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少年打斷了他的話,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倨傲冷淡。
「瞧我。」男人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腦袋,「說了這些廢話呢。」
「也沒有其他什麼的,不過船長想見你——」
「是嗎?可是我不是太想見他。」
「哈,那就由不得你了!」
說著,男人抽出了背後的刀,順勢砍了過來。
諾亞並不慌張,輕巧地避開了,男人惱怒,呸地一聲吐出叼在嘴裡的香菸,比之剛剛認真了起來。
安寧寧站在一旁,整個心都揪住了,或許諾亞曾經說的,是事實——他劍術不錯,以至於在眼下對方單方面使用武器的情況下,他還能不慌不忙地繼續躲閃。
可是即使這樣——這種一面倒的情形也並不能堅持太久。
她隱藏在牆角,顫巍巍地掏出衣兜里的手槍,微微發抖地比著那個男人。
——這個小手槍,比起洋槍而言,更不好瞄準。
在和弗蘭克他們一起崩了纜繩柱的時候,她就空發了好幾槍。
兩個人打的難分難捨——或者更恰當的是,諾亞一直在刀下艱難狼狽地翻滾躲閃著,而那個海盜,則如同戲耍什麼把戲一般,一邊出言諷刺兩句,一邊又故意逗弄挑釁兩下。
「砰!」
刺鼻的火藥味和巷子裡迴蕩的巨大聲響,都說明了剛剛發生了什麼。
「媽的。」男人一手捂著血流不已的肩膀,緩緩轉了過來,眼神充滿狠戾地看著她,「倒是把你給忘了。」
她咬著唇,竭力讓自己不再那麼手抖,再開一槍。
男人像是看出了她的意圖,冷笑了一聲,在這個狹窄的巷子裡,三步並作兩步地、提著刀大步走了過來,伸手就準備將她的手槍奪了下來。
然而——
諾亞更快!
即使男人下意識地衝著他的背砍去,少年仍緊緊拽著她的手,並拿走她的手槍。
「諾亞,那個你不會——」
她急道,可意料之外的,少年的動作和姿態異常標準,在這樣急迫的時候,仍準確地瞄準了那男人的胸腹處,冷靜地扣上了扳機——
這一切都發生的如此迅速,以至於在她和那個海盜還未完全地反應過來,就再次聽見槍響聲響起。
——男人死了。
少女訝異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屍體,接著只感覺身子一緊,隨即被拉進了一個充滿著清新好聞的油墨氣息的懷抱。
少年雙手緊緊地按壓著她的後背,她甚至能夠感受到少年因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膛、他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呼出的氣息打在她的頸項上,染上一片緋紅。
「還好,還好你沒事。」
少年輕聲喃喃著,帶著無限的慶幸與後怕,她這才注意到——他壓在她後背的手竟有些發抖。
幾乎是立刻,她的心就軟了下來。
慢慢的,原本僵在身側的兩隻手也緩緩抬起,輕輕地回抱他。
良久。
「這次,是我救了你。」
她埋在他的肩膀上,悶悶出聲。
他一怔,復又輕輕笑了起來,引得胸腔微微地震動。
「是。」
他嗓子微啞。
「我很高興,能被你救下。」
「安妮。」
「我——很高興。」
他低聲重複著,一次又一次地,仿若誓言般,在她耳畔呢喃著。
所有的委屈和誤會,都在他的話語中消失殆盡,她哽咽著、卻咬著唇,淚水無聲地從她的臉上滑過,浸濕著他的衣衫——
「不!」她低呼,驚慌地看著她手中的血跡,「諾亞,你受傷了。」她想看他的身後,卻被他捉住了手。
「沒什麼的。」
「安妮,安妮——你聽我說。」他強制性的讓她看著他,當對上少女濕潤的眼眸時,他聲音又再次柔和了下來。
「安妮,以後不要離開了。」
他深深地看著她,以至於她幾乎要沉溺於他那片溫柔的碧藍大海里了。
「其實,那天的話,我似乎忘記說最重要的一點了。」他望向少女因為回憶而有些逃避的眼神,輕輕地笑了笑,將她散開的髮絲繞到耳後。
「我救了你——我的幸運」
「我是說,安妮,我是無比的慶幸——當初救了你,遇見你。」
……
一個隱蔽的海灣口處。
中型帆船在早晨的陽光下看上去就和新的一樣,上好蠟的甲板反著光,展開的白帆也像海鷗的羽翅一樣漂亮潔白。
弗蘭克坐在橋頭,津津有味地吃著艾維斯買來的食物,又不忘翹首望著遠方。
「誒,艾維斯,你說他們還有多久才會回來啊。」
「……估計還得有一陣吧。」畢竟,解除誤會還是挺費一些時間的。
艾維斯叼著草根,偏頭努力回想著之前和那些小姐們周旋時的情形,再次肯定地點了點頭。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小胖子,只覺得對方傻的可以——若是自己不說,這傢伙絕不會知道安是真的想要離開,恐怕到現在他還以為安真正去買食物了呢。
艾維斯忍不住輕嘖了兩聲。
他早就看出來諾亞和安兩個有矛盾了,先不說兩人以前沒事總呆在一起,偏偏這兩天遇事那般多,卻只有她獨自一人,其次就說那個壞丫頭,平時間那麼擔心諾亞,因為這個,被宣稱是「連累諾亞的混蛋」的他沒少被她用花剪追殺,可這回,一路上,竟然提也沒有提到他。
而且想起凌晨在和諾亞碰面時,少年冷靜面容下卻時不時向他身後張望的緊張神色——
嘿,他可是艾維斯啊,眼力見什麼時候有差勁過?
「啊,太陽好大。」弗蘭克吃完了食物,滿意地拍了拍肚子,打了個呵欠,後仰躺在甲板上,「我們什麼時候走啊,早晨快要過去了呢。」
「我們的船長還沒有來。」他說。
是的,他抓緊時間趁著私下僅有兩人在時哄騙著,將這個無論是交涉生意,聯繫水手,一大堆麻煩事要處理的倒霉包決定了人選。
「艾維斯,你說安要是發現我們的船到點還沒有開走,而且她還當了船長,會不會很高興?」
弗蘭克單純地問道。
艾維斯摸著勾起的下唇,頗是意味深長。
「大概——會氣急敗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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