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想像愛情的模樣,是偶然的際遇,或是燈火闌珊的盡頭,那個讓你情竇初開怦然心動的人,豁然出現在你的生命中,從此,要麼交織著左右手搖晃在校園裡,要麼黑漆漆的電影院裡氤氳著初吻的甜蜜,蓋過了對那場電影的記憶。
站在病房門前,格洛希無奈的嘆息,或許她早就該將這心思放棄。
推開508號單人病房房門,眼前的一幕,他和她相擁著,白色的病床上,兩人深情對視正要進行一個或深或淺的吻。
他是學校的多情王子,她是學校新一屆女神。格洛希看著本應養眼的這一幕,只覺得有些眼熟,又覺得臉上的幾滴雨水泛起了寒意。
作為暗戀他多年的人,該如何反應?假裝不在意,假裝沒看見,然後退出房門?還是進去扇男的一巴掌或是女的一巴掌,再抱怨下這麼些年來暗戀的辛苦和酸楚?
格洛希自嘲的笑了下,毫不猶豫的大步走了進去,抖了抖雨傘。
「洛洛~,你總算來了。」一個病號服舉著雙手看著走進來的人,像是期待了很久,像是要掩飾方才的尷尬,也像是要表示未遂的無辜,「啊,對了,這是季雨彤。」
「你好。」季雨彤有些含羞地站了起來,看向進來的格洛希,「學姐都淋濕了,快進來歇歇吧。」
格洛希把東西狠狠的壓在病號打了石膏的腳上,無視病號的哀嚎,看向季雨彤,「你是大三?」
「是的,之前我和你一起上過公開課……」
「學校只對大四生沒有門禁要求,現在離寢室關門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季雨彤當然知道馬上就要到門禁的時間,可被如此直白的告誡還真是意外,一時語結,但轉而揚起一絲傲慢和些許得意的笑容,「學姐,我是閱然的女朋友。」
「是的,洛洛,她是……」
「你老實吃你的披薩。」格洛希又抬頭看了看這個季雨彤,比聽說的漂亮,「我知道。準確說,我猜到了。」
「你們……什麼關係?」季雨彤也同樣聽說過這個學姐,不但是學霸,到去年為止還是學生會副會長,然而這不重要,陸閱然是她的男朋友,為什麼她要回去?這個不相干的學姐要留下來?更意外的是這個男朋友對這個學姐居然言聽計從?
「兄弟……」陸閱然咀嚼著打包的披薩,滿意自己的答案,他們是從穿開襠褲便認識的青梅竹馬。
「閨蜜。」格洛希沒好氣的說了句,把包放到了沙發上,「你要留下來嗎?」語氣雖然是疑問,但她臉上的笑容確是篤定的。
她當然不會蠢到和交往了一天的男朋友留宿在醫院,「明……明天我再來。」季雨彤臨走前讓陸閱然把需要的東西發簡訊告訴她,惡狠狠瞪了格洛希一眼便急匆匆的回去了。
等陸閱然吃飽了,格洛希收拾好東西嘆了口氣,「這次是英雄救美負傷嗎?結果是抱得美人歸?」
「這回你猜錯了,我只是作為外援參加了大三的校內籃球賽,不幸負傷……不過,雨彤剛好是我粉絲……所以……」
看著這傢伙得意的笑容,大概早就忘了七月份畢業的事情,在這個節骨眼上,也就他還有心情泡妞。兄弟?沒錯,他當她是兄弟,她也早習慣看他交女朋友,內心不該有的漣漪,她抹不去,卻可以很好地收藏在死角。所以他不懂她,她不怪他。
「雨彤一定視你為情敵了。」陸閱然雙手一揚躺了下去,似乎他的每一個女朋友最初都會對洛洛這麼介意。時間長了便知道他和洛洛真的只是兩小無猜。
「你還不配。」格洛希準備休息了,坐在另一張單人床上,這是第幾次了?他每回生病,她這樣陪著他。他們是鄰居,也上同一個小學、初中、高中,一直到來到另外一個城市上大學,他們一直在一起,「閱然,我畢業的工作找好了,在首席。」
陸閱然轉過身去,不願意聊這個話題。
「以後……你怎麼打算的?」她似乎多餘問這個問題,見他沉默,她也懶洋洋地躺下,「去吧,說不定回來後,你也可以高攀到首席這樣的公司,那時候我會作為前輩好好教育你這個小破孩兒的。」
陸閱然不悅的表情轉過身來,「你的意思,就是我跟你的差距,得用我的留學去彌補?」內心卻是難掩的雀躍,本來一個傷感的話題,她似乎總能讓他瞬間滿血復活。
「要不然你以為呢?學年倒數十三郎先生。」格洛希知道陸媽媽很早就在為閱然安排出國的事情,這次,他們真的要分開了。「這次……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了……」
「……」陸閱然借著月光看著格洛希的側臉,那樣沉靜的美,他身邊不乏美麗的人,包括季雨彤在內,他的女朋友無一不是外貌協會的VIP中P,但洛洛是不一樣的。總是在一起的二人如今在面臨分別時,她從一個摔了個跟頭便哭得稀里嘩啦的小屁孩變得如此堅強,坦言離別,不得不問一句,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是在那場車禍後,她失去了父母?還是在離家住校的四年磨礪?「洛洛,如果你也想去,我可以讓我媽一起安排,我們一起去澳大利亞。」
「我為什麼去?」她了解陸媽媽,如果她開口,以陸媽媽和媽媽生前的交情確實是可以幫忙安排。
「這樣我們就不用分開,你也不用那麼著急,那麼早當打工妹也木有意思,而且澳大利亞那裡……」
「去了,接著做你保姆?不分開又怎樣,我還是我,你還是你。」
「我從沒把你當保姆呀!」
「那當我是什麼?一有事就打電話給我,當我是什麼?你的監護人?」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格洛希發現他對她的依賴,她本是欣喜,揣測著或許他們有個不一樣的結局。然而事實上,依賴也僅是依賴,不會演變成另外的關係。
「妹妹,當你是妹妹不可以嗎?」他是依賴她,從小一起長大,視她如家人,這也錯了?
「多謝!」格洛希嘆了口氣,妹妹,似乎是很好的待遇了。「不過,就算是兄妹,也有各自嫁娶,各自生活的一天。」她轉過身面對他,「所以,這次,好好道個別吧,倒數十三郎。」
「你!你會後悔這麼叫我的,等我回來,便是海歸,別在我沒回來時就那麼早嫁,你會少收份紅包。」陸閱然挑眉看著她狡猾的笑容,她應該連男朋友都沒有交過吧。
格洛希不以為意,他能給多大的紅包值得她來等?「對了,剛剛那個妹子,你是打算比翼雙飛用的?」以他歷任女朋友的時間來推算,這一位大概也就到畢業,他不是個濫情的人,卻也不是個長情的人。也正因了解他,所以她寧願只是個「妹妹」。
「你知道我想追她很久了,畢竟是繼你之後新一屆女神人選。」他高興而得意的看著天花板,「比翼雙飛」他沒想過,對於感情,他很直接,也無往不利,但交往的時間從來沒有超過半年,大概同意和他交往的人也和他一樣,都太不了解彼此。唯一了解自己的人?他看向洛洛,她已入睡,了解他的,他卻不敢輕易觸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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