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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漸地深了,甚至是太深了,所有人都沉入了夢鄉。
林言心有所感,突然睜開眼。
面前是一張放大的臉,低著頭,看他。
發現他醒了,她說:「現在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了嗎?」
林言默不作聲,眼角餘光掃了一眼牆壁,沒有看到牆上有字,他微微鬆了口氣,然後開口:「抱歉。最近有點忙,忘了。」
主要是那一天,他以為她已經知道了,他找到了一枚髮簪。
「原諒你一次,但是沒有下次。」秋說,「找得怎麼樣了?」
林言乖巧地回答:「找到了,它在我身上,你要是需要的話我回去給你拿……」
「不用。」秋掃了一眼林言的臉,伸手,抓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心裡畫了個羽毛。
林言怕癢,手忍不住要往後躲,被秋抓緊,說:「別動。」
林言忍耐著手心的癢,微微抿緊嘴唇。
秋看了一眼他的神情,覺得還真是好玩,林言忍耐的神情像被什麼變態欺負了。
她收回手,林言瞬間收手,睜開眼,感覺手裡有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那支髮簪。
「你要的東西我已經找到了,所以我可以走了嗎?」林言抬頭,看她。
她回頭,語氣疑惑:「我有說過只有一支嗎?」
林言波瀾不驚,這點在他的意料之內,他說:「可你只說讓我找,我已經找到了,你才說要讓我找第二支,這不對吧。」
秋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確有點不厚道,畢竟林言誠意已經夠足了。
於是她妥協道:「那麼,你給我找到另一支髮簪,我欠你一個人情,可以嗎?」
林言警惕道:「我要你的人情有什麼用?你和我差得太遠了,我不信任你。」
雖說他本來就一定會和校長對上,但是對上是一回事,幫秋找東西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支髮簪都是誤打誤撞找到的,林言不覺得自己能夠找到校長藏起來的髮簪。
「我的人情有什麼用?」秋重複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林言的腦袋。
林言本來想躲,但瞬間就動彈不得。
只能任由秋的手在他的腦袋上揉。
秋說:「我欠你人情的話,你可以讓我做任何一件事。殺人,錢,權,除了起死回生之外的任何事,只要你想,我都能做到。」
「只不過,我出手必定伴隨著血。只有這麼一個條件,這個人情,不是很重嗎?」
然後她低頭,嘴唇險之又險地停在了林言的前方,呼吸的熾熱交纏。
「但是我建議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我會殺了你。」
林言一言不發,身軀緊繃。
秋觀望了一下,詫異地後退一步。
林言這個反應……是領地被貿然入侵之後的不安?
怎麼這麼有趣。
「怎麼樣,考慮一下,幫我這個忙,我欠你個人情,隨叫隨到,根本不虧。」秋說。
「……」林言沉默著思索。
的確不虧,憑方應求對秋的評價就該知道,秋的能力恐怕比他想的還要可怕。
而且他記得,怪談們……展現出自己的怪談姿態的時候,污染能力會大幅提升。
現在他仍然沒有見過,秋的怪談形態,就已經能夠隨意將他污染至崩潰。
但是……秋既然給了這麼好的條件,是不是也意味著,找到那支髮簪本身,就很困難?
「……我不能保證能夠拿到它。」
林言最終說。
「好啊。」秋很爽快地答應了,「你找得很快,我很高興,之後就不需要三天來通報一次進度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秋注視著他的眼眸,輕聲說,「別怕,我沒有這麼……」
林言心神恍惚了一下,下意識要信,手腕上那根手鍊驟然發涼。
林言驀地清醒過來,後退了一步,睜大了眼眸,警惕地看著秋:「你又對我出手?」
「真是無趣。」秋說著,擺擺手,看了看他手裡的手鍊,遺憾嘆氣,「好吧,既然都讓你拿到那種東西了,我也沒辦法。」
「你知道這是什麼?」林言道。
「嗯?你不知道?還需要我來給你講解?這不是扯淡嗎。」秋看林言的神情,竟然真的不懂,不由得挑眉,「你不知道這是什麼,那怎麼拿到的?」
「別人送的。」林言隨意道。
「別人送的。那我來告訴你這是什麼吧。」秋打量了一會兒他手腕上纏著的手鍊,笑笑,「這是【命繩】。」
「這東西最初是父母用來保護自己的孩子不受外來污染設計的,後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命繩】的製作愈發兇險,最後,一個人最多只能誕生出一根【命繩】。」
「它能夠保護你免受大部分【污染】。」
「繩?」林言疑惑地看向手腕上那根手鍊,「那這顆珠子是……?」
「嗯?莫非我還看錯眼了嗎?」秋疑惑地伸出手,觸摸了一下那顆珠子。
然後收回手,指尖隱隱出現了一點點紅。
她若有所思地捻了捻手指,道:「原來如此……我沒有看錯,你這一根也是【命繩】,這是不會出錯的。」
「只是……它還只是半成品。」
「而它一旦完工,那就是一件……絕美的藝術品,也是永久不會被消耗的,好東西。」
秋身份成迷,實力也成迷,但無論她到底是什麼人,憑她的實力,眼界自然也不會低。
連她都願意給出「好東西」的評價,這根【命繩】,或者說這顆珠子,確實不凡。
「陳老師的確告訴我說,這是一個半成品。」雖然很意外陳川焱居然會把半成品交給自己,但陳川焱當時說得認真,林言也不好意思拒絕。而且直覺告訴他,這東西很重要,如果他接受了,那就必須花時間來保護好他。
他不覺得自己有能力保護好這個半成品的東西。
「不過……」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後說,「我覺得你不會願意它成為完成體。」
「為什麼?」林言下意識問。
「因為它的完工,需要主人的命來填。」秋意味不明地露出一個笑意,「陳川焱送你的?他還真是……捨得。」
用命去維護一個小孩,甚至是連具體的未來都沒有確定的小孩。
陳川焱還真是捨得。
「……」林言陷入了沉默。
秋說的的確沒有錯。
「怎麼了,在想什麼?你想把東西還回去?」秋很順手地又揉了揉林言的腦袋,說,「還不回去的,這東西只能被送出去一次,就算你還回去,也沒有用了,它已經和你綁定了。」
林言:「……你非得揉我的腦袋才能說出這句話嗎?」
「對啊。」秋說,「沒人和你說過嗎?你的腦袋實在很好摸,跟摸寵物似的。」
「……你想罵我是狗什麼的就直說。」林言揉了揉睏倦的眼眸,「也不用這麼彎彎繞繞的。」
秋說:「我沒有啊,只是你的頭真的很好摸。」
「……意識體你也不放過?」
「你居然能夠察覺得出來,自己是意識體?」秋詫異。
「推理出來的。」林言說,「所以事情也說完了,現在可以放我回去了嗎?」
上一次大概是方應求把他拉回去的,但是現在方應求可不在這裡,要是秋不捨得放他回去,那就不好說了。
他其實很累了,真的很想回去休息。
「這麼急著回去?」秋坐下來,林言才發現不知何時多了一套桌椅,桌上甚至還擺了一壺茶。
「喝一杯?」
林言沉默了片刻,他其實有點猶豫,不知道自己身為意識體到底能不能在這裡喝茶。
而且他總感覺,秋不會不知道他很累了,想休息。
留下他是有什麼事兒嗎?
察覺到林言的想法,秋詫異:「不是,你的腦袋是怎麼長的?」
「你監視我的想法?」林言反問。
「對啊,怎麼了,不行嗎?」秋拿起一杯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歪頭,說,「坐吧,你回不去的。」
「……你究竟想做什麼。」林言不解,「我有什麼值得你這麼,費心思地阻攔的地方?」
說到底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甚至沒有自己的【規則】,到底是哪一點吸引了秋,讓她對他糾纏不休?
「你該慶幸你有讓我感興趣的地方。」秋說,「不然現在的你,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坐吧,別讓我說第三次。」
「……」
林言沉默地坐下。
他仍然想不通,到底發生了什麼,秋才會非要留下他。哪怕他在宿舍睡覺又會怎麼樣呢?難不成還能吵到他醒過來?
這麼想著,他自然而然地端起桌上的另一杯茶水,喝了一口。
然後頓住。
他低頭看向手裡的茶杯,驚訝道:「這是?」
「你還真是不怕我給你挖坑。」秋微微搖頭,說,「一點小東西,不用在意。」
林言可不覺得這是什么小東西。
秋的態度只能讓他更確認了之前的一個觀點:秋有錢,特別特別有錢。
搞不好飯堂四樓這麼一個地方,還是委屈她了。
這麼一口茶水就讓他感覺神清氣爽的,秋卻說是小東西,而且毫不心疼……
得,看來陳川焱送他的這條手鍊的確是下了血本了。
怪不得方應求當時好像不太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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