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你也太勁爆了……」駱天宇站在後台,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小叔一邊拿著最佳男主的獎盃,一邊發表退圈宣言。
「他很有勇氣。」不知道什麼時候,方寒走到駱天宇身邊,臉色有些蒼白。
「對啊,要是我喜歡一個人肯定不敢做這麼轟動的事情。」駱天宇壓根沒發現方寒的不對勁,徑直說道,「不過如果我喜歡一個人應該也會主動去表白的。」
「是嗎?」方寒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那麼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駱天宇覺得今天的方寒怪怪的,尤其是看自己的眼神,像是一頭噬人獸一樣,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方寒,你怎麼了?不毒舌的你讓我好不習慣。」
方寒走近了兩步,幾乎要把駱天宇逼進牆角,剛想說什麼,忽然後台一下子湧進一大幫人,正好看到他們,紛紛上來打招呼。方寒往後退了兩步,不咸不淡地朝他們點點頭,淡然地又把自己關進休息室里。
「方老師好可怕,怪不得他們都說他是最難弄的大牌呢。」一個年輕男子組合里的人拍了拍胸脯,臉上尤有餘悸。
「其實方寒人不錯的,只是有時候嘴巴壞了一點。」駱天宇下意識地不想聽別人說方寒壞話,辯駁道,「在專業素質方面他從來不耍大牌。」
年輕男子被頂了一下,有些不高興,但是出於對駱天宇地位的尊重,還是道了歉,然後拉著朋友的手迅速離開了,臨走時嘴裡還嘟囔著,「誰不知道你是方寒一手帶出來的,當然向著他說話了。」
駱天宇氣得差點沒跳腳,走到方寒休息室,拿出鑰匙直接開了門,抱怨道,「方寒,你下次對媒體態度好點啊,不然又要被他們說耍大牌了。」
方寒坐在椅子上,冷笑了一下,「說得好像你對媒體態度很好一樣。」不知道是誰昨天又當眾臭臉被拍到上了娛樂新聞。
駱天宇氣呼呼地拖過椅子來坐到方寒對面,認真地說道,「我只是玩票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離開了,你不一樣,你要靠著這個職業吃飯,你自己也知道這個圈子,向來捧高踩低,今天你還紅著還好,過了幾年你不紅了怎麼辦?」
「不紅就不紅吧,總不會連飯都吃不起。」方寒輕描淡寫地說道,壓根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駱天宇覺得自己真是白替他操了這一百八十顆心,拍拍額頭,說道,「算了,算了,大不了到時候我出錢把你的專輯全買了就是,當我養你了。」
方寒輕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碰碰駱天宇的額頭,「你說的,我記住了,到時候我不紅了,你要養我。」
「先說好,像你現在這種奢侈生活可不行。」駱天宇還真的跟他約法三章起來,「水果吃吃國內的就行了,也不准用山泉水泡澡了,不然我就是有金山銀山都被你敗光了。」
方寒笑眯眯地看著他,任由他碎碎念,像是在聽世界上最美妙的情話。等到駱天宇叨念完了,才說道,「笨,我有存款,有不動產,真的沒落了也不用你養我,我自己會活得很好的,說不準比你還滋潤。」
「也是,誰都知道你這幾年不知道賺了多少錢。」駱天宇說著有些沮喪,別看他名氣大,接戲多,但是論起賺的錢還沒他老爹給他的基金一年產生的紅利多。
「行了,別想了,送我回家吧,我困了。」方寒拍拍駱天宇的肩膀,像是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你司機呢?」駱天宇不忿地說道,手裡卻摸出了汽車鑰匙,「每次都把我當司機用,別以為你是大神就了不起,總有一天我會超過你。」雖然抱怨著,駱天宇卻依然細心地幫方寒拿了外套,等他穿上才往外走。
一路上方寒一直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什麼,一直等駱天宇把車停了下來,喊了他一聲,他才清醒過來。
「方寒,你今天到底怎麼了?」駱天宇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跟在方寒後面進了屋子,還想湊過去摸他的額頭,「不會是發燒了吧?要幫你叫家庭醫生嗎?」
方寒隱忍著走到拐角處,見駱天宇還是喋喋不休,忍不住一個轉身,把他圈在牆壁前,下巴微微抬起,眉毛蹙成一個川字,不耐煩地問道,「駱天宇,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只是擔心你。」駱天宇一怔,隨即覺得兩人的姿勢有些彆扭,「我覺得你心裡有事兒。」
方寒深深吸了一口氣,冷然看著駱天宇,「你想知道我發生了什麼事對嗎?」
駱天宇被他的氣勢嚇到了,不自覺地點點頭。
「我的事情就是你。」方寒雙眼緊緊盯著駱天宇,薄薄的唇快速張合,「我喜歡你,就跟謝東霖對趙凌霄的感情一樣,你懂嗎?」
駱天宇被嚇傻了,腿一軟,差點沒跌倒,他怎麼想也沒想到方寒對他會抱持這種想法,「方、方寒,你……」
方寒一隻手撐在牆上,一隻手按住駱天宇的肩膀,毫不猶豫地湊過去,雙唇想交,仿佛如同他們的人生,糾纏不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方寒先清醒過來,慢慢直起身,深深地看了駱天宇一眼,轉身就往客廳走,「我想了很久,我是認真的,也希望你能想清楚。」
駱天宇看著方寒的背影,心裡一慌,好像覺得方寒正在離他遠去,張了張口,卻最終什麼也沒喊出來。
時光荏苒,一轉眼已經三年過去了,駱天宇在那一天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仿佛娛樂圈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麼一個人。方寒雖然早就知道會是這麼一個結果,但是依然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低潮,也匆匆在年底的時候宣布半退隱,只剩每年出一張唱片。
內地的唱片業不景氣,雖然方寒米分絲多,但是出的唱片依舊賣不出去,倒是網上下載收到的錢持續走高,無數米分絲也苦苦哀求方寒出來開演唱會,哪怕一場也好。
唱片公司的老總甚至親自跑到方寒家裡,苦苦勸了他半天讓他出演唱會或者接影視劇主題曲的工作,都被他拒絕了,「沒意思,不接。」
王總苦笑著抹掉頭上的汗珠,「方寒,都說有錢任性,可是你都三年多沒接工作了,只花錢做唱片,賣又賣不出去,我們公司也很為難。」
「那就不續約了吧。」方寒無所謂地說道,依舊懶懶散散的樣子,仿若跟三年前沒有任何差別,只是眼裡卻沒了光彩。
「我不是這個意思。」王總趕緊搖頭,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就是覺得出唱片太浪費錢了。」公司倉庫里堆著一大堆唱片賣不出去他也很糟心,偏偏方寒還是穩穩的大神,只要一出新歌,網上的下載量就蹭蹭蹭上升,一點也不用擔心關注度。
「賣不出去就全都放我這裡吧。」方寒滿不在乎地說道,「其他的不用說了,我不會再出現的。」如果沒有了那個人,開再多的演唱會,見再多的米分絲也沒有用,因為他們都不是他。只是方寒的心裡依舊有一個小小的奢望,也許那個有儲存他唱片習慣的人依然保持著那個習慣,會在每一年他新唱片上市的時候買一碟,收藏起來。
送走了王總,方寒照例躺在客廳跟小院連接的地方曬太陽,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雖然有些寂寞,不過對他來說卻剛剛好。趙凌霄曾經來看過他,勸他養只狗養只貓什麼的,都被他拒絕了,「我養過一個人,最後他飛走了,我也不希望再找一個替代品,因為他是獨一無二的。」
趙凌霄聽了沉默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勸他什麼,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有資格說話,旁人終究只是無關者。
隨意想著以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光,方寒慢慢陷入了沉睡,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掛起了月亮,一兩顆星星依稀閃爍。
方寒的意識開始回籠,剛想起身,忽然發現自己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條毯子,他有些奇怪,拉開毯子站起身,卻怔住了。
「聽說你最近唱片賣不出去了。」駱天宇似乎成熟了,看起來比原來更加俊朗,但是一張嘴卻還是原來的樣子。
「好像是。」方寒放慢了腳步,像是怕打擾了他,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聽說你最近演唱會也沒有了。」駱天宇站住不動,嘴裡依舊胡說八道,眼睛沒捨得從方寒臉上移開。
「好像是。」一步一步,更接近了。
「聽說你要沒錢了。」駱天宇看著已經走到自己眼前的人,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好像是。」方寒看著眼前的人,高高抬起了頭,害怕眼裡的東西不受他控制落下來。
「那麼我來養你吧。」駱天宇伸手將眼前的人抱住,滿足地嘆出一口氣。真好,又抱住了他。真好,他還在等自己。
「對不起,我腦子比較笨,想了好久好久,又為了養你去學了賺錢的技能,所以來晚了。」駱天宇認真地解釋道,沒打算告訴眼前的人,為了他的事,他跟家裡差點鬧翻。
「沒關係啊,反正你願意養我就好了。」方寒在某人衣服上蹭掉眼淚,故意笑著說道,「養我很難的,我要吃進口水果,要喝紐西蘭的牛奶,還要用山泉水泡澡。」
「嗯,是好難,可是我怕我不養你的話,再也沒有人養得起你了。」駱天宇低頭在方寒嘴角處吻了一下,「所以,跟著我了。」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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