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搭公交車回來,楊知非把自行車扛到了公交車上,到了鎮上後,他騎著自行車帶著李芳草回了小王莊。
整個小王莊都轟動了,都跑來知青點看李芳草買的自行車。自行車雖然不算特別稀罕,但人們見到的都是二八大槓,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么小巧精緻的女式自行車。
小孩子們排隊去搖自行車把上的車鈴,孩子們歡快的笑聲配著清脆的鈴聲在知青點響了一個下午。
李芳草坐在旁邊端著搪瓷缸喝水,看著孩子們臉上天真爛漫的笑容,感慨著這個年代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純粹。
周三喜用毛線給車把手上鉤了個外套,接下來天很快就要冷起來了,她怕李芳草手握著冰冷的鐵架子會冷。
戴風荷和熊蘭芝還在好奇怎麼村里人都往知青點跑呢,左右閒著無聊,也不能進楊知非的單位去找他,便讓王金蘭家的孩子帶她們過去,一看才知道,原來李芳草買了自行車。
「我的天,這群泥腿子真是沒見過世面,連一輛自行車都要跑過來看!」戴風荷不敢置信,「我還以為出了什麼稀罕事呢!」
區區一輛自行車就讓這群鄉下人激動成這樣,可見真是窮瘋了!
熊蘭芝看事情的重點跟戴風荷完全不同,「這個小洋車得花不少錢吧?肯定是知非出的錢!知非掙的工資都讓那小狐狸精給騙光了!便宜她了!」
戴風荷深以為然,李芳草一個土坷垃里刨食的人沒餓死就不錯了,她哪來的錢買自行車?還不是坑楊知非的錢!
想到這裡,戴風荷對李芳草愈發的鄙夷了,李芳草肯定就是貪圖楊知非的錢,不然她一個小學沒畢業的還能圖楊知非跟她吟詩作對啊?這種底層女人看見一個有錢男人就巴著不放,沒臉沒皮的!
楊知非送李芳草到知青點就回單位了,戴風荷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沒有看到楊知非,戴風荷心裡很是遺憾,她來就是想見楊知非的。
周三喜看人群中有兩個陌生女人,打扮體面,一看就不像村里人,兩個人還直勾勾的盯著李芳草看。
「那倆人是誰啊?」周三喜在李芳草耳邊問道。
李芳草看了一眼戴風荷,「楊知非的親戚。」
戴風荷察覺到李芳草注意到了她,走了過來,下巴抬的老高,「新買的自行車啊?」
「對,今天剛買的。」李芳草說道。
熊蘭芝皮笑肉不笑,「知非出的錢吧?」
李芳草笑了笑,看向了熊蘭芝,不客氣的問道:「關你什麼事?花你的錢了?」
熊蘭芝被堵的面紅耳赤,瞪著眼看著李芳草,「你,你,我,我是知非的姑姑,你怎麼對長輩這麼不禮貌?怪不得是殺人犯養出來的!」
周三喜一聽勃然大怒,指著熊蘭芝叫道:「你有種給老子再說一遍!」
戴風荷得意的看著李芳草,慢悠悠說道:「姑姑只是關心你,你那麼大火氣幹什麼?你這樣對待知非哥的姑姑,也太不把知非哥放眼裡了!」
「就是!沒教養!」熊蘭芝氣憤不已,指著李芳草手腕上的表,「這表也是知非買的吧?你可沒少從他身上撈好處啊!」
李芳草冷聲說道:「我對象送我東西,輪得到你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說話?你們倆不自詡體面人嗎?成天記掛別人的錢,我看你們是窮瘋了吧!」
「我告訴你,是楊知非的媽媽讓我送風荷過來的!你不尊重我,就是不尊重楊知非的媽媽!」熊蘭芝跳腳道。
李芳草鄙夷的說道:「楊知非是個有教養的人,我相信他母親也是個有教養的人,你說楊知非媽媽讓你千里迢迢給楊知非送女人?我不信!」
「你,你少侮辱人!」戴風荷漲紅了臉,李芳草把她當成什麼了!
李芳草冷冷的看著她,「侮辱你的不是我,是送你來的人。」
戴風荷不悅的瞪了眼熊蘭芝,熊蘭芝訕訕然不敢吭聲了。
「你先回去吧。」戴風荷吩咐道,「我有話跟李芳草同志講。」
熊蘭芝只得先走了。
李芳草心中暗暗吃驚,看熊蘭芝的打扮和談吐,應該也是有身份的人,沒想到竟然在戴風荷跟前如此伏低做小,戴風荷估計來頭不小。
「走吧,我們去那邊說說話。」戴風荷說道。
周三喜怕李芳草吃虧,說道:「我陪你一起去。」
李芳草笑著搖頭,「不用,她打不過我!」
戴風荷一看就是那種常年坐辦公室的清閒人,走兩步都要喘氣的嬌小姐。真打起架來,常年在山上健步如飛的李芳草能讓她一隻手。
李芳草跟著她去了旁邊僻靜的地方,知青點孩童們摁響車鈴的清脆響聲還迴蕩在空中。
「我想你應該明白我來是為什麼。」戴風荷先開口了。
李芳草沒有說話。
戴風荷繼續說道:「我十五歲那年,有一天放學,那天天黑的特別早,我一個人走在路上,被幾個流氓堵住了路,要不是碰到了知非哥,我可能就沒臉活在這個世上了。」
「那年他也才十五歲,為了保護我,一個人打五個流氓,受了很重的傷,都沒有從我前面挪開過一步。」戴風荷聲音哽咽。
李芳草沒想到兩人居然還有這樣的淵源,這樣的事也確實像是楊知非會去做的。
「從那時到現在,我心裡自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人。我當然可以找到比他條件更好的,但我只想要他。」戴風荷輕嘆了一聲,「李芳草,我是真的很愛他。」
戴風荷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心裡肯定罵我不要臉,不過無所謂了,我等了他那麼多年,給他寫了那麼多信,我等不下去了,我已經二十四了,女孩子青春寶貴,我不想再等了,我來就是要跟他結婚的。」
「說完了?」李芳草冷漠的問道。
戴風荷驚訝的看著李芳草,強調道:「我剛才說」
「你的心事不需要告訴我,我們的關係沒好到這地步。」李芳草打斷了她的話。
戴風荷愣住了。
「你喜歡楊知非,那是你跟楊知非之間的事,跟我無關。」李芳草語氣冷然。
戴風荷有種被李芳草蔑視的羞辱感,一個窮知青也敢不把她放眼裡?
她抬著下巴說道:「我喜歡楊知非,楊知非的爸爸媽媽也很中意我,你要是知趣,就該知道怎麼做!免得日後難看!」
「姓戴的,你是不是腦子不好使?我好不容易找了個中意的對象,你跑來說喜歡我對象,我就得把我對象讓給你?你誰啊這麼大的臉面?普天之下皆你媽啊?」李芳草指著目瞪口呆的戴風荷,十分不客氣,「我告訴你,你這樣的人我見的多了,比你更難纏更不要臉的我都對付過,你有本事就讓楊知非喜歡你,沒本事別跑到我跟前浪費我時間!」
有姑娘喜歡楊知非那不太正常了,因為楊知非很好啊,別人又不瞎。
李芳草相信喜歡楊知非的絕對不止肖姝雪和戴風荷,只是其他女孩子見楊知非對自己沒那個意思,就默默把這份喜歡藏在心裡,也就肖姝雪和戴風荷這倆人覺得她們喜歡楊知非,楊知非就得感恩戴德的跟她們處對象。
說到底,這倆人除了過分自信,還帶著她們自己都沒認識到的高高在上的傲慢。從小被家人寵溺大的姑娘覺得面對喜歡的男孩子也能無往不利,只要她們願意喜歡他,他就得感恩戴德的接受這份喜歡。
李芳草很容易就猜到了楊知非看不上肖姝雪和戴風荷的原因。
倆人處對象這麼長時間,李芳草不說對他的性子了如指掌,也多少能猜到,楊知非不喜歡嬌氣高傲的女孩子。
從他寫檢討書豐富的經驗就可以知道,他是個骨子裡刻滿了叛逆的人。戴風荷想通過楊知非父母強摁楊知非的頭,礙於父輩的關係,楊知非表面不能翻臉,心裡估計早把戴風荷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過了。
其實戴風荷本質上跟肖姝雪是一樣的,只是一個自視清高,覺得自己對楊知非是真愛,另一個接地氣,打著愛戀的名義給自己找飯票。
「知非哥的媽媽根本不願意接納你,你自己心裡沒數嗎?」戴風荷怒道。
李芳草擺手,「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替我操心。楊知非要是他媽說什麼他就做什麼的人,這對象我不處也罷!」
戴風荷不屑的說道,「他要是跟我結婚,我們整個戴家都能支持他,你一個窮知青,你能幫到知非哥什麼?」
「那是楊知非要考慮的事。」李芳草一臉不耐煩,「他要是願意娶你,我無話可說,祝福你們。他不喜歡你,你跑到我面前嘴皮子一碰我就得把楊知非讓給你?去照照鏡子,也不看看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有,你把楊知非當什麼了?他就算不要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戴風荷連著被罵,盯著李芳草的眼神都泛著寒光,「我小瞧了你,倒是個牙尖嘴利的!你知不知道我伯父是做什麼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當我伯父的侄女婿?」
「你伯父做什麼的跟我無關。」李芳草冷冷的說道:「楊知非要是喜歡你,我立刻就走,祝福你們白頭到老。但你再來糾纏我,當心我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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