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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志遠想了想,覺得林言說的有道理,畢竟他殺死這麼多人,有好些的確是因為對實驗品產生了感情,試圖帶著實驗品逃離這裡。
這樣的情況發生一次兩次已經夠令人心煩了,要是頻繁發生……江志遠只覺得一陣惡寒。那還是算了,實驗效果固然重要,他們實驗員的身心健康也同樣重要。
他擺擺手,說:「行吧,我同意你說的了,時間也不算早了,留下來吃個飯?」
林言停頓一下,說:「好。謝謝老師。」
江志遠順手打開旁邊息屏的手機,發了條消息。
林言瞟了一眼,把密碼記在心裡,默不作聲地站著。
江志遠還在收拾那一桌的資料。
收拾了有十來分鐘,才終於把資料整理好。
他轉頭看向林言,微愣:「你怎麼還站著?去看看這些實驗吧,之後來實習會用到的。」
「這裡沒有……?」林言不確定地說。他記得江志遠說過他來實習不能接觸機密項目。
「哈哈哈哈,最近機密項目轉到另一個秘密的實驗室了,現在二室就是我自己瞎搞的小東西,你可以隨便看。」江志遠笑著解釋。
「謝謝老師。」
「你怎麼總說謝謝。」江志遠搖頭,「太客氣了。」
「……那,多謝?」林言試探道。
江志遠:「……」有區別嗎?
他搖搖頭,說:「我有事出去一下,待會兒有人來送餐,記得幫忙開一下門。」
「知道了。」林言回答一句。
江志遠出去了。
林言抬頭看了一眼周圍,端詳著實驗桌,以及實驗柜子。
——起碼看起來是這樣的。
前級二室的監控似乎……是關閉的?為什麼呢?
林言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密集的監控器,本來小心翼翼的舉動,在發現監控器處於斷電狀態的時候不由得有些疑惑了。
難道前級二室的實驗內容實際並不能對其他人開放嗎?
林言思索著這個可能性。
整個地下實驗室進行的實驗非常多,不乏人體實驗,可是連人體實驗都能開著監控留下證據,那麼前級二室又是什麼等級的實驗才會阻斷了監控?
林言走過去,隨意找了個接近柜子的監控器,盯著柜子的同時,掃了好幾眼監控器垂落的插頭。
上面滿是灰塵,可以想像已經很久沒有人觸摸過了。
所以是前級二室原來在做的實驗有問題。
林言得出一個結論。
也就是那個所謂的機密項目。
林言查看了柜子旁邊的記錄本,確認這一份實驗已經結束了,作為示範樣本是可以拿出來看的,動作不算太熟練地拿出那個培養皿。
很漂亮的黑色菌落,生長得非常均勻。
讓林言感到疑惑的是,培養皿上沒有任何關於這份菌落是什麼菌的標籤。
這不符合林言學過的實驗室標準。
林言有點愣神,手指突然感到一陣滾燙,他迅速把培養皿放了回去,神色驚疑不定。
很快就發覺到,那在培養皿里生長得好好的的黑色菌落,竟然蔓延到他的手指上了。
……這到底哪裡科學了?
林言轉身去殺菌消毒。
好消息是黑色菌落似乎沒有完全紮根,用酒精一洗就掉落下來。
林言心裡也是鬆了口氣,眼裡有些不解。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他的目標的確是端木所說的藍色點翠沾血的簪子,但是……但是直覺告訴他,現在並不是尋找的好機會。
江志遠不久之前還一直在試探他,不可能就這麼一會兒過去就放下對他的懷疑。監控器可能是壞的,但保不齊江志遠還有別的手段。
前級二室能夠藏東西的柜子實在太多了,不說多的,光說那兩個大實驗桌,底下每一面都有十幾個柜子。他翻箱倒櫃的去找,不用想都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熟悉的敲門頻率。
反覆三次之後,林言跑去開門。
他打開門,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微微怔住:「你……」
端木笑了笑,微不可察地搖搖頭。
林言接過他遞過來的飯菜,手機同步振動了一下。
林言低頭看了一眼褲兜里的手機,說:「謝謝。」
「江博士說,把飯菜放他的桌子上就好,他很快就回來。」端木開口,聲音明顯不是自己的,態度也很公事公辦。
「我知道了。」端木離開之前,林言突然道,「有沒有辦法讓籠子裡的實驗品安靜一點?」
端木微微挑眉,轉念一想就明白了林言在暗示什麼,從兜里掏出來一塊晶片,說,「把它貼在籠子上,等幾分鐘起效果了就好了。」
林言說:「謝謝您。」
「不客氣。」端木擺擺手,離開了。
林言眯了一下眼眸,回了前級二室,把桌面上擺放的紙筆收拾好,空出一塊兒地方,擺上飯菜。
江志遠的飯菜明顯比他們的要豐盛,三葷一素一湯,還配了兩個大雞蛋,營養十分均衡。
林言暗暗撇嘴,表示自己一點也不羨慕,一點也不餓。
飯菜的香味漸漸瀰漫在整個實驗室里。
林言覺得江志遠也是非常強的,辦公桌就放實驗室里,也不怕什麼時候突然分不清哪些是化學藥液哪些是水,直接把藥劑喝了。
甚至還敢在實驗室吃飯。
江志遠說的很快就回來,不出意料地讓林言等了很久,林言脾氣很好地沒有半點急切,讓江志遠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對不住對不住,實在事情有點多,等急了吧?」
「沒有。」林言放下手裡的實驗記錄,轉頭對江志遠笑了笑,說,「這個實驗……很精彩,老師的構思非常奇妙。」
江志遠詫異道:「你能看懂?」
林言疑惑:「這很難嗎?」他翻看了幾個實驗,也就只有這個實驗比較接近正常的他以前做過的實驗。
「哈哈哈哈,我果然喜歡你。」江志遠道,「做到現在,我其實已經非常不想做F項目了,那些老夥計似乎太過於沉迷F項目帶來的巨大利益了。」
「F項目?」林言奇怪道。
江志遠笑笑:「你當然不知道,你也不需要知道。」
林言沒有拿其他實驗記錄,而是對這份記錄感興趣,他很高興。其他實驗都是由F項目衍生出來的實驗,他們交給了他來完成,作為他退出F項目的懲罰。
他做得煩躁,就隨便弄了個跟F項目無關的東西,就是林言手上的實驗項目。
林言啞然,他大概也明白了F項目就是江志遠口中的絕密項目,只是他想不明白,這些實驗和F項目有什麼關係?那一株奇特的能夠穿透培養皿往外生長,卻又不會撐破培養皿的菌落,又是什麼東西?
林言好奇,也就問了。
江志遠意味深長道:「你把培養皿換成別的什麼東西,就明白它是什麼了……」
林言愣住,遲疑地吐出幾個字:「……怪談,本身?」
江志遠笑而不語。
他並非不喜歡F項目了,只是不喜歡其他人研究F項目的動機。出於利益和貪婪。而他只想純粹地做出這個實驗,純粹地為他的理想獻身!
林言同樣沉默了,沒有再說什麼。
穿透培養皿去攻擊其他人。把培養皿換成別的什麼東西,又不否認他說的怪談的猜想……
江志遠在做的東西,只怕是能顛覆什麼東西……
似乎是看穿林言的想法,江志遠爽朗地笑了,說:「我欣賞你的想法,現在它還不成熟,而且也很弱小,只能對付一些不聽話的小傢伙。稍微強大一些的怪談力量就能把它完全摧毀。」
說著,他從柜子里,拿出了林言說的菌落。
黑色菌落很快爬上了他的手指,蔓延至整個手掌。
而江志遠只是隨意一捏,菌落的生長就被完全遏制。
他補充道:「甚至弱小到實驗室特製的酒精都能殺死這些可憐的生物。」
他來到洗手池邊,隨意噴灑上酒精。
面積大了,林言才注意到,黑色菌落並不是被洗去了,而是融化在了酒精里。
他感到毛骨悚然。
聽到是實驗室特製的酒精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之前的舉動有多莽撞。
江志遠的意思,可是普通酒精沒法殺死這些怪異的黑色菌落……
「F項目……算了,不說了。」江志遠無奈地嘆氣,搖搖頭,「做了這麼些年,還是太寂寞了,居然跟你這個毛頭小子說這些……」
「吃飯吧。」
林言默不作聲,默默地坐在江志遠旁邊。
江志遠吩咐過了,端木端來的是兩份米飯,林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問:「老師,實驗品是不是也得吃飯了?」
「她?暫時不用。」江志遠搖頭,說,「我給她抽個血,待會兒會有人給她送餐。怎麼,你在乎?」
林言道:「她弟弟很可愛。」
「她和你聊她弟弟?真難得。」江志遠詫異,「昨天我怎麼和她說話她都不願意搭理我,還是你們年輕人聊得到一起。」
「嗯?是嗎。」林言嘀咕著,「她挺好說話的……」
「好了,食不言寢不語。」江志遠道。
林言「嗯」了一聲。
吃過午飯,林言貓去了化學藥品那邊,好奇地看著上面陳列的藥品。
他道:「老師,這麼多藥品,是要做什麼嗎?」
江志遠掃了一眼他那邊,道:「本來想提純菌體的主要作用物質,腐蝕性太強了,沒有成功,還在改進。」
林言默默地掃了一眼桌上的濃鹽酸和濃硝酸,咽了咽口水。
想起了一些沒用的小知識……
說起來他還沒有實際見過。
「怎麼,想玩?」江志遠看林言還在那邊站著,大方道,「隨你玩,熟悉一下實驗器材也好。我記得你那邊的科室不怎麼做實驗吧?」
林言心裡一驚,搖頭,含糊道:「做倒是做,就是輪不到我……」
真要說不做實驗那可就露餡兒了,他就知道江志遠還沒有放棄對他的懷疑。
還好端木給他偽造身份的時候,同時給了他一些資料讓他看。
不然他早就露餡八百回了。
「也是,你是後輩。」江志遠滿意地笑笑,他就喜歡這種活力十足的年輕人,讓他的實驗室也能這麼精力充沛。
……
……
江志遠在實驗室的時間的確長,但是大部分時間他都在低頭記錄著什麼東西,時不時起身去查看實驗樣品的狀態。
林言攪拌著手裡的燒杯,把液體混合均勻。
然後放在桌面上,等待沉降。
而他的面前,擺放了好幾支試管,其中一支試管內壁明亮如鏡,正是大名鼎鼎的銀鏡實驗。
林言盤算著時間,低頭隨意拉開柜子,取出一根酸式滴定管,去清洗。
只不過他的手略過去的時候,旁邊放置的鑰匙同樣被他順走了,沒有發出任何碰撞的聲響。
這把鑰匙,林言並沒有在實驗室里找到對應的鎖,但是他看到關著張雨茉的實驗室有一個箱子,上著鎖,口子看起來和這把鑰匙很像,林言打算試一試。
清洗完滴定管,他拿起燒杯,用玻璃棒引流,準備過濾。
還沒往下倒,江志遠就走過來,看了一眼他的濾紙,笑了笑:「怎麼不用花瓣型濾紙。」
林言疑惑地看江志遠。
「你老師沒教你?」江志遠挑眉,「我記得這個很簡單的吧。」
林言說:「這個過濾……不急。」
他會。
江志遠看了一眼他的實驗內容,說:「也是,那就不打擾你了,我去看看77號。」
「嗯。」林言說。
江志遠就走了。
林言手心冒汗,咽了咽口水,呼吸放鬆。嚇他一跳,他差點以為偷鑰匙被發現了。
江志遠走路真的完全沒有腳步聲,明明走得很穩,走起來卻跟鬼似的,一點聲音也沒有,他又正專心地過濾呢,差點一手抖把燒杯砸了。
這麼想著,他低頭。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這和在大學讀書區別也不大啊,甚至還能自由設計實驗,這麼多化學藥品隨便他玩,比在學校還爽。
林言搖搖頭。想什麼呢,平靜都是表面的而已。
他不認為江志遠會是什麼好人,更不認為江志遠口中的F項目會是什麼好東西。
不顧意願做的任何人體實驗都是不應該被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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