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大門一直打開著,當方北辰看到莫錦和凌曉走下車,
在看到她的那一眼,心疼取代了他心底所有的情愫。
「曉曉..。」
兩個人隔得有些遠的時候,他就出聲喚她,
他身上沒有力氣,走的很慢,
卻還是固執的朝著她走去。
「北辰哥哥..。」她看著他,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
看上去,像是沒事一樣,
但是方北辰懂,她不是沒事,只是都藏了起來,
這樣的她,讓他愈發的擔心。
「進去說,外面寒。」
莫錦看著方北辰,淡淡的開口,
他已經注意到,方北辰的唇,凍的烏青,
自然是不忍心,看到他繼續在這樣冰天雪地里站下去。
「是啊,我們進去吧。」
凌曉極力的讓自己表現的若無其事,她伸手,扶住了方北辰,
兩個人,都發現對方的手,
一片冰涼。
剛走進別墅,方北辰就感覺到一陣暈眩,差點摔倒,
最後還是莫錦伸手扶住了他,
「上去休息一下,你看起來情況非常不好。」
縱然不是醫生,莫錦也看出來了,方北辰的情況簡直可以用糟透了來形容了。
不知為何,方才還艷陽高照的天氣,竟然陰沉了下來,
看這架勢,怕是要下雨了。
莫錦將方北辰扶到了床上,細緻的將被子幫他蓋好,
「你們聊,我出去抽會兒煙。」
說完,就就將室內的空間,留給了兩個人。
良久,凌曉攥了攥手,然後低著頭,極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北辰哥哥,我累了,回房的。」
她沒有抬頭看他,只是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著,她的下唇,已經被咬出了血,
「曉曉,你過來,陪陪我..」
方北辰嘗試的靠在床頭,他毫無血色的面上,帶著深深的擔憂,
「我..。什麼都知道。」
終於,凌曉所有的悲痛,在她最信賴的人面前,頃刻爆發了,
她走到床邊,跪坐了下來,撲在他的手邊,
狠狠的哭了出來。
方北辰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曉曉,哭吧,哭出來,會好受一些。」
每個人的痛苦,都只有自己能夠體會,
旁人取代不了,最多,也就是感同身受,
凌曉心裡的苦痛,幾乎不亞於當年凌正然的死訊,
好不容易,她和安澤和好了,也接納了安家,
卻被告知,自己曾經的幸福,
就毀在了安東明的手裡。
明明應該恨,明明應該不顧一切的復仇,
明明應該恨不得安家人血債血償,
可是,這中間,卻還橫著愛,
當愛恨交織在一起,
會滋生出什麼?
怕是生不如死的絕望。
窗外的天空,驚現雷聲,暴雨,驟然而來,
下的很急很急,仿佛是要將所有的雨水,
快速的降落到這片大地。
「北辰哥哥,我該怎麼辦,怎麼辦才好?
我的心好痛好痛,
爸爸一定恨死我了吧,
我居然會愛上殺父仇人的兒子!」
凌曉猛然抬眼的那一刻,方北辰看到眼前的女孩,
哭出了血淚。
他掙扎著坐了起來,然後抱住了她,
「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安澤的錯。」抱住凌曉的方北辰,
眼角也流出了眼淚。
「你不要這般的自責,那是上一代的恩怨,和你們無關。」
「怎麼會沒有錯?北辰哥哥,不是安東明,爸爸和方爸爸就不會死,
我們就不會成為孤兒!」
她的情緒,變得極為極為的激動,嗓子早已哭啞,
眼淚卻一刻沒有停歇。
方北辰不忍看到她這樣,伸手拭去了她的淚水,
「乖,聽話,別想了,也別哭了。」
許是方北辰的話,帶著可以安撫凌曉的魔力,
許是哭累了,凌曉止住了哭聲,
只是靜靜的靠著方北辰。
似乎,時過境遷,兩個人,最後還是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北辰哥哥,我們再也不回去了,好不好?」
凌曉抓著方北辰的手,
「我們就留在這裡,好不好?」
她一連問了兩聲,聲音沙啞到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
「好。」不管是何時,她提出的任何要求,他都無力拒絕,
儘管,他曾試圖在真相被她知曉前,
做了很多的鋪墊,
但是,現在看來,基本上沒有效果,
「累了就睡一覺,我守著你。」
方北辰握著她的手,想要儘可能的安撫她,
凌曉很累很累,全身乏力,
可偏偏,大腦尖銳的疼著,
她告訴自己:
什麼都不要去想,
什麼都不想...。
很久很久之後,她才淺淺的睡了過去。
夢魘,再度席捲而來,
凌曉夢到自己掉進了水裡,
周圍好多好多的墓碑,
她不斷不斷的下沉,
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爸爸,救我!」
凌曉看到不遠處的凌正然,趕忙將手遞給了他,
可是,很快,凌正然的緩緩的倒了下去,
有血,染紅了周圍,
是安東明,他拿著一把刀,
目光兇狠的看著凌曉,
刀上,還有殘留的血滴。
凌曉想尖叫,卻叫不出來,
她眼睜睜的看著安東明,
拿著刀,朝她遊了過來,
她想著,大概自己快要死了,
當刀插入她心臟的那一刻,
很疼很疼,原來,這就是快要死的滋味。
「曉曉..。醒醒!」
窗外的暴雨,還在繼續下,豆大的雨滴,狠狠的拍在玻璃窗上,
疾風驟雨,多麼像是老天的怒吼。
凌曉緩緩的睜開了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方北辰那張著急的臉,
他的眼角,掛著濕潤的淚滴,
她的胸口,還隱隱的疼著,方才的夢,
痛的那麼真實。
「別哭,我沒事。」
凌曉伸手吸了一口氣,疼痛讓她的意識逐漸變得清晰,
她還有他,她只剩下他了,
又怎麼還忍心,讓他為他擔心?
讓他為她落淚?
方北辰緊緊的看著她,剛剛,凌曉睡的極不踏實,
他聽到了她的尖叫,
「爸爸,你殺了我爸爸!」
然後,是她生無可戀的聲音,
「殺了我,也好,死了,一了百了。」
這才有了他急促的出聲喚醒她,
好在,凌曉醒了過來,
他可以猜想的到,她剛剛做了一個怎樣可怕的夢,
她有多疼,他就有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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