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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真的很累,她平時在外面很擅於隱藏自己的情緒,喜怒哀樂都喜歡埋在心底。但在曾經親密的人面前,她不想去掩飾,卻又不得不那麼做。
是因為他身邊那個女孩嗎?還是怕被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忘記。他都已經完整的抽身了,停留在原地的只有她自己,這讓她深感挫敗。
她看向窗外,外面雨越下越大,「你不也在演嗎?不說了,我先走了。」說完伸手去開車門。
在開門的一瞬間,狂風夾雜著雨水一下子灌了進來。也就那一秒的功夫,身上的衣服就都濕透了。她咬了咬牙,還是下了車,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大雨中。
暴雨肆意的侵略著她,她擦了擦眼睛,努力辨認出目前的位置是小區外面的停車場,步行回家需要5分鐘的距離。
她快步走著,突然感覺頭頂上的雨一下子消失了。身邊是他跟了過來,用兩隻胳膊撐著西裝外套,罩在了她的頭上。而他身上的襯衫也已濕透,軟趴趴的貼在身上,身上的肌肉輪廓清晰可見。
這麼近的距離讓她心裡發緊,她想逃離,快速往前走了幾步。
沒想到他卻亦步亦趨的跟著她,怕她被雨淋到。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我不用你送,你回去吧。」
他不動聲色,「別廢話了,先找個避雨的地方再說吧。」
兩個人沒再說話,向何夕家的那棟樓裡面跑去。那情景讓何夕想起了那年春天,兩個人去爬山,也是突如其來的大雨,也是這個姿勢。
他把她護在懷裡,把自己暴露給風雨。
這一刻她還在想,如果沒有分開沒有傷害,他們是不是會依然甜蜜依然相愛。
等到了樓道里,兩個人身上一點乾的地方都沒有了。
他放下了西裝外套,甩了幾下水,向外拉了拉貼在身上的襯衫,又看向身邊的她。
她頭髮濕濕的,雪紡襯衫也是緊緊的貼到了身上,甚至能看見裡面肉色內衣的印記,而且身上正輕微的發抖。她可能還沒意識到,正從包里翻找著什麼。
陸晨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迅速把西裝搭在了她的身上。
她找出了紙巾,遞給他一張,嘴上還倔強著,「我不穿你的衣服。」
他嘆了口氣,「不穿也行,你自己低頭看一下吧。」
何夕一低頭,瞬間臉紅了起來。她為了掩飾尷尬,趕緊轉過身去按電梯,「先跟我回去換下衣服吧。」
在電梯裡面,兩人都想起了昨晚在這發生的場景,場面依然尷尬。
進了家門,她從鞋櫃裡找出了一個男士拖鞋,這是上次父母來她買的。又去洗手間拿了浴巾遞給他,「你先擦一下吧,我去給你找件衣服。」
說完上了二樓。
陸晨換了鞋走了進來,用毛巾擦了擦頭和臉,又擦了下衣服上的水,走到了客廳。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是一個loft公寓,一樓是通頂的客廳,落地窗非常大,進門的位置是廚房和洗手間。臥式應該在二樓,用白色紗簾擋著。
屋裡陳設簡單、乾淨,基本都是白色調的,但怎麼會有男人的東西?他心裡莫名的有點不舒服。
正想著她穿了套白色家居服從樓上走了下來,把手裡的東西沖他扔了過去,「洗手間在那,洗個澡換一下衣服吧,一會雨停了你再回去。」
他利落的接過,看見是一件白色的男士短袖和一條黑色運動褲。他語氣有點酸,「你家男人的東西還挺全啊。」
其實他是除了爸爸以外來這的第一個男人,但何夕還嘴硬著,「快去洗吧,廢話那麼多。」說完打了兩個噴嚏,身體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被雨淋過了身上是那種由內而外的冷。
「你先去吧,我一會再說。」看見何夕打噴嚏,他心裡有點擔心,被雨淋了不會感冒吧?
何夕沒再跟他推脫,向衛生間走去,一會裡面就傳來了嘩嘩水聲。
陸晨則是去了廚房,找到了開水壺,燒了一壺熱水。他感覺自己身上也有點發冷,趁熱喝了一杯。
沒多久,她就出來了,頭髮是濕漉漉的,看見陸晨坐在廚房吧檯邊有點吃驚。
陸晨起身給她遞了一杯熱水,「趁熱喝吧,一個人感冒了也沒人照顧你。」
何夕看出來了,他現在是不帶刺都不會跟她說話了,「放心,不用你照顧就是了。」
他用鼻息哼笑了一聲,進了衛生間,裡面意外的很寬敞,有單獨的淋浴間。洗漱台上擺著滿滿的都是她的化妝品,他卻一眼看見角落裡的一個男士的剃鬚刀。
心裡的酸味越來越濃,難道她真的不是一個人了嗎?經過多方打聽,沒有聽說過她有其他男人啊。金屋藏「夫」?想到這個,他的心臟一下子變得沉重了起來。
他眉頭緊皺著,快速洗完了澡,換好衣服走了出去。看見她正屈著雙膝窩在沙發里看書,認真的樣子美的讓他有些失神。
他走了過去坐到她身邊,伸手拿過了她手裡的書,看了一下封面,居然是一本英文版的《信號與系統》。他怪異的看了她一眼。
何夕看到書他搶走有點生氣,「你幹嘛,還給我。」
「你看這個書幹嘛?」
她一把搶回了書,倒扣到了一邊的茶几上,「學習專業知識不行嗎?」
他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想知道什麼問我就行了,你那智商這書能看懂嗎?」
何夕白了他一眼,「我智商135好嗎?」說完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大雨還在下著,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她默默地嘆了口氣,在想是要他走還是留。
陸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的身後,「你是在想用什麼理由趕我走嗎?」他其實內心也很矛盾,想留在她身邊,卻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身份留下。
她驚奇於他總是能猜中自己的內心,被他說的有些慌亂,「我沒有你那麼狠心,你睡沙發吧,那有毯子,我先上去了。」說完逃似的跑上了樓。
樓上、樓下兩個人都躺了下來,努力入睡,內心卻都異常翻湧。
盛夏的天氣,何夕在被子裡覺得越來越冷,頭暈暈的,蜷縮成一團不知過了多久慢慢睡著了。
半夜她再次被凍醒,覺得身上不自覺的發著抖,嘴巴乾的裂了口子,嗓子也在冒著熱氣。她覺得全身無力,努力爬起來顫顫巍巍的下了樓,想倒杯水喝,卻不小心被吧檯旁的凳子絆了一下,摔倒了。
陸晨才睡著不大一會,處於淺眠狀態,聽見她下樓就趕緊坐了起來,順著她的聲音沖了過去。屋內沒開燈,只能隱約的看到人影的輪廓,「怎麼了,沒事吧?」
她聲音有點虛弱,「沒事,你睡吧。」
他伸手去扶她,手碰到了她的胳膊,被她身上的溫度燙了一下,「你身上怎麼這麼熱啊,是不是發燒了?」並把她扶了起來。
「沒事,你把燈開一下吧,就在吧檯下面。」
他打開了燈,兩個人的眼睛都被晃了一下。他趕緊伸出手去摸她的額頭,特別燙。他的聲音一下就急了,「家裡有溫度計嗎?還有退燒藥?」
何夕拂掉他的手,搖了搖頭,「我真沒事,喝點水就好了。」
「你真發燒了,別鬧了行嗎?溫度計和退燒藥有沒有啊?」這句話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心裡真是急了,又著急又心疼。
「都沒有。」她說完去倒水,一杯水喝完口乾還是沒有緩解,身上的冷意和發抖卻更加劇烈起來。
「你把衣服穿上,我帶你去醫院吧。」
「我不想去,我頭暈,困,我想睡覺。」說完就往樓上走,腳上像踩了棉花,一點也使不上力氣。
陸晨一步跨到了她面前,抱起她,上了樓,把她放到了床上,蓋好被子。聲音忽然溫柔了很多,「那不去醫院,我買藥你吃行嗎?」
何夕覺得眼皮很沉,她閉上了眼睛,沒回答。
陸晨拿出手機,找到了外賣24小時送藥的店,點了體溫計、退燒藥和感冒藥。
她已經昏昏沉沉的睡著了,眉頭緊蹙著,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他叫了她一聲,她也沒應答,他低頭做了一個三年來在夢裡經常做的動作,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和眼睛。都是燙的,心裡驀地一疼。
又去準備了溫水浸過的濕毛巾,幫她擦著臉和脖子,上面已經一層汗珠。擦完放在了額頭上,幫助降溫。
她迷迷糊糊的,嘴裡面忽然說了幾個字。
陸晨趴到她嘴邊仔細聽著,終於聽見她在說,「陸晨,你別走,別走……」
他眼睛紅了一下,把她的手抓在手裡,「好,我不走,我在這陪你,一直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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