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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王佳慈嘴裡說出的每一句話都重重的刺進我的身體裡,我手腳冰涼的有些失去知覺,甚至全身的感官都喪失了功能,說不出話,動不了身子,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一時間像是被黑暗籠罩住了一樣,眼睛裡面開始失去色彩,就連王佳慈的臉,也開始變得黑白起來。
這話說完以後王佳慈的臉上已經又一次的布滿了淚水,見我久久的僵住身子沒有動她這才抬起手來抹了抹臉頰,手背上在沾滿了淚水之後才又無力的垂了下來。
見到她這樣我心裡一陣作痛,我忽然間明白了之前的好多好多事。
我意識到她早就知道自己會離開我的身邊,所以才會在答應我跟我在一起之前向我問出關於「自私」的那種話。
我也意識到為什麼自己很早之前就覺得她怪怪的,她的主動,她的一些話,其實早就在無形中向我透漏出,她會離開的事情。
此時我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原來自己是這麼的愚鈍,一直都蒙在骨子裡。
這也就是為什麼那天王佳慈會跟我說「太陽落山之後對她來說就是世界末日了」的緣故吧?一定是那個時候,她就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跟我說出分開的事情來。
現在想想原來一切都是這樣,她的世界末日,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世界末日呢?
一邊想著這些我一邊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王佳慈過了好久,才聲音發顫的說道
:「就算是要搬家去國外,不一定非要跟我分開吧..兩個人不在一起也可以聯繫啊,我可以等,可以等到你回來的那天..等你長大了,等我可以給你這一切的時候,你就可以回來啊..我沒辦法跟你分開..我沒辦法去想像從今以後沒有你的生活..」
「我..我沒辦法接受..你說的一切啊..」
每一句話都像是扯動著自己的心臟,後面的話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在沒有什麼人操場顯得特別的淒涼。
而聽到我的一番話王佳慈的目光又沉了下去,她重新低下頭,沉默不語。
過了好久她才再次抬起頭來,眼睫毛微微發著抖,嘴巴動了動小聲的說道
:「我啊..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所以..小小銘你不要等我了..」
「我們...就只能到這裡了…」
她的話讓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住,呼吸也停止住了。
眼前的王佳慈這話說完以後又咬了咬嘴唇,隨後她扭過腦袋看了眼一旁地面上的碎石子,又重新扭過頭來,聲音飄渺的說道
:「就這樣吧,我要回去收拾東西了..」
後面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王佳慈只是動了動嘴,又把話收回去了。
我抬起頭來看向她,千言萬語全都卡在了喉嚨處,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而見我沒有吭聲王佳慈勉強的笑了一下,轉過身子去朝一旁緩緩的走去。
沒有停留,腳步也很快。
等到她走了好幾步我才回過神來,慌慌張張的轉過身子。
眼前是王佳慈瘦小的背影,孤零零的,充滿了哀傷的。
我動了動嘴,伸出手想要邁開步子追上去,然而一瞬間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全身上下哪都沒辦法挪動了。
就這樣王佳慈的身影一點一點的在我的視野里走遠,最後消失在了操場的門口的拐角處。
在她的身影消失的一剎那,一陣悲傷從心底迸發出來,我下巴開始顫抖,眼淚唰的一下全都涌了出來。
像是被打開了閘門,怎麼也止不住了,寒風吹過來弄的我的臉上一陣發涼,心臟像是被狠狠的切割成了數片,一陣一陣的發痛。
我突然間清楚的感覺到了自己的無能,我突然間深深的意識到了自己軟弱。
明明是自己最喜歡的人,卻連她要走的時候,連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口。
也許是輸給了現實的殘酷,也許從一開始自己就已經輸了,當王佳慈的嘴裡說出那句「再也不會回來了」的時候,我竟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正如她所說,她的父親,是她現在唯一的親人,如果不去國外的話..她留在這裡,將一無所有。
我的喜歡給不了她吃的,我的喜歡給不了她住的。
現在的我能給她的全都是一時的,卻不是一世的。
現實如此殘酷,殘酷的讓人束手無策。
就這樣我一個人楞在操場裡面過了好久,最後我還是抹了下臉上的眼裡,轉過身子蹲了下去。
蹲下去之後我一邊咬著牙,一邊撿起地上的石子,大腦空白的開始拼湊起那已經亂成一片的話。
一邊拼著眼淚一邊就止不住的又流了出來,血液倒流,手也在不停的發抖。
當那幾個「喜歡」的字樣重新拼湊起來的時候,我看著眼前的幾個字,記憶里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當初拼下時,那幾個字的樣子。
此時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完全變了個樣,那些歪七扭八的石子,仿佛也在同情的看著我。
最後我還是忍不住用沾滿了泥土的手掌捂住了臉,悶聲的哭泣了起來。
再後來也不知道一個人在操場裡面呆了多久,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打了午休的鈴聲。
我勉強的站起身子,拖著幾乎無力的身軀往教室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了沼澤地上,每走一步都感覺隨時會癱軟在地上。
我走到食堂裡面洗了洗臉,食堂里的水冰冷刺骨,凍得雙手紅腫而又麻木。
等回到了教室,整整一下午我都趴在了桌子上一動也沒有動。
身邊沒有了王佳慈的聲音,身邊沒有了王佳慈的香氣。
身邊沒有了..身邊沒有王佳慈了..
幾乎沒有勇氣抬起頭來,整整一下午腦子裡都是她的話..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希望小小銘你以後..再也不要記得我了」
「我啊..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們..就只能到這裡了..」
每一句話都像是沾滿了血的音符,每一句話都像是鋒利無比的尖刀..
我不停的流著眼淚..袖口也早已沾濕了一片。
就這樣毫無意識的過了不知道多久..也分不清鈴聲到底響了多少次..
就在我被這種聲音弄的幾乎快要思維崩潰的時候,身邊突然間傳來了不一樣的聲音。
「劉銘..」
這聲音像是觸動了心裡的某根神經,我動了動嘴,掙扎著把頭抬了起來。
抬起頭來的一瞬間是林巧曼充滿了驚訝的臉,隨後她的眼神裡面閃過一絲的心疼,最後她還是動了動嘴,一字一頓的說道
:「佳慈她..她爸爸來了..」
「正在幫她..搬東西去校門口..」
林巧曼的話讓我全身一下子繃緊了起來,我恍惚的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何時已經到了放學的時候。
眼前的林巧曼不停的喘著氣,顯然是專門跑過來跟我說這些的。
我看著她愣了好幾秒,緊接著慌慌張張的站了起來,悶頭朝教室外面跑了出去。
這時候腦子裡什麼想法都沒有了,唯一剩下的,就是見王佳慈..一定要見王佳慈..
帶著這樣的想法自己一路狂奔,下了樓之後在教學樓的出口停頓了一下,我還是扭頭朝學校門口跑去。
門口的學生已經少了很多,顯然已經是放學有一段時間了。
等我越跑越近的時候,那輛黑色的小轎車出現在了我的眼裡,我瞪大了眼睛,就看到了正在車後備箱放東西的佳慈爸爸,還有站在他身邊的王佳慈。
這一刻心裏面冒出了無數的想法..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停下腳步,快速的跑了過去。
等快要跑到兩個人身邊的時候,我深吸了口氣,開口喊道
:「小慈..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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