開眼睛。
他想多看看這個孩子。
他從來不要求,來看自己的大哥帶露露到這裡來看他。
不要,他的女兒應該快快樂樂地生活著。
而不是看見社會的另一面。
甚至他不讓大哥帶照片來,一個美麗的女孩照片誰知道會不會引來別人窺探?
這是很久以來,他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女兒。
即使是在照片上。
此刻的他,恨不得把孩子的樣子刻在腦海里。
余穎看著這個傻爸爸,他盯著屏幕,直至時間久了,屏幕黯淡下來,她把照片收起來。
「不要啊,再讓我看看,求您了。」他說。
他一隻手輕輕拍著兩個人之間的玻璃,另一隻手裡握著話筒。
眼睛緊盯著余穎的手,恨不得能把余穎的手機搶過去。
余穎很是冷靜地說「你聽我說,我找你來,是想著知道,你為什麼殺了他?」
對面的他看了一眼余穎,想要掂量一下這位的份量。
不認識這個人。
那麼露露為什麼對她這麼信任?
這一刻的他是有些著急,露露還小,並不了解黑暗面。
有句不是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怎麼能和盤托出?所以他根本就不想著回答余穎的任何問題。
就算是那張照片裡看出來女兒很信任她,他還是持保留意見。
他只想著再看自己女兒一眼。
「把照片給我看看,求你。」露露爸說。
「是不是他是個戀」余穎問。
只是她剛剛說出六個字,他就一躍而起,採用一種俯視的態度,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搶著說。
余穎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他的手握緊了手裡的東西,青筋暴起,說明用力不小。
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兇惡狠厲,盯著余穎的嘴巴。
大概此刻的他,恨不得自己的手,能穿透玻璃,捂住余穎的嘴巴。
那麼,他為什麼這麼做?
怎麼看,都像是他在保護著某個人,是
余穎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著,露露爸想要保護的人顯而易見只能是露露。
這一刻的她,往深處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一個女性,即使是年少的女孩,也要是名聲的,尤其是男女關係上的名聲不能差。
有著蕩婦名聲的女性,就算是被強了。
首先被批是女性,即使有可能她根本就沒有想著做出任何挑逗。
世道對女性比較苛刻。
唉!
真是一個好爸爸。
他寧可自己多坐牢,也不願意女兒在名聲上受損。
露露的情況看上去還好,也許是她年紀還小,所以忘記了過去的一段噩夢,並沒有變成恐男症。
余穎心裡嘆氣,只是露露的名聲好不了。
爸爸是個殺人犯,那麼她的名聲好得起來才怪。
甚至露露上學後,也是要承擔別人的白眼長大,這是她不喜歡讀書的重要原因。
這一點,大概露露爸沒有想到吧?
那時候的他,應該是想著怎麼儘快讓那個傷害自己女兒的人消失。
又氣又怒之下,他能做到那一步,已經算是不錯。
後來冷靜下來,想到後果,也是已經進了監牢,出不來。
想清楚後,余穎就沒再追問。
她說「露露這些年來,一直不知道你在這裡服刑,所以她沒有來看過你,你應該不會責怪她吧?」
「不會,我不需要她來看我。」露露爸說。
此刻的他發現對面的人不再追問剛才的問題,神態上放鬆了幾分,緩緩坐下,問道「您是?」
「露露叫我外婆,有緣和那個孩子相識,也算是比較投緣,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
「一個人?不會的。」露露爸說。
「怎麼不會?我已經問過,露露從上完小學,就單獨住在一套房子裡。」
「她說話不算數。」他低聲吼叫著。
這一刻的他,再一次跳起來,面容變得扭曲起來,身上露出一股殺氣。
這讓余穎就是一愣。
在和平年代裡,很少有人會出現露露爸這種氣質。
見血比較少,根本就不會冒出什麼殺氣。
除非他曾經是有過什麼別的經歷,而非普通人。
對了,余穎想起來,資料上說過,這位曾經參過軍,後來退役後娶的妻子。
這時候,傳來一個聲音,「24173,你的情緒太過激動,這一次的會面結束了。」
余穎一看,連忙說「下一次,我帶律師來,看看能不能讓你早點出來?露露需要爸爸的呵護。」
「你願意嗎?」
露露爸看著余穎,兩個人四目相對,他發現對面的老婦人竟然不畏懼他的目光。
她是誰?
他一點也不知道。
這時候,已經有人上來準備把露露爸帶走。
余穎站起來,看向露露爸。
他帶著幾分疑問看著余穎,他不知道這個老婦人為什麼要來看他?
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麼?
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為什麼叫她外婆?
但此刻他想要出去。
而她竟然願意幫助他,那麼他是不是該承情?
此刻的他知道,他要儘快做出決定。
過了這一村,就沒有了這個店。
不管怎麼樣,他知道他的孩子和這個老婦人相處的很不錯。
照片上的那張笑臉,是真的帶著笑容。
那麼他願意賭一把,相信她會帶著律師來,讓他有機會早日出去。
這時候的獄警,已經準備拿下話筒。
他看著余穎,說「我等著你。」
話剛剛說完,話筒就被拿走。
就見余穎伸出手指,做了一個ok的手勢。
而他被架著離開。
探監完畢後,余穎走出來那個鐵門,看了一眼外面的藍天,大大呼出一口氣。
看樣子,露露爸也不是普通人。
所以那個混蛋被直接弄死,也是可以理解的,露露爸有那個能力。
判刑時,只怕是往重里判。
事實上,要是那個混蛋被證明是個戀童癖,殺他一百遍,余穎都不嫌多。
她一點也不同情那個死者,該死!
在從監牢裡出來之前,余穎還是給露露爸送進去一些生活用品,算是替露露給的。
既然,從露露爸爸那裡無法知道真像,那麼余穎就開始了自己的調查。
她先找到那個案發的小學,卻悲催地發現那裡已經是拆掉。
暈!
白跑一趟。
那麼她還是在附近問問,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隨著生源的減少,有些生源不足的學校合併掉。
那一所小學就是。
那個案發地址也有了新的變化,對余穎來說,就變的不怎麼重要。
於是,余穎又開始查人。
當然查的時候,她是那種旁敲側擊。
很快就發現,那些老師大都是不怎麼知道真相。
畢竟學校的年級教師辦公室,是各自有事,根本就沒有時間和精力觀察別人。
發生那一件慘案,可把不少老師嚇壞,那個老師的頭差不多被砸成爛西瓜的樣子,腦漿四濺,紅紅白白的不少。
看過現場的老師,後來都做了噩夢。
自然有人在心裡懼怕露露爸,甚至從心裡排斥露露。
因為,露露是殺人犯的女兒。
雖然作為老師不可以打她罵她,但冷暴力還是可以做到的。
甚至可以暗示家長,讓孩子們遠離露露。
查到這裡,余穎終於確認露露為什麼不願意去學校?
但這能怪那些不明真相的老師嗎?
不能!
畢竟在法制社會,一言不合就殺人,對平常人來說,並不是好事。
當事人要是搞錯對象,那就麻煩了。
人頭被割了,不會像是韭菜一樣可以在生長。
所以,能走正常的程序的,還是走正常程序更好。
露露爸的行為,的確是帶著不安定的因素。
人人都像是他一樣,這個社會只怕人人上街時,都要帶著點武器,準備對抗突如其來的殺戮。
這麼算來,露露被人冷暴力,被人排斥是可以理解。
將心比心,要是自己家的孩子,遇到這種類似的情況,家長們、老師們也會讓孩子離著危險人物遠點。
這是出於人類求生的本能。
在追查的過程里,有老師想起來其中的疑點,終於恍然大悟起來,原來是這樣!
作為正常人痛恨那個始作俑者,對露露爸是帶著幾分同情的,就把自己記憶深處的疑點說出來。
受害者絕對不止露露一人,但更多的人都藏在心裡。
余穎最終沒有追尋那些受害者調查取證,就讓往事隨風而去。
她最終找到一個證人。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露露在這個世上,有一個真正為她考慮的長輩才好。
露露的親奶奶還活著,余穎和她對上不合適,讓露露爸爸回來那是極為適合的。
就這樣,余穎運作了有段時間,才辦成這件事。
在露露爸終於獲得自由後,她去接他。
「謝謝。」露露爸說。
他朝著余穎深深一鞠躬,說起來這些年來,他一直是努力服刑,想著早一天出去看看女兒。
直到余穎的到來,讓他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自己的母親不怎麼願意管自己的孩子。
知道後,他心裡是很不滿意的。
但入獄這些年來,他也反思自己的行為,做的時候太急促,搞得事情無法收場。
他自己那些魯莽的行為,讓他入獄不短的時間。
也讓他和女兒分別了不短的時間,錯失女兒的成長過程。
「我想要知道的是,你會不會想要接著報復那個人的一家人?」余穎問。
她看著這個男人,她可不想剛剛把他撈出來,他又急著回去。
「沒有,在我看來,現在報復,又要把自己送進監牢去,那麼誰也照顧露露。」
眼前這位老婦人,年紀也不算小,所以不可能照顧露露更長的時間。
「你明白就好,有很多時候,不要和渣渣們糾纏,因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另外,那一家人過的也不好,應該離開這裡。」余穎說。
「今天就讓我給露露一個驚喜吧!她還不知道你已經出來。」余穎說。
就這樣,余穎開著車帶著露露爸回去。
到了約定地點時,露露已經坐在那裡,正在四處張望。
她看到余穎時,十分高興,站起來說「外婆。」
跟著就看見跟著余穎的人,露露是已經不認識自己親生父親,在她小的時候,父親就不見,這些年過去,連個照片也沒有。
她有些好奇地看著,那個有些激動的男人。
發現這個型男穿了一身新衣服,看向她的目光有些不怎麼對勁。
於是,她朝著余穎身邊靠過去。
「露露,你看他是誰?」余穎說。
她一指露露爸,這個男人有些激動,看著女兒。
發現她比照片上的她,更加美麗。
露露有些疑惑,看著這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熟悉。
於是,她又把目光投向余穎。
就見余穎笑著說「露露,這是你爸爸,為了你,什麼都願意付出的爸爸。」
「爸爸?」露露歪著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眼睛裡帶著淚水,緊緊盯著她,「你真的是我爸?」
「是的,露露,爸爸終於回來了,可以陪著露露。」露露爸說話時,語音有些哽咽。
他看著女兒,目光極為柔和,這是妻子唯一留下的血脈。
為了她,他可以付出一切。
一點也不覺得苦。
露露這一刻,心裡原本有些空蕩蕩的,有了不少的填充進入。
原來,這就是有人全心全意愛著的感覺。
對於余穎的關心,露露很明白自己是後來者,甚至是硬湊上來的。
余穎能給予的不會太多。
因為,她有自己的親人要照顧。
露露只能是努力找機會,才能得到一些關愛。
可這對露露已經是很珍貴。
而且,露露也知道楠楠才是余穎的親外孫女,就是菲菲,也是多年的關係,所以露露還是缺愛。
今天,她終於等到她的父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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