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二月十四日就快到了,劉玉潔已經回SY市好幾天了,頭幾天還興高采烈的匯報婚事的進展情況,這幾天估計也是忙得連電話都沒有了。姍姍去了劉玉潔原來的公司,雖然還需要從頭開始,但是經理很看好她。
格洛希每天還是和陸閱然形影不離的,似乎那天那件事對他們的影響並不大。但格洛希覺得這兩天,陸閱然有事瞞著她,自從……自從兩天前的一個電話開始,應該是澳大利亞打來的,他只說是同學。
電話鈴聲響起,陸閱然又是神色有些慌張的接起了電話,又是開門去了後面逃生梯的方向。
「你不擔心嗎?」季衡看著暗自鼓著腮幫子的格洛希,「擔心還不問?」
「想問,但是還得信任,好難喲……」她和季衡已經很熟了,有時也會相互調侃,頭兩天她還上街幫季衡的未婚妻朱渙渙挑選窗簾,真是個熱情又潑辣的女人,難怪能降得住季衡這個狐狸,「對了,要是渙渙沒有時間,反正我住的地方離那家店近,我下班幫你們取訂製好的窗簾也行。」
了解格洛希外冷內熱的性格後,才讓她和渙渙一起上街,沒想到渙渙對格洛希也是推心置腹的,兩人頗有相逢恨晚之感,搞得他那天都有些吃味兒,「格小姐,您覺得我或者渙渙或者閱然捨得讓你自己拎那麼多東西擠公交嗎?」
陸閱然回來了,有些抱歉的看向格洛希,「洛洛,我……得回趟澳大利亞。」
陸閱然在墨爾本的同學出了事,再加上他本身在學校的一些畢業手續當時還沒有辦完,還有部分行李留在學校,他需要回去一併處理。
這些理由格洛希願意去相信,但剛好趕在二月十四日啟程?這麼匆忙,而且哪個同學出事,出了什麼事,陸閱然一直支支吾吾的。格洛希難免有所懷疑,但她還是來送機了。
「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記得打電話給我。」格洛希對於這次送行總覺得很忐忑。
「情人節禮物呢?」陸閱然歪著頭看她眉間的細痕,「你該不會忘了吧。」
「我才沒有,是哪個被吃了良心的人忘了吧。」格洛希把一本相冊給了他,「這裡面的照片,都是大學時的,裡面有我們的合照。」
陸閱然翻看著,那時兩個人的臉還很青澀,他以為他留意她很久,沒想到,她也在那時就看著他。照片上的兩人沒有過對望,卻是唯一的遺憾。最後的一個位置,是空白的?
「最後一張照片,我希望你回來,我們回到那棵樹下,把它填滿。」格洛希有些羞澀的看著陸閱然,一張張有了歲月痕跡的照片,代表著她們彼此不知心意的過往,但結尾,她想用一張幸福的照片,定格他們的未來。
陸閱然將相冊收好,從包里掏出一個沙漏,「把它放你桌上,等最後一顆沙粒掉下來前,我就出現在你面前。」
「你騙人!」格洛希老實不客氣的揭穿他,「這才幾分鐘的功夫,你還到不了呢,你穿越回來呀?」
「白準備這麼浪漫的詞句了,你就不能浪漫點?」
「你就不能來點實在的?」格洛希不滿的擺弄著沙漏,這個陸閱然以為糊弄情竇初開的少女呢呀?她才不腦殘!
陸閱然俯身吻住她撅起的小嘴,她捂著嘴怒瞪他,用目光譴責他怎麼在公眾場合吻她,他卻笑了,「洛洛,等我!」
她會的。望著他走進視線看不見的地方,格洛希在心中默默承諾,都等了這麼些年,自然不會吝嗇這幾天,或是幾個月的時間。她將沙漏小心的裝進包包,轉身走出機場,正要搭機場巴士,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展星翰!
展星翰似乎很趕時間,將行李箱放好後,正要上車,留意到了那抹熟悉的視線,是清淡如水的,似乎滋潤了他乾涸的身心。他大步走了過去,「好久不見,又來機場送男朋友嗎?」
她知道他在故意招惹她,這個男人似乎很喜歡她生氣的樣子,她客客氣氣滿臉笑意,「翰總,好久不見,我是來送閱然的。」
展星翰聽後俊眉微攏,「他去哪兒?」
「墨爾本。」
展星翰臉色沉了沉,又低頭看了看格洛希,「跟我走。」
「幹嘛?放開我!」
「姑姑找過你吧?」展星翰看她睜大的雙眼,顯然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這一問,讓格洛希在意極了,所以只好硬著頭皮上了他的車。
然而,展星翰卻一直沉默的開車,格洛希耐著性子,以為他是需要時間整理再和她說,沒想到車就這樣開進了市區,到一家餐廳門前停下。
「翰總,您是在耍我?」坐在餐桌前,格洛希的面前放著一份牛排。
「我?什麼時候?」展星翰的表情很無辜,「我確實沒有吃飯,從美國到這裡,還有時差,哪有心力耍你?」
「你說陸閱然的媽媽找過我,就是為了引我上車?」掙扎無望,她也剛好有些餓,她拿起了刀叉,餘光卻看到剛進門的人朝他們這桌走來,「謝總?」
展星翰瞥了一眼,果然是謝流蘇。「你自己?」
「約了人。」謝流蘇看著一臉不忿的展星翰,看來這小子真心不想被打擾。
展星翰發現謝流蘇沒有離開的意思,「約人了還在這墨跡,還不快滾?」
「又不是找你,我是找格小姐的。」
「找我?」格洛希有些詫異。
「上次,你說有朋友想在SY市……」
「謝總,我們這邊談。」格洛希站了起來,掃了一臉不爽的展星翰一眼,示意謝流蘇去了門口。
展星翰不知他們說了些什麼,就看見那女人一臉高興的模樣,還有些羞澀的臉紅了下。他握著刀的一隻手緊了緊,兩眉之間的距離也又近了些。等謝流蘇上了二樓,格洛希回來坐在他對面,他可以讓自己用平常的語氣問道:「聊什麼了?那麼高興。」
他眼看著她兩片唇抿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眼神像是捕捉到了什麼獵物,充滿了成就感,柔聲細語吐出四個字,「你想知道?」
她剛才是故意的!展星翰的俊眸一轉不轉的看著對面的女人,從剛剛謝流蘇進來開始,這女人就開始算計他?她的膽略還真不一般。「是想知道。」
「那麼,交換吧。你把剛剛的話,也就是關於陸閱然母親的事告訴我,我就告訴你我和謝流蘇說了什麼。」
看著她篤定的眼神,不否認她該有點成就感,他確實對他們的對話感興趣,「你別忘了,我除了選擇交換,還可以去問謝流蘇。」
「翰總,您也別忘了,那會比跟我交換,更讓您沒面子,畢竟我是您的下屬。」
展星翰仍舊寵溺的看著她,眼神中有幾許讚賞,她不怕他了,與之前和她相處,現在的模式,更讓他愉快。「你可以不用這麼替我著想,我從沒有『面子』這個概念。不過姑姑的事兒,不用交換,我也會和你說。」
他招手讓服務員給他添了杯水,「姑姑的模式,我很清楚,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若你不為所動,會先卸去你的防備,暗地裡恐怕已經又進行新的計劃了。」
他這番話讓格洛希又擔心了幾分,難道這次閱然回澳大利亞是他媽媽安排的,「那閱然在墨爾本確實還有沒處理完的事嗎?」
「他回來時有說過只能做兩個月的助理,因為那邊還有些畢業手續沒有完成。這點倒是真的。」
格洛希點了點頭,閱然沒有騙她,她放鬆了幾分,看著展星翰似乎在等著什麼,不禁在心裡偷笑,他不是不用交換的嗎?不過她不是不講信譽的人,「我之前有拜託謝總,看有沒有朋友在SY市需要招人,我剛好有個朋友,剛剛辭去工作到SY市。因為她要準備結婚,雖然她本人很有能力,從人事角度,新婚女性,還未生育,找工作上會有些困難。」
展星翰點了點頭,看對面的女人似乎很趕時間,「我不急,你慢點吃,省著胃痛。」
格洛希抬頭看他漫不經心的食指劃著杯口,覺著其實展星翰有時候還挺有人性的,比如上次送她去醫院的焦急神情,比如周冪萱打了她以後他關切的眼神。
「歐格,你打算要嗎?」
格洛希聽他這麼突兀的問,雖有些詫異,但馬上猜到了,「是閱然和你說的?」
展星翰不否認,他知道後也做了些調查,雖然展氏一直沒有酒店經營方面的打算,但歐格畢竟曾在酒店行業首屈一指,奈何曇花一現,之後的經營者顯然沒有將歐格原創理念貫徹下去,才會出現今天的局面。據他所知,歐陽集團對於收購歐格很有興趣,他還不想和那個老怪物唱對手戲。
「十幾年前我說了不要,今天也不會改變。歐格是爸爸一手打造的,不是我的。我要是想要什麼,也會自己去得到。」
很難想像這麼霸氣的豪言出自一個女人之口,展星翰雖然知道她脾氣倔強,卻也沒料到她強悍至此。
吃完晚飯,展星翰說要送格洛希回去,格洛希沒有拒絕,因為她有個疑問,為什麼她不暈車了?頭幾天她外出讓季衡載過她一段距離,差點吐得膽汁都出來了。為什麼做他開的車就不暈了呢?
「我開的不快?」展星翰也留意到了這件事,「你沒有不舒服?」看她確實沒有什麼異常的反應,「為什麼?」
「可能……條件反射,或者……賓利就是賓利!」她只好牽強的找個理由,總比說「因為你」這三個字要好。剛想轉移個話題,想起了前天姍姍和她說的一則新聞,「周冪萱去香港發展了,和你有關嗎?」她其實想說,是不是你下手的?
展星翰看得出她一臉的好奇,輕笑了下,「格小姐,您可以問得更直白些,是不是我下的手?我是打算找些媒體朋友把她的醜事簡單報道下,但在我出手前,所有的導演都沖她喊停,報社也爆出了很多醜事,她在國內是混不下去了,才去的香港。」
「在打人之前,她應該知道這一巴掌代價多大的。可惜她那張我見尤憐的臉了。不過,不是你,能是誰呢?」格洛希有些困意,倚在靠背上一張一合著雙眼。
展星翰把她那側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些,看她漸漸的入睡了。不是他,是誰呢?他的眸光深沉,在月色中有些幽暗。他也想知道,還有誰對周冪萱打格洛希一巴掌的事情這麼在意,並且有那個實力和勢力將一個不大不小的明星活生生驅逐到了香港,又無聲無息讓她銷聲匿跡……
格洛希的生活還是一如既往,平日上班,因為打算考雅思,周末她有時會去圖書館有時會和姍姍上街。姍姍總說她,陸閱然回來了,還考什麼雅思呀?她總覺得應該做好兩手準備,如果國內混不下去,和閱然一起去澳洲也是不錯的。
那晚,已經是十二點,姍姍在洗漱,是格洛希幫她取的手機。洛洛一看手機屏幕上「情女郎」三個字,她知道是玉潔的電話,想都沒想便接了,「臭丫頭,終於想起我們了!」
姍姍明明聽洛洛這麼說的,之後,屋裡居然沒了聲音,等她拍著柔膚水走進房裡,一行行清冷的淚痕嶄新的掉落的,在洛洛的臉上,她倔強著雙眼卻委屈的咬著唇,咬得那樣深,看得見血痕,姍姍嚇壞了,「洛……洛洛,別嚇我,怎麼了?」
她目光緩緩看向姍姍,抽動著嘴唇,「冰紅茶……悔婚了。」
劉玉潔在電話里啜泣著聲音,卻極力維持著平靜的口吻,她的冰紅茶跟她說了抱歉。幾天前,她的身體檢查結果顯示,她子宮長了一個腫瘤。醫生說是良性的,但勸她還是早做手術。這件事,她坦白的告訴了冰紅茶。冰紅茶的媽媽得知了這件事,逼冰紅茶和她分手。
「他媽媽說,如果領證了,她也就認了,但是既然沒領,或者就是天意。她不能要個或許不能生孩子的兒媳婦。如果冰紅茶不分手,他媽就不讓他回家。洛洛,我暫時不回去,會再找家醫院,排期手術,然後讓醫院出個證明,說不定,只要能證明不影響生育,她媽媽還會同意……」
格洛希想說「別傻了,快回來!」但終究還是只說了「好,要好好保重身體,有事,就來電話,我和姍姍隨叫隨到。」她放下電話,看著屏幕變黑,似乎也看見了玉潔和冰紅茶的結局。
別人都聽得出,只有玉潔還不死心……格洛希和姍姍背靠背坐在床上,有時,覺得能為朋友做得真的不多,比如現在,她們覺得能做得,竟只剩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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